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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教室的灯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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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灯重新亮起来的瞬间，程野指尖的笔顿了顿，墨点在卷子上晕开一小团，像他此刻乱成麻的心思。他垂着眼，把那团墨渍用力涂掉，纸页被戳出个浅坑，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斜前方的周瑾已经重新拿起了笔，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鼻梁的线条利落，下颌线绷得很紧，却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程野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他好几眼，直到周瑾突然偏头，目光扫过来，他才猛地低下头，假装盯着解析几何的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划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教室里的喧闹渐渐退去，大家又埋首进试卷里，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着。程野的心思却怎么都收不回来，白天里周瑾递牛奶时触到的掌心温度，黑暗中那句“我没有觉得困扰”，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一遍遍过。
他偷偷抬眼，看向周瑾的方向，对方正低头写着物理题，眉头微蹙，手指握着笔的姿势很稳，每一个落笔都干脆利落。程野心里软了软，又赶紧移开视线，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同桌是个叫林浩的男生，性格大大咧咧，和程野算是能聊到一起的朋友。此刻林浩正对着一道英语完形填空抓耳挠腮，抓了抓头发后，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程野的桌子，压低声音说：“程野，你发现没，这周你和周瑾怎么怪怪的？”
程野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子上，他强装镇定，侧头看了林浩一眼，扯了扯嘴角：“哪有？不就跟平时一样嘛。”
“还一样？”林浩挑了挑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以前你们俩天天黏在一起，上学一起走，放学一起回，课间不是聊球赛就是凑在一起刷题，这周倒好，你躲着他，他也躲着你，连吃饭都不坐一块儿了。”
程野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他假装翻着卷子，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高三了，都忙着刷题，哪有那么多时间黏在一起。”
“拉倒吧。”林浩撇了撇嘴，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腰，“你当我看不出来？昨天体育课，你明明想找他一起打球，结果看到他和别人说话，扭头就跑了。还有今天早上，我在巷口看到你们俩一起走，全程没说几句话，跟陌生人似的。”
程野的心跳猛地加快，他没想到林浩观察得这么仔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含糊地说：“就是最近状态不好，没心情。”
“状态不好？”林浩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点了然，“我看你是心里有事。说真的，程野，你是不是对周瑾……”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野猛地打断：“别瞎说！我们就是兄弟！”
声音有点大，惹得周围几个同学看了过来。程野赶紧压低声音，脸涨得通红，瞪了林浩一眼：“你小声点！”
林浩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摇了摇头，也没再追问，只是指了指斜前方的周瑾，用口型说了句“我懂”。
程野心里更乱了，他转过头，重新盯着卷子，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林浩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平静的心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知道林浩没说中，但又好像被说中了心事，那种藏在心底的在意，被人轻轻戳破了一角，让他手足无措。
周瑾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笔尖顿了顿，侧头看了程野一眼。那目光很淡，却像带着点穿透力，让程野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做题，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周瑾那边的动静。
周瑾只是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继续写题。只是程野总觉得，对方的笔尖移动的速度，好像慢了一点。
课间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上课铃响了，是班主任的语文课。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开始讲阅读理解，程野却依旧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周瑾，对方却始终专注地听着课，偶尔低头记笔记，偶尔抬头看向讲台，神情认真又沉稳。
程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觉得自己像个胆小鬼，明明心里藏着那么多情绪，却连一句坦诚的话都不敢说。他羡慕周瑾的沉稳，羡慕他能把所有情绪都藏得很好，不像自己，一点风吹草动就暴露无遗。
下课铃响的时候，程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卷子，准备去走廊透透气，刚站起来，就看到周瑾也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程野的脚步顿了顿，心里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走廊里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周瑾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操场，手里转着一支笔。程野走到他身边，也靠在栏杆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今天，好像一直躲着我。”周瑾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
程野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看向周瑾，对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却又说不出口，只能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周瑾又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程野的肩膀僵了僵，他知道周瑾说的是那天傍晚，他不小心碰到周瑾嘴唇的事。那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既期待又害怕。
“我……”程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解释自己只是一时慌乱，却又怕越解释越乱。
周瑾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藏在眼底，不明显，却让程野的心颤了颤。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程野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我没有觉得你奇怪，也没有觉得困扰。”周瑾的声音很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你不用躲着我。”
程野抬起头，看向周瑾。阳光落在周瑾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里面没有丝毫的嫌弃，只有满满的理解和温柔。
程野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别过头，吸了吸鼻子，假装不在意地说：“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周瑾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风景。
过了一会儿，上课铃响了，两个人一起走回教室。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林浩站在教室门口，对着他们挤眉弄眼。程野瞪了他一眼，林浩却假装没看见，笑着说：“哟，你们俩和好了？”
程野的脸又红了，他快步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周瑾也跟着走了进来，坐在斜前方的位置。
林浩凑到程野身边，压低声音说：“可以啊程野，我就说你们俩没什么事，看吧，果然是我想多了。”
程野没理他，只是翻开课本，假装看书。但心里的那点慌乱，却好像被抚平了一些。
晚自习的时间过得很慢，程野终于能静下心来刷题了。他的笔尖在卷子上流畅地移动着，不再像白天那样杂乱无章。偶尔，他会抬头看一眼周瑾，对方依旧在认真地学习，偶尔会偏头，和旁边的同学讨论一下题目。
程野的目光落在周瑾的侧脸上，心里想着，不管怎么样，至少周瑾没有嫌弃他，这就够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教室里的灯光却依旧明亮。同学们都在埋头苦读，为了高考拼尽全力。程野也一样，他知道，高考是他们人生中重要的一道坎，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思，耽误了学习。
但他也知道，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那些对周瑾的在意，不会因为高考而消失。
下课铃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程野也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周瑾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他。
“一起走？”周瑾问。
程野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街道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偶尔聊几句，也是关于学习的事情。程野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虽然没有白天的尴尬，却也少了点什么。
走到巷口的时候，周瑾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甜牛奶，递给程野：“拿着，喝了暖暖身子。”
程野看着那瓶甜牛奶，和早上周瑾递给他的那瓶一模一样。他接过牛奶，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心里暖暖的。
“谢谢。”程野说。
周瑾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程野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口，才转身走进自己家的巷子。他拧开甜牛奶的瓶盖，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一直甜到心里。
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看到他回来，笑着说：“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程野点了点头，放下书包，去洗手。吃饭的时候，妈妈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最近学习压力大吧？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知道了妈。”程野说。
吃完饭，程野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他拿出今天的卷子，开始订正错题。订正到一半，他拿出日记本，写下今天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