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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一只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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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黑白狸花猫守在门口,见人进来就软声“喵、喵”叫着迎接。
秦淮用脚尖轻轻拨开它:“让一下。”
猫通人性,一溜烟跑开了。
他把徐绥琛抱进卧室,轻手轻脚放到床上,低声嘀咕:“大白天喝什么酒。”
别人喝醉身上发烫,这人脸颊却凉冰冰的。
秦淮心里莫名一软,正想伸手碰碰,床上的人忽然含糊地呢喃:
“要……要……”
声音太轻,他根本听不清。
秦淮顿了两秒,转身去厨房折腾了一阵。已经中午,他自己也还没吃饭。
一个小时后,他端着一盆温水和一条崭新的大红毛巾走进来——是之前同事结婚的伴手礼。
他拧干毛巾,轻轻擦着徐绥琛的脸。擦完脸,视线落到领口,秦淮犹豫了。
只是想擦擦汗,却莫名生出一种趁人之危的别扭感。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炸开。
“药……药……”
徐绥琛的手拼命抓着脖子,秦淮一把扯开他的衣领,白皙的皮肤上已经爬满密密麻麻的红点。
“药在哪?!”
“外……外衣口袋……”
徐绥琛的外套还挂在门口,秦淮几乎是狂奔着冲出去。
缺氧和瘙痒让他视线模糊,可看着秦淮疯了一样冲回来的样子,他心里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近乎病态的兴奋。
“药来了!”
五分钟后,徐绥琛的呼吸渐渐平稳。
秦淮坐在床边,死死盯着他。
“给你添麻烦了……”徐绥琛声音虚弱,一开口就是道歉。
秦淮火气瞬间上来,咬牙切齿:“你对什么过敏?”
徐绥琛迟疑了一下,他舍不得那份独属于自己的早餐,小声撒谎:“酒精……我对小麦过敏。”
“啪——”
药瓶被狠狠砸在地上。
秦淮胸口起伏,声音压得发颤:“你他妈对小麦过敏,为什么不说?”
徐绥琛一僵——药瓶上被他贴了标签,写明了是针对小麦过敏的急救药。
他后悔了,宁愿刚才窒息过去,至少那一刻是开心的。
空气死寂,他只会反复嗫嚅着“我……我……”,语无伦次。
秦淮砸完也冷静了,看着他缩着脖子像犯了天大错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疼。
气自己发火,气自己粗心,最后只憋出一句:
“是我大意了,对不起。”
他伸手捏住徐绥琛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对视:
“听着,徐绥琛,早餐不止那一种,我也不是只会买那一种。”
“下次再碰含小麦的东西,直接告诉我,听懂没有?”
秦淮恍惚觉得,徐绥琛的眼睛里好像亮了一下。
“知、知道了。”徐绥琛直直望着他。
秦淮别开眼:“行了,醒了就去洗澡,一身酒气。”
他递过去一套全新的黑色衣裤,是刚才飞奔去商场买的。
徐绥琛接过衣服,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没死成。
人果然贪心,不满足时拼命渴望,得到了又害怕失去。
半小时后,徐绥琛洗完出来。
一身黑色短袖长裤,衬得手臂愈发白皙。
秦淮暗自懊恼:早知道买长袖了。
这套衣服花了他近三百,对工资微薄的刑警来说,几乎是半份老婆本。
“过来吃饭,吃完赶紧走,我还要上班。”
桌上是简单的米饭和菜,幸好没有面食。
两人吃饭用了半小时,秦淮五分钟就解决了,徐绥琛却磨了很久。
“很难吃?”秦淮皱眉。
其实很好吃,只是酒后胃里发疼。可徐绥琛不想让他失望,闷头加快速度,没一会儿就把盘子吃得干干净净,末了还轻轻打了个嗝。
饭后,徐绥琛还想多待一会儿,被秦淮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回到局里,王嘉佳凑上来:“秦队,早上急匆匆去哪儿了?”
“接了个醉鬼。”秦淮随口带过,“对了,这周末有空吗?”
“我?”王嘉佳眼睛一亮,难道队长要约自己?“有、有空!”
——
另一边,徐绥琛没回家,直接去了顾择深的诊所。
“徐先生,顾医生马上就到。”前台递来温水。
十分钟后,顾择深匆匆出现:“阿琛,你怎么来了?复诊时间还没到。”
“方便聊聊吗?”
“今天休息,没约人,进来吧。”
徐绥琛喝了口水,忽然笑了一下,看得顾择深一愣。
“今天不用记录。”他按住顾择深拿笔的手,语气温柔。
顾择深心里腹诽:不记录还专门跑一趟?
“我今天去他家了。”
徐绥琛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唯独略过自己故意灌醉、设计让秦淮来接的小心思。
顾择深听完,看着他一身不合风格的衣服,总算明白了来龙去脉。
“讲完了,时间还早,不耽误你约会。”徐绥琛拎起一个黑色塑料袋,起身就走,“下个月见,择深。”
门“啪”地关上。
顾择深一脸无语,拿起手机打给对象,声音发嗲:“宝宝,我回来了,继续……”
“滚!”电话那头怒挂。
顾择深崩溃地抓了抓头发,目光落到桌上厚厚一沓患者:徐绥琛的档案,神色又软了下来,轻声叹气:
“除了我,他还能跟谁说呢……”
第二天一早。
“早,秦队。”
“早。”
“早啊,徐顾问!”
“早。”
秦淮猛地回头,徐绥琛就站在不远处,笑得一脸灿烂。
经过昨天那一场对峙,他反倒有点不自在。
“早。”秦淮冷淡应了一声,径直走进办公室,留徐绥琛一个人乐在原地。
敲门声响起。
“进。”
余震一头扎进来:“秦队,新案子。”
“案子来了还这么淡定?”
余震把档案放在桌上:“发生在乌井镇,本来不归我们管,但当地刑侦涉嫌收赃,市里指派我们过去。”
“收赃?”秦淮挑眉。
“嗯,王局让我们下午之前出发。”
秦淮翻开卷宗,眉头瞬间拧紧——不是难,是死者死状过于惨烈。
门又被敲响,这次是徐绥琛。
秦淮下意识把卷宗倒扣。
“怎么了,徐顾问?”
“刚才余警官说,我们要去乌井镇几天。”
“嗯,你去不了?”
“不是。我记得魏铭在那边,等案子结束,要不要约他见一面?也快到日子了。”
秦淮敲桌子的手指一顿,淡淡点头:“再说。”
“好。”
徐绥琛离开后,秦淮望着门,眼神渐渐放空。
一小时后,楼下集合。
“都收拾好,准备出发。”
“是!”
等人差不多都到了,余震才小心翼翼凑过来:“秦队,有个事忘了说……”
“讲。”
“局里最近案子多,警车不够用,只调出一辆。”
“这点事都能忘?”秦淮无语。
一行六人,一辆车明显挤不下。
“算了,问问谁的车能借用一下。”
他挨个问了一圈,要么车被家人开走,要么不方便。
秦淮正打算安排一个人坐班车,徐绥琛忽然开口:
“秦队,用我的车。”
一声轻响,一辆新款奥迪停在路边。
秦淮不懂车,也知道价格不菲,对他们这身身份来说太过扎眼。
“你……”
“沾点泥就低调了。”徐绥琛打断他。
赶路要紧,秦淮不再纠结:“行,油费走公账。王嘉佳、余震,你们坐徐顾问的车。”
徐绥琛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最终,余震、王嘉佳、徐绥琛三人挤奥迪;秦淮带着另外两名队员坐警用便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往乌井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