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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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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依旧是在食堂解决的，程野照旧熟门熟路地点了两人爱吃的菜，把周瑾不爱吃的葱姜蒜默默挑到自己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周瑾看着他低头认真挑菜的侧脸，暖黄的食堂灯光落在他发顶，心底那点柔软的情绪又悄悄漫了上来。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晚风已经带上了几分春夜的凉意，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没，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脚步声轻轻叠在一起，偶尔有晚归的同学嬉闹着跑过，打破片刻的安静，却丝毫不显违和。
推开门的瞬间，宿舍里的气氛却和往常不太一样。
往常这个点，另外两个室友林舟和沈皓早就凑在桌前大呼小叫地打游戏，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能吵得半层楼都听见，可今天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桌角的小台灯亮着，光线柔和得有些过分。
程野刚想开口喊人，就瞥见林舟正弯腰站在沈皓桌边，手里拿着一瓶碘伏，小心翼翼地给沈皓手腕上蹭破的一小块皮消毒。沈皓手肘撑在桌上，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林舟的手上，没有说话，平日里总爱咋咋呼呼的性子，此刻却安静得反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对方摆弄自己的手腕。
程野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周瑾，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不对劲。”
周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察觉到了异样，轻轻点了点头，没作声。
林舟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飞快地把碘伏瓶盖拧好，语气还算自然：“你们回来了？沈皓下午打球摔了下，蹭破点皮，我给他消个毒。”
“就蹭破点皮，多大点事，还搞得这么小心翼翼。”程野大大咧咧地走进去，把外套往自己床上一扔，随口打趣，“以前你俩打球摔得膝盖流血都没见这么紧张，今天这是转性了？”
沈皓闻言，耳尖莫名泛红，伸手挠了挠头，避开程野的目光：“别瞎说，就是刚好在手腕上，怕沾水发炎。”
林舟也跟着附和，收拾好医药箱放回柜子里，动作有些仓促：“行了行了，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说的，赶紧收拾收拾，等会儿要不要开黑？”
若是往常，程野早就兴高采烈地凑上去了，可今天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他想起这阵子的种种细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以前林舟打游戏输了总爱跟沈皓互怼，两人能为一个英雄的出装吵得面红耳赤，可最近林舟总是顺着沈皓，沈皓想玩什么他就陪玩什么，哪怕被坑了也只是笑着骂两句，半点脾气都没有；以前两人吃饭都是各买各的，现在林舟总会顺手帮沈皓带一份，连沈皓不爱吃香菜、多放醋的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就连昨天晚上，他起夜去洗手间，还看见林舟坐在沈皓床边，轻轻给踢开被子的沈皓掖被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当时他只当是室友间关系好，没往深处想，可如今再看两人这刻意回避的眼神、不自然的互动，一个大胆又离谱的念头，猛地在程野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该不会……撞破室友的小秘密了吧？
程野心里犯着嘀咕，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周瑾，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周瑾，你有没有觉得，林舟和沈皓最近……有点太亲密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周瑾的耳根微微发烫，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头，目光再次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林舟正给沈皓递了一瓶温水，沈皓接过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掌心，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周瑾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同样放得很低：“确实，比以前亲近太多了。”
“我就说吧！”程野眼睛一亮，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又怕被另外两人听见，赶紧捂住嘴，眼神里满是好奇，“他俩该不会……在一起了吧？”
这个问题问出口，程野自己都先愣了一下。他以前从未想过男生和男生之间会有这样的情谊，可看着林舟和沈皓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又觉得这个猜测似乎合情合理。
他下意识看向周瑾，却撞进对方温柔又深邃的眼眸里，心头莫名一跳，连忙移开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周瑾看着他略显慌乱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轻声道：“或许吧，他们自己的事，我们看看就好，别戳破了。”
他太懂这种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表露的心思了，就像自己对程野的喜欢，小心翼翼，唯恐被人察觉，只能在朝夕相伴里偷偷珍藏。若是林舟和沈皓真的心意相通，想必也不想这么快被旁人点破。
程野点点头，深以为然。他虽然大大咧咧，却也不是不懂分寸的人，这种事要是贸然戳破，只会让大家都尴尬。
另一边，林舟和沈皓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越发不自然起来。沈皓干脆拿起手机假装刷视频，林舟则坐在自己桌前，假装整理书本，可时不时飘向对方的眼神，早已暴露了一切。
宿舍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不再像往常那样肆无忌惮，却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
程野也不再打趣，拉着周瑾走到自己桌边，翻出下午周瑾的专业课笔记，装作认真看笔记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瞟向另外两人。
林舟见气氛缓和了些，起身拿过两个苹果，走到水池边洗干净，一个递给沈皓，一个自然地递到程野手里：“别光看笔记了，吃个苹果。”
程野接过苹果，转手就把苹果递到了周瑾面前：“你先吃，我等会儿再吃。”
周瑾看着他递过来的苹果，指尖轻轻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皓啃着苹果，偷偷看了眼林舟，又看了看一旁相处自然的程野和周瑾，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
夜色渐深，宿舍里的灯光依旧温暖。
程野看着笔记，时不时抬头问周瑾几个问题，周瑾耐心地给他讲解，声音温和轻柔。另一边，林舟和沈皓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语气里带着旁人听不懂的亲昵。
四种心思，在小小的宿舍里悄然安放。
程野的心思还停留在林舟和沈皓不对劲的关系上，心里好奇又八卦，却又谨记着不戳破的原则，只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往后得多留意留意，看看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而周瑾的目光，始终落在程野的侧脸上，看着他时而皱眉思考、时而眼睛发亮的模样，心底的温柔一点点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