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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哥哥 那天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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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医院回来之后,严彻发现娄烬蘅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儿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就是吃饭的时候,那人会忽然抬头看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就是走路的时候,那人会走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比以前更近。就是晚上躺在一起的时候,那人会侧过身,盯着他看很久,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严彻终于忍不住问。
娄烬蘅没说话,还是看着他。
严彻被他看得发毛,伸手挡住他的眼睛。
“别看了。”
娄烬蘅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池儿叫你哥。”
严彻愣了一下。
“啊?”
娄烬蘅看着他。
“她叫你哥。”
严彻眨眨眼。
“所以呢?”
娄烬蘅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严彻看懂了。
他笑了。
笑得梨涡深深的,眼睛弯成两道弧。
“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娄烬蘅没回答。
严彻凑近他,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
“哥。”
娄烬蘅的身体僵了一下。
严彻看见了。
他又叫了一声。
“哥哥。”
娄烬蘅的喉结动了动。
严彻笑得更开了,索性趴在他胸口上,仰着脸看他。
“娄哥?烬哥?蘅哥?你喜欢哪个?”
娄烬蘅低头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都行。”
严彻眨眨眼。
“那以后就叫你哥哥了。”
娄烬蘅没说话。
但搂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了。
第二天早上,严彻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往旁边看。
娄烬蘅已经醒了,正侧着身看他。
严彻眨眨眼,还没完全清醒,嘴里就冒出一句。
“哥哥早。”
娄烬蘅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在严彻脸上碰了碰。
“早。”
严彻眯起眼睛,像只被摸舒服的猫。
“今天吃什么?”
“红糖馒头。”
“好。”
两人起床,洗漱,出门。
走到走廊里,迎面碰上李健。
李健看了他们一眼,正要打招呼,就听见严彻开口。
“哥哥,慢点走,我腿还酸。”
李健的脚步顿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严彻。
严彻一脸无辜地回看他。
“怎么了?”
李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看严彻,又看了看娄烬蘅,最后目光落在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上。
“没……没什么……”
他转身就走,走得飞快。
严彻看着他的背影,笑出声来。
娄烬蘅站在旁边,看着他笑。
“故意的?”
严彻点点头。
“故意的。”
娄烬蘅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两人继续往食堂走。
一路上又碰到好几个人。
严彻每碰到一个人,就换一个称呼。
“哥哥,今天天气真好。”
“烬哥,我想吃那个。”
“蘅哥,你走慢点。”
“老公,等等我——”
最后那一声,正好让经过的小王听见。
小王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严彻,又看看娄烬蘅,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严彻冲他笑了笑。
“小王早啊。”
小王咽了咽口水。
“早……早……”
他端着包子,落荒而逃。
严彻笑得直不起腰。
娄烬蘅站在旁边,看着他笑,眼睛里那点亮越来越亮。
“玩够了?”
严彻喘着气,直起腰。
“没够。”
娄烬蘅看着他。
“那继续。”
严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伸手抓住娄烬蘅的手。
“走,去食堂。”
食堂里人正多。
两人排队打饭,严彻站在娄烬蘅前面,回头看着他。
“哥哥,我要两个红糖馒头。”
娄烬蘅点点头。
“好。”
排在他们后面的是技术科的老张,听见这声“哥哥”,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那两个人,目光在娄烬蘅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严彻脸上。
严彻冲他笑了笑。
“张叔早。”
老张咽了咽口水。
“早……早……”
轮到他们打饭了。
严彻对着窗口说:“阿姨,两个红糖馒头,一碗红油米线。”
阿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娄烬蘅一眼。
“好嘞。”
打完饭,两人端着盘子往角落里走。
经过一张桌子的时候,严彻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坐在桌边的李健和小王,笑了笑。
“哥哥,我们去那边坐。”
娄烬蘅点点头。
两人在角落里坐下,面对面。
严彻咬了一口红糖馒头,眼睛还看着那边。
李健和小王低着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但耳朵竖得老高。
严彻笑了笑,故意放大了点声音。
“哥哥,你吃这个。”
他把咬了一口的红糖馒头递过去。
娄烬蘅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
严彻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边,李健和小王对视一眼,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饭,两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碰上刚进来的周队。
周队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严彻脸上转了一圈。
“小严,今天心情不错?”
严彻点点头。
“挺好的。”
周队又看了看娄烬蘅。
娄烬蘅还是那副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他的手,握着严彻的手。
周队的目光落在那两只手上,顿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短,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行了,去吧。”
两人从他身边走过。
走了几步,严彻忽然回头。
“周队。”
周队回过头。
严彻冲他笑了笑。
“我哥对我可好了。”
周队愣了一下。
然后他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显摆了。”
严彻笑着走了。
周队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摇了摇头。
“年轻人。”
他转身走进食堂。
下午没什么事,两人窝在值班室里。
严彻趴在桌上,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半天没翻一页。
娄烬蘅坐在他对面,在看那本讲边境植物的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光里。
严彻抬起头,看着他。
“哥哥。”
娄烬蘅抬起头。
“嗯?”
严彻眨眨眼。
“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
娄烬蘅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嗯。”
严彻趴回桌上,继续看他。
看着看着,忽然又开口。
“老公。”
娄烬蘅的手指顿了顿。
他抬起头。
严彻趴在桌上,脸朝着他,笑得梨涡深深的。
“你刚才叫我什么?”
严彻眨眨眼。
“老公啊。怎么了?”
娄烬蘅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站起来,走到严彻面前。
低头看着他。
“再叫一遍。”
严彻仰着头看他。
“老公。”
娄烬蘅弯腰,把他从椅子上捞起来。
严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进怀里。
“老公。”
娄烬蘅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很长。
长到严彻喘不过气。
分开之后,严彻喘着气看他。
“你干嘛?”
娄烬蘅看着他。
“你叫的。”
严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叫的怎么了?”
娄烬蘅没说话,把他放回椅子上。
自己坐回对面,继续看书。
严彻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嘴角一直弯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值班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严彻趴着看了一会儿,又开口。
“哥哥。”
娄烬蘅抬起头。
严彻冲他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想叫。”
娄烬蘅看着他,眼睛里的那点亮越来越亮。
“嗯。”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
严彻缩在娄烬蘅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老公。”
娄烬蘅低头看他。
“嗯?”
严彻抬起头。
“你今天开心吗?”
娄烬蘅想了想。
“开心。”
严彻笑了。
“我也开心。”
他把脸埋回去,听着娄烬蘅的心跳。
咚,咚,咚。
很稳,很有力。
“老公。”
“嗯。”
“以后每天都这么叫你好不好?”
娄烬蘅的手收紧了。
“好。”
严彻笑了笑,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块一小块的。
两个人搂在一起,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