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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徐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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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顾问,您跟秦队是旧相识?”
车内空气静得发闷,余震没话找话,问了个最直白的问题。
后座的王嘉佳在心里默默叹气,那句“他到底是怎么以第一名进行政支队的”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安静又持续了两秒。徐绥琛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清淡:“嗯,我们是高中同学。”
“哦——我就说你们俩之间有种说不上来的默契,原来认识这么早。那秦队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啊?”余震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王嘉佳心头一紧,连忙打断:“好了余震,这些回头再说,先跟徐顾问讲案情。”
“哦,好。”
话题总算被拉回正轨。
——
“死者身份暂时不明。发现尸体的是镇上一名初中生,昨晚晚自习放学,为抄近路走了小巷,在一条巷子里撞见了死者。报案人没带手机,一直跑回家才报的警。”
“可等他们赶到时,尸体已经不见了。顺着监控锁定了一辆面包车,凌晨两点零五分,在乌井镇与茶兴村交界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袋尸块。目前他们的法医正在拼凑,不过拼凑的可能性小,其余尸块很可能被扔在了监控盲区,全队正在全力搜寻。”
“另外,当地刑侦支队一早被举报受贿,现在正被督察带走审讯,案子这才移交到我们市支队。报告完毕。”
“报案人回家的间隙,尸体就消失了。报案人现在怎么样?”秦淮开口。
“推测凶手当时可能并未完全得手,被突然出现的学生惊扰。我们已经把报案人保护起来,二十四小时专人看守。”小王连忙回道。
“这边的支队刚巧被举报受贿,案子就落到我们头上。余警官、王警官,不觉得太巧了吗?”徐绥琛语气平淡。
“是有点蹊跷,不过也不排除巧合。他们那边在查,我们只能等结果。”
“徐顾问,你觉得凶手是刻意转移抛尸点,还是临时起意?”王嘉佳追问。
“被报案人撞见,仓促转移,两种可能都有。但短短时间内,一个人边开车边分尸,几乎不可能。要么有帮凶,要么……”徐绥琛顿了顿,
“要么,报案人说了谎,或者尸体本就早已被肢解完毕。”
余震在旁插言:“也对,晚上九点多,巷子又黑,恐慌之下看错也正常。就是不明白,凶手为什么非要换地方,直接跑不就行了?”
徐绥琛指尖轻叩着车前的方位牌,节奏沉稳,像心跳一下下敲在寂静里。车窗外的树木飞速倒退:
“或许,现场还有第四个人。”
——
从市区到乌井镇,整整三四个小时车程。一行人准时抵达。
刚进乌井镇公安局,张局长就快步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哎哟秦队,可把你们盼来了。”
“张局。”秦淮点头,“我们是来办案的,不用客套。”
“是是是,这一夜出这么大的事,我也急啊。附近居民吓得不敢出门,说杀人犯没抓到,警员还收黑钱,我愁得头都大了。”
张局目光一转,看向旁边:“这位就是市里请来的心理顾问吧?幸会幸会。”
“你好。”徐绥琛没有伸手,反而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秦淮看在眼里,没作声。一行人跟着走进临时成立的专案组办公室。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市刑侦一支队队长秦淮,本案负责人。这位是市聘心理专家徐顾问,队员王嘉佳、余震,还有随行的小王、小张。”
“案情大致我们已经了解,现在我有几个问题,需要在场的人如实回答。”
室内除了市局的人,只剩几名当地出警的侦查员。
“第一,这条胡同方圆两里,有没有监控?拍到的面包车如何确定是抛尸车辆?人抓到没有?”
“秦队,我们乌井镇条件差,监控本就少得可怜。那辆面包车是在两公里外拍到的,车牌是套牌,查无此车。人还没抓到,我们正在挨家排查车辆和监控。”一个身材肥胖、看着有些油腻的老警员抢先回答。
王嘉佳翻着档案,皱眉发问:“那袋尸块,是怎么被发现的?”
“是另一个报案人,一个拾荒老人发现的。”
“也就是说,根本无法确定两名报案人说的是同一具尸体?”
秦淮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室内气压骤降。
他早料到当地警员能力有限,却没想到敷衍到这种地步。尤其是眼前这个一身肥肉的刑警,公安系统半年一次体能测试,他是怎么混过去的?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被督察带走的不该只有受贿那几个人。但他懒得再多说。
“行了,重新分配任务。小张带两人追查面包车;小王查监控,案发地方圆五里,报案时间前后一小时内的可疑人员,全部给我筛出来。”
“王嘉佳、余震、徐顾问,跟我去现场。现在出发。”
“是!”
几人离开后,胖警员王财慌慌张张凑到张局面前:“局长,他们……会不会查出什么?”
“王财!你还有脸问!”张局怒喝,又扫向其他人,“要不是你们一个个玩忽职守、挪用公款、懒散成性,会没钱装监控?会在现在这种社会连个人都抓不到?还把市里的人招过来添堵!”
临走前,他指着王财的肚子恨声道:“看看你这身膘,下次体能测试,别想再让我帮你打掩护!”
砰——房门被狠狠甩上。
王财站在原地喃喃:“我有病啊局长,不多吃点扛不住……”
——
秦淮、徐绥琛、王嘉佳、余震四人坐上徐绥琛的车,赶往案发小巷。
“老大,你看刚才那胖警察,我都怀疑他怎么当上刑警的。”余震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吐槽。
“有关系,你也行。”王嘉佳替秦淮顶了回去。
“别吵。嘉佳,法医那边有新消息吗?”
“有,老大。刚法医反馈,死者体内检出少量MDMA和MDA。”
“什么东西?说人话。”秦淮皱眉。
“老大,让你平时多读书你不听。”余震刚想调侃,驾驶座上的徐绥琛已经缓缓开口:
“MDMA、MDA,分别是亚甲基二氧□□和亚甲基二氧基□□,俗称□□的主要成分。”
秦淮暗自腹诽,要是徐绥琛戴着眼镜,这会儿铁定要扶一扶镜腿。
他其实只听清了最后三个字:□□。
“吸毒,分尸。”秦淮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在这个监控几乎形同虚设的小镇,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八十年代办案,全靠脑子硬推。
“到了。”徐绥琛出声。
四人下车。
现场已拉起警戒线,这条巷子人流量本就不大,路过的人都远远探头张望。
秦淮出示证件后进入。
不出所料,现场干净得过分——没有凶器,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
巷子深长,像一张吞人的嘴。两侧自建楼房遮天蔽日,以现在的季节,不到傍晚六点,这里就会彻底陷入黑暗。
秦淮查看了左右两栋民居,均长期无人居住,屋主都在外地。
一切都太巧了。
这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人分尸案吗?
这是四人心中同时升起的判断。
两名技术人员正在四周勘查,试图寻找被掩盖的血迹。如果连一点微量痕迹都找不到,这起案子很可能会被初步定性为虚假报案。
“余震,你留下,配合他们把巷子从头到尾、里里外外再勘查一遍,务必确认有没有血迹。”
说是配合,实则也是监视。
“是!”
“我们三个去下一个抛尸点。”
——乌井镇与茶兴村交叉口。
“尸块是在这里发现的?”
“是。需要传唤报案人过来吗?”值守警员问道。
“他现在在哪?”
“在看守所。”
“回去我们亲自问。”
“有手套吗?”
警员递来一双乳胶手套。
秦淮戴上,径直走进垃圾堆翻查。
从报案至今,这里的垃圾一直没被清理过。
“老大,别翻了吧,当地警员不是已经查过了?”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王嘉佳忍不住劝阻。
“就他们那工作态度,能查仔细?等案子结了,我非得好好整顿他们不可。”
“那我也去拿手套。”王嘉佳刚要转身,被秦淮拦住。
“不用,你一个女孩子,太脏了。你带徐顾问去附近找点吃的,给余震也带一份,再帮我打包一份。”
话音刚落,他察觉到一道目光。
抬眼,正对上徐绥琛的视线,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见两人没动,秦淮只得又补了一句:“快去,吃完继续干活。”
“是!”王嘉佳条件反射般应声。
两人最终上车离开。
驶离前,徐绥琛脚步顿了顿,像钉在原地,直到秦淮又淡淡说了句:“嘉佳驾照还没下来。”
他才缓缓上车。
其实王嘉佳不是不会开车,只是曾经飙车出过事,驾照被吊销,具体缘由,队里没人敢多提。
秦淮在垃圾堆里一袋袋翻找,腐臭气息直冲鼻腔。
他在找一件东西。
按照之前的推测,凶手大概率会把凶器和尸块一同丢弃。可难题在于,还有三块尸块下落不明,找到凶器的概率,已经不足两成。
最终,一无所获。
秦淮走到路边树下,靠在树干上,点燃一支烟,拨通了电话。
“喂,老秦,什么事?”炎皓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最近在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扫毒。最近吸毒人员莫名涨了好几个百分点。”
“我手上这案子,死者涉毒。嫌疑人没头绪,我怀疑跟毒品渠道有关,你派几个人过来协查一下。”
烟丝燃到指尖,秦淮才稍稍松了口气。
“行,我亲自过去。”
电话挂断。
不远处的马路边,一辆略显脏污的奥迪停下。徐绥琛推门下来,修长身影立在风里,手里提着一只格格不入的塑料饭盒,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声音温和:
“吃点东西吧,秦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