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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下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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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体育课占了两节课，太阳把操场晒得暖烘烘的，塑胶跑道泛着一层淡淡的热气，连风刮过来都带着股青草味。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哨声一响，操场瞬间炸开了锅。
程野一把抓过被扔在台阶上的校服外套，胡乱搭在肩上，拽着同桌就往篮球场冲。阳光把塑胶跑道晒得发烫，踩上去连鞋底都带着暖意，他额前的碎发刚被风吹乱，就抬手胡乱抹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
“程野！这边！”
几个男生举着篮球冲他招手，程野应了一声，抬手把球接过来，指尖在球面轻轻一旋，脚下步伐一动，整个人就像离弦的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鲜活，冲进球场中央。
篮球在他手里被拍得咚咚响，落地的声响混着周围的叫好声，在操场上空荡开。他纵身一跃，手腕轻轻一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哐当”一声精准落进篮筐。
“可以啊程野！”
“再来一个！”
程野落地，抹了把额角的汗，冲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亮得像正午的太阳。他打得尽兴，跑跳间把昨晚宿醉的疲惫全甩在了脑后，满身的热气裹着青草味，在空气里飘得老远。
打了没半节课，他就累得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嗓子干得像冒了烟。他转身往场边走，弯腰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舒服得他眯起了眼，顺着场边的栏杆慢慢往下滑，找了个被树荫遮住的阴凉处坐下。
同桌递了瓶运动饮料过来，程野接过喝了两口，刚要抬头说话，目光就被不远处的单杠旁吸引了。
周瑾坐在那里。
他没参与任何运动，就安安静静地靠着单杠，双腿自然伸直，膝头摊着一本摊开的书，指尖轻轻捏着书页的一角，目光落在字上。操场的喧闹像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在外面，他身边的空气透着静，连风拂过他的发梢，都比别处慢了半拍。
程野看了几秒，抬手挠了挠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冲同桌努了努嘴：“走，找我们兄弟聊两句。”
他踩着草地走过去，草地还带着午后阳光晒过的暖意，软乎乎的。程野在周瑾身边蹲下，随手扯了根草叶，在指尖绕来绕去，语气自然得像聊日常：“歇着呢？不打会儿球？”
周瑾缓缓抬起头，目光先落在他汗湿的额角，又移到他泛红的脸颊上。他的指尖轻轻顿了顿，合上书放在身侧，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就好。”
“那多没意思。”程野坐得离他近了些，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我教你投球呗，特简单，手腕一压就行。”
他说着，就伸手去拉周瑾的手腕，想把人拽起来。指尖刚碰到周瑾的校服袖口，就顿了顿，又轻轻收了回来，改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嘛，陪我打会儿，当活动筋骨了。”
周瑾看着他眼底的期待，没拒绝，只是轻轻点头：“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动作慢条斯理，却自然地跟在程野身侧，往球场走。
场边的同桌看得眼睛都亮了，偷偷摸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拍了张照，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冲程野喊了一嗓子：“程野！你教周瑾投球啊，别光顾着自己打！”
程野应了一声，转身拉过周瑾站在篮筐下，抬手把着他的手腕，耐心调整姿势：“手腕往下压，发力的时候别用胳膊，全靠手腕拨。”
他的手掌覆在周瑾的手背上，带着运动完的温热，指节轻轻扣着他的手腕，帮他调整角度。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晰。周瑾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落在程野的侧脸——少年专注的模样，连睫毛投下的小阴影都透着少年气，他喉结轻轻动了动，没说话，只是顺着程野的力道，轻轻抬手。
“哐当。”
篮球稳稳落进篮筐。
程野眼睛一亮，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得意：“可以啊！第一次投就进了，有天赋！”
周瑾看着他眼底的光，嘴角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声音温和：“你教得好。”
两人的互动落在同桌眼里，他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转头冲周瑾挤眉弄眼：“周瑾，你可得好好学，以后跟我们程野组队，横扫球场！”
程野没听出话里的打趣，还在一旁帮腔：“那必须的！以后我就是你专属教练！”
周瑾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时间，程野像是打了鸡血，投球投得格外卖力，每进一个球，就转头冲周瑾喊一声“怎么样”。周瑾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应着，目光追着他的身影，连风吹过他的衣角，都舍不得移开半分。
打到后半节课，程野又累了，瘫坐在台阶上，周瑾自然地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他。
程野接过，仰头灌了两口，抹了抹唇角的水珠，笑着说：“行啊兄弟，越来越上道了，知道给我递水了。”
周瑾看着他沾了水珠的唇角，指尖轻轻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操场的喧闹声渐渐淡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男生们打球的声响。程野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周瑾的侧脸线条干净，睫毛很长，垂着眼时，连呼吸都透着安稳。
他忽然觉得，这样并肩坐着，好像也挺舒服的。
不像当年躲着人的尴尬，也不像陌生人的生疏，就是很自然的、安安静静的陪伴。
夕阳慢慢沉下来，把操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下课的哨声响起，程野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走了，去校门口买烤肠！听说今天出了新口味，特香！”
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转头才想起什么，冲周瑾扬了扬下巴：“一起啊，我请你！”
周瑾合上书，站起身，轻轻点头：“好。”
三人并肩往校门口走，程野走在中间，脚步轻快，嘴里还在念叨着烤肠要刷满酱。周瑾走在他身侧，偶尔侧头跟他说两句话，聊的都是课堂上的趣事，语气自然得像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同桌走在最后，偷偷回头看了看两人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磕到了，真的磕到了。
校门口的烤肠摊依旧冒着热气，程野跑过去买了三根烤肠，一根塞给同桌，一根递给周瑾：“给你，刚出炉的，热乎着呢。”
周瑾接过烤肠，指尖碰到烤肠的温度，目光落在程野脸上。少年正低头咬着烤肠，嘴角沾了点酱料，眼神满足得像吃到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他没吃，只是拿着烤肠，慢慢跟着程野的脚步走。
程野咬了两口，转头看见他没动，疑惑地问：“怎么不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饿。”周瑾轻声说，目光落在他嘴角的酱料上，“你吃。”
程野也没多想，把烤肠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那行，我帮你解决。”
他吃得满嘴流油，吃完还舔了舔嘴角，冲周瑾笑了笑：“太香了，下次还来买。”
周瑾看着他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落在地上，像一幅被晚风轻轻晕开的画。程野满心都是“兄弟相处真舒服”的松快，丝毫没有察觉，身边这位新认的兄弟，目光里藏着的，从来都不是普通的兄弟情。
而不远处的同桌，举着烤肠，偷偷对着两人并肩的背影，又拍了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