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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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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终场的铃声消散后，漫长又松弛的空窗期扑面而来。程野彻底摆脱了试卷与晚自习的束缚，整日跟着朋友泡在球场，或是在家睡到大半天，把高三憋了三年的劲儿全撒了出去。偶尔翻到高中的旧笔记，瞥见那些因心绪不宁晕开的墨点，也只当是备考压力太大的反常反应，从没想过要深究，更没料到，还能和周瑾在大学里重新遇见。
九月的风裹着桂花香，吹进崭新的大学校园，程野拖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踩着阳光走进302宿舍，满心都是对大学生活的新鲜期待。他性子还是老样子，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说话做事直来直去，打心底里认定，自己和周瑾从来只是玩得要好的兄弟，半分别样心思都没有，过去那些慌乱的瞬间，全是高三的错觉。
宿舍门虚掩着，程野抬手敲了敲就直接推开，嗓门亮堂堂的：“兄弟们，我来报到啦！”
标准的四人寝上床下桌，已经有两个男生在收拾东西，林舟正组装床帘，沈皓蹲在地上理行李箱，两人见他进来，都笑着抬头打招呼。程野自来熟，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立马凑过去搭话，递胶带、帮忙扶着桌板，没一会儿就和新室友聊得火热，从家乡的小吃聊到高中的糗事，丝毫没有陌生感。
“咱们宿舍就差最后一个人了，不知道啥时候到。”沈皓擦了擦手上的灰尘，随口念叨了一句。
程野正弯腰往衣柜里塞衣服，闻言摆了摆手：“不急，等他来了，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顿饭，就算宿舍第一次聚餐！”他收拾东西向来风风火火，衣服随便叠两下就塞进去，书本往桌肚里一放，桌面虽不算整齐，却透着他独有的随性，没一会儿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手里拉着简约的黑色行李箱，及肩的柔软长发用一根黑皮筋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眉眼愈发清隽。白T恤配深色牛仔裤，身形挺拔，站在门口的模样安静又温和，正是程野以为会各奔前程的周瑾。
程野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腾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意外：“周瑾？你怎么也在这？咱们一个宿舍？”
他是真的觉得离谱又惊喜，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只觉得有熟悉的老朋友在同一个宿舍，大学生活肯定能少点陌生感，方便太多。周瑾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只是轻轻点头，声音清清淡淡：“嗯，好巧。”
林舟和沈皓看着两人熟络的样子，一脸好奇：“你们俩早就认识啊？”
“那必须，高中同学，天天一起上下学的死党！”程野一把揽过周瑾的肩膀，语气热络又自然，丝毫没注意到周瑾被他揽着时，身形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丝毫推开的意思。
周瑾默默拉开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他和程野完全不同，衣服一件件叠得方方正正，按季节分门别类放进衣柜，书本按大小整齐码在桌角，连笔、便签都摆得整整齐齐，桌面干净得找不到一丝杂乱。束在脑后的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偶尔有碎发滑落，他就抬手用指腹轻轻勾到耳后，动作自然又舒缓。程野扫了一眼，只觉得这就是个人习惯，跟有人爱整洁有人爱随性一样，半点没觉得奇怪。
四人收拾完已经临近中午，程野拍着胸脯提议：“走，我请客，去食堂搓一顿，咱们宿舍正式认识一下！”
“我昨天提前来逛过，知道哪个窗口的菜好吃，我带路。”周瑾适时开口，语气平稳。程野立马应下，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食堂走，路上程野依旧是话最多的那个，跟两人说着自己要加入篮球社的计划，说到兴起时手舞足蹈，满是少年人的鲜活。
周瑾始终走在他身侧，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程野身上，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看他蹦蹦跳跳的脚步，温和又专注。程野半点没察觉，只当周瑾还是高中那个话少、性子慢的人，跟自己互补，相处起来格外舒服。
到了食堂二楼，周瑾指着家常菜窗口：“这里的红烧肉和番茄炒蛋味道不错，分量也足。”程野压根不挑食，掏出手机就准备扫码，手腕却被周瑾轻轻碰了一下。
“我用校园卡付，方便。”周瑾没给他推辞的机会，直接把校园卡递到窗口，利落付了四个人的饭钱。程野愣了一下，也不扭捏，笑着拍他的胳膊：“行，那下次我请，绝对不让你抢先！”
周瑾没说话，只是接过装满饭菜的餐盘，顺手帮程野端到餐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林舟和沈皓看在眼里，只觉得两人关系是真的好，程野也只当是兄弟间的顺手帮忙，坐下就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夸食堂味道比高中的好太多。
吃完饭往宿舍走，程野渴得厉害，想跑去超市买水，刚抬脚就被周瑾叫住：“我去买，你要喝什么？”
“冰可乐！多加冰的那种！”程野想都没想就说，这是他最爱的饮料。周瑾点点头，转身往超市走，没一会儿就拎着一袋饮料回来，把冰可乐递给程野，另外两瓶分给张远和李磊，自己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矿泉水。
程野拧开可乐猛灌一口，冰凉的气泡驱散了燥热，舒服得叹了口气：“还是冰可乐过瘾，你怎么不喝冰的？”
“胃不好，碰不了冰的。”周瑾淡淡回应，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小口。程野立马皱了皱眉，直白地叮嘱：“那你可得好好养胃，冰的辣的都少吃，别不当回事。”他的关心向来直白，不带任何拐弯抹角，周瑾抬眼看了他一下，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悄悄染上一丝暖意。
下午学校组织新生逛校园，程野兴致最高，走在最前面，一会儿指着湖边的柳树拍照，一会儿好奇地看社团招新的摊位，脚步不停。周瑾始终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程野走快，他就悄悄加快脚步；程野停下拍照，他就静静站在旁边等着，偶尔看到程野要踩上台阶，会轻声提醒一句“小心台阶”，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程野听到。
林舟和沈皓走在后面，偷偷小声议论：“程野性子太大大咧咧，周瑾倒是细心，一直照着他。”“可不是嘛，俩人这性格互补，关系是真铁。”两人的声音很轻，却还是飘进周瑾耳朵里，他不动声色，目光依旧追着程野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逛完校园回到宿舍，程野累得瘫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周瑾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湿巾，递到他面前：“擦擦手和脸，能舒服点。”程野接过湿巾，胡乱擦了擦，瞬间清爽了不少，连连道谢，只觉得周瑾向来细心，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太省心了。
傍晚四人再去食堂，程野早早守在窗口，抢先付了饭钱，得意地看向周瑾：“这次我可抢到了，下次还我请！”周瑾看着他一脸雀跃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跟他争抢。
夜幕降临，宿舍熄了灯，四个人躺在床上聊天，从高中的趣事聊到大学的规划，氛围轻松又热闹。程野说得最起劲，畅想着自己在篮球社大展身手，保证大学不挂科，平平稳稳度过四年。张远和李磊也说着自己的目标，轮到周瑾，他只是简单说会好好读书，闲暇看看书、散散步，语气平淡无波。
程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满心都是对大学生活的期待，丝毫没有察觉到，黑暗里，周瑾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床位上，温柔又绵长。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彻头彻尾的直男，和周瑾只是最好的兄弟，高中那些慌乱的小心思，全是备考压力闹的，如今在同一个宿舍朝夕相处，只会是靠谱的室友和老友，绝不会有别的念想。
宿舍里的聊天声渐渐淡了，大家累了一天，陆续陷入梦乡，程野睡得格外沉，呼吸均匀又平稳。周瑾却久久没有睡意，黑暗中，他静静听着身旁程野平稳的呼吸声，目光温柔地落在那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