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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老魏 岩康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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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康被抓回来的第三天，周队把娄烬蘅叫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止周队一个人。还有两个穿便衣的，四十来岁，脸上带着那种常年跑边境的人特有的粗糙和警惕。他们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保温杯，看见娄烬蘅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周队指了指椅子。
“坐。”
娄烬蘅坐下来。
周队看着他。
“岩康交代了一些事。”
娄烬蘅等着。
周队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他说，那天抓严彻的时候，有人提前报信。”
娄烬蘅的手指动了一下。
周队看着他。
“报信的人，不在那边。在这边。”
屋里安静下来。
那两个便衣的目光还落在娄烬蘅身上，一动不动。
娄烬蘅迎着他的目光。
“谁？”
周队摇摇头。
“他不知道。那边的人只告诉他，有消息从这边过去，让他们动手。”
他顿了顿。
“但他说了一个名字。”
娄烬蘅盯着他。
周队慢慢吐出一口烟。
“老魏。”
娄烬蘅的眼睛动了动。
老魏。
那个把他们送进去的人。那个在边境上待了十几年的老家伙。那个每次传消息都用暗号、从不出错的老魏。
周队看着他。
“你怎么想？”
娄烬蘅沉默了几秒。
“不是他。”
周队挑了挑眉。
“为什么？”
娄烬蘅看着他。
“他要害我们，三年前就害了。”
周队没说话。
旁边一个便衣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万一是苦肉计呢？先取得信任，再一网打尽？”
娄烬蘅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那个人被他看得往后退了退。
“老魏要是内鬼，”娄烬蘅说，“严彻三年前就死了。”
他顿了顿。
“我们四个，三年前就死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周队把烟掐灭。
“不是老魏，那是谁？”
娄烬蘅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日光灯下泛着银色的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名单。”
周队愣了一下。
“什么名单？”
娄烬蘅看着他。
“知道严彻是卧底的人。名单。”
周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严实了。
走回来，在娄烬蘅面前站定。
“省厅的人，总队的人，队里的人。知道这次卧底行动的，一共十七个。”
他看着娄烬蘅。
“严彻的身份，只有七个知道。周队，省厅两个领导，还有四个直接负责联络的。”
娄烬蘅看着他。
“那四个是谁？”
周队说了四个名字。
娄烬蘅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要见他们。”
周队盯着他。
“你怀疑谁？”
娄烬蘅摇摇头。
“不知道。但要见。”
周队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我来安排。”
三天后，那四个人被叫到了总队。
一个一个见。
第一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他在边境上干了三十年，抓过的人比娄烬蘅见过的都多。
他坐在娄烬蘅对面，看着这个年轻人。
“你怀疑我？”
娄烬蘅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很久。
那个人被他看得发毛。
“你到底想问什么？”
娄烬蘅开口。
“严彻被抓那天，你在哪儿？”
那个人愣了一下。
“在队里。开会。”
“谁能证明？”
“二十多个人。你要一个一个问？”
娄烬蘅盯着他。
“要。”
那个人火了。
“你他妈——”
旁边的人把他拉住了。
娄烬蘅站起来。
“下一个。”
第二个是个女的，四十来岁，技术科的。平时负责情报传递，严彻传回来的消息，都是先经过她的手。
她坐在娄烬蘅对面，脸色不太好看。
“我知道你难受。但你这样怀疑自己人，不对。”
娄烬蘅看着她。
“严彻传回来的消息，除了周队，还有谁能看到？”
她愣了一下。
“就我和周队。”
“你给过别人吗？”
她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娄烬蘅盯着她。
“给过别人吗？”
她站起来。
“我没有！”
娄烬蘅也站起来。
“那你慌什么？”
她愣住了。
娄烬蘅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一个见完。
天黑了。
娄烬蘅站在走廊里，靠着墙。
周队走过来。
“有发现吗？”
娄烬蘅摇摇头。
周队点了一根烟。
“那怎么办？”
娄烬蘅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
很久。
然后他开口。
“等。”
周队看着他。
“等什么？”
娄烬蘅转过头。
“等他再动。”
那天晚上，娄烬蘅没回宿舍。
他去了陵园。
月亮很大，很圆，把整片墓地照得白晃晃的。
他走到那块墓碑前面。
停下来。
蹲下来。
照片上的人，还是那个样子。
笑得梨涡深深的。
他看着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他开口。
“内鬼还没找到。”
月光照在他身上。
“但我会找到的。”
他看着那张照片。
“你等着。”
风吹过来。
把墓碑前那束已经枯萎的花吹得轻轻晃动。
他坐在那儿，很久。
然后他靠上去。
背靠着那块冰凉的石碑。
仰着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
月亮很亮，很圆。
像那天晚上，在那间小屋里，透过木板缝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
他闭上眼睛。
“老公。”
声音很轻。
被风吹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