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清晨的 ...
-
清晨的食堂里氤氲着热腾腾的雾气，蒸笼掀开的瞬间，白色的水汽裹挟着面食的香甜扑面而来，驱散了春日清晨残留的微凉。程野拉着周瑾径直走到包子窗口，熟稔地对着食堂阿姨喊：“阿姨，要两个豆沙包，一个肉包，再拿两杯豆浆，一杯甜一杯无糖！”
周瑾跟在他身侧，看着他熟练报出自己喜好的模样，心头轻轻一暖。他向来饮食清淡，不爱甜食，连豆浆都只喝无糖的，这些小事他自己都没特意说过，却被程野默默记在了心里。
程野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豆沙包和无糖豆浆推到周瑾面前，自己则咬了一大口肉包，汤汁在嘴里散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活像只吃到美食的大型犬：“这家的豆沙包还是这么甜，你肯定喜欢。我昨天就想着，要是早上请你吃这个，你肯定开心。”
周瑾拿起包子，轻轻咬了一口，细腻的豆沙绵密香甜，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心底都变得软软的。他看着程野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噎着。”说着，把豆浆往他那边推了推。
“没事，我胃口好着呢。”程野含糊不清地说，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全然没了平日里在球场上的意气风发，反倒多了几分可爱的稚气。他想起早上浑身的酸痛，又皱起了脸，伸手揉了揉胳膊，“不过说真的，周瑾，你那活络油太管用了，抹完之后没那么疼了，不然我现在连包子都拿不稳。”
周瑾轻声应着：“你昨天练得太急，运动量突然加大，肌肉酸痛是正常的，今天别再像昨天那样拼命练了，循序渐进就好，不然容易受伤。”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眼神落在程野还有些泛红的胳膊上，满是心疼。
程野大大咧咧地点头，丝毫没察觉他眼底的情绪，只顾着埋头吃早餐：“知道啦，听你的，今天就稍微活动活动，找找手感，养精蓄锐等着周末招新。对了，周末你可一定要记得来啊，我到时候要是看到你在台下，肯定超有动力。”
“我记得，不会忘的。”周瑾郑重地答应，像是在许下一个重要的承诺。他怎么会忘，从程野昨天跟他说让他当专属拉拉队开始，他就已经把周末的时间空了出来，满心期待着看少年在球场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两人吃完早餐，慢悠悠地往教学楼走。春日的阳光已经渐渐暖了起来，透过路边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忽明忽暗。程野走得轻快，时不时踢一脚路边的小石子，或是伸手拨弄一下低垂的树枝，树叶上的露珠滚落，沾在他的袖口，他也毫不在意。
周瑾始终跟在他身侧，脚步放缓，配合着他的节奏。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亲近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距离。他看着程野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这样平淡又温暖的日常，若是能一直延续下去，该有多好。
上午的专业课枯燥又晦涩，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复杂的理论知识，台下不少同学都听得昏昏欲睡。程野本来就没睡够，加上早上肌肉酸痛，听了没一会儿就开始走神，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磕到桌子上。
他偷偷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周瑾。少年坐得笔直，神情专注地看着黑板，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认真地记着笔记，字迹工整清秀，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程野看得有些出神，忘了犯困，也忘了老师讲的内容，只觉得周瑾认真的样子，比课本上的知识好看多了。他忍不住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周瑾，压低声音问：“周瑾，你听得懂啊？这些东西也太绕了，我脑袋都快炸了。”
周瑾被他打断，笔尖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却还是轻声讲解：“这里其实不难，把公式记牢，结合案例分析就懂了，我笔记上记了重点，下课你可以拿去看。”他的声音温和，像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程野的心间。
程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太好了，有你在我就不怕挂科了。你也太厉害了，什么都懂，还这么细心。”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崇拜。
被他这么一夸，周瑾的耳根微微泛红，连忙转过头看向黑板，掩饰自己的失态，只是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他喜欢听程野夸他，喜欢看程野满眼都是他的样子，这份隐秘的欢喜，他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程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哀嚎一声：“可算下课了，再听下去我就要睡着了。周瑾，快把笔记借我看看，我得赶紧把重点记下来，不然下次上课更听不懂。”
周瑾把笔记本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相触，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程野接过笔记本，翻看着上面工整的笔记，重点内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他心里越发觉得周瑾贴心，抬头对着他笑出一口白牙：“你也太牛了，笔记做得比课本还清楚，跟着你混准没错。”
周瑾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里软成一片，轻声说：“你要是有哪里不懂，随时问我，我给你讲。”
接下来的两节课，程野靠着周瑾的笔记，总算勉强跟上了老师的节奏，虽然还是有些迷糊，但至少不再是完全听不懂的状态。课间的时候，室友们凑过来，围着程野问他招新准备得怎么样，几人说说笑笑，教室里满是青春热闹的气息。
程野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吧，有周瑾给我加油，我肯定能发挥好，到时候进了主力队，带你们去吃好吃的。”说话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周瑾，眼里的笑意更浓。
周瑾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眼里满是信任与支持。
中午放学，四人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饭后程野想着下午没课，打算去操场再练一会儿球，拿捏一下手感，又怕自己太拼加重酸痛，便拉着周瑾一起：“周瑾，你陪我去操场吧，你在旁边看着我，我就不敢乱来了，免得你担心。”
周瑾自然不会拒绝，回宿舍拿了水杯和一本书，便跟着程野往操场走去。午后的操场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着青草的香气，球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打球，呐喊声、传球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活力。
程野换上随身携带的球衣，身姿挺拔，站在阳光下，浑身都散发着少年人的朝气。他拿着球，走到球场上，先是慢慢运球，适应着节奏，投篮的动作依旧利落，只是比昨天收敛了不少，没有再拼命冲刺，只是稳稳地练习着定点投篮。
周瑾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没有看书，目光始终追随着球场上的少年。看着他运球、转身、跳跃、投球，动作流畅自然，汗水渐渐浸湿了他的球衣，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有力的轮廓。阳光洒在他身上，汗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那样鲜活，那样耀眼，让周瑾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偶尔有球偏离轨道，朝这边滚过来，程野都会笑着跑过来捡球，路过长椅时，会跟周瑾说上几句话，或是递过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又转身跑回球场。每一次对视，每一次交流，都让周瑾心底的情绪，一点点加深。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少年在球场上奔跑，听着他爽朗的笑声，觉得整个午后的时光，都变得温柔而漫长。风轻轻吹过，带着春日的暖意，也带着少年独有的气息，萦绕在周瑾身边，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程野才停下脚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走到长椅边坐下，拿起周瑾递过来的水杯，大口喝了起来。“还是跟你一起打球舒服，有人看着，就不会练过头了。”他喘着气，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看向周瑾，“你看我今天是不是比昨天稳多了？”
“嗯，进步很大，这样就很好。”周瑾拿出纸巾，递给他，语气里满是赞许。
程野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笑着说：“都是你的功劳，要是你没提醒我，我肯定又拼命练了。有你在身边，真好。”
这句随口说出的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周瑾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应道：“我会一直陪着你。”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程野没听清他的话，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周瑾抬起头，对着他温柔一笑：“没什么，我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宿舍了，晚上还要去食堂吃饭，然后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程野点点头，站起身，拿起外套搭在肩上，和周瑾一起并肩往宿舍走。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回到宿舍，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在打游戏，看到两人回来，笑着打趣：“哟，咱们的篮球小将和专属陪练回来了，今天练得怎么样啊？”
程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必须是越来越好，周末你们就等着看我的精彩表现吧。”
周瑾看着他活泼的样子，默默走到桌边，给程野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程野接过水杯，道了声谢，一饮而尽。
傍晚的宿舍，渐渐有了烟火气，四人说说笑笑，聊着日常琐事，氛围温馨又热闹。程野和室友们聊着游戏，时不时转头跟周瑾说上几句，眼神里满是依赖。
周瑾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目光却始终落在程野身上。他知道，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温柔又克制，或许永远都不会说出口，但只要能这样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笑，看着他闪闪发光，就已经足够。
春夜的风再次拂过校园，带着微凉的气息，宿舍里的灯光温暖柔和，那些隐秘的心事，在岁月的朝暮相伴里，悄然生长，绵长而又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