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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伞下的心跳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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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自习,教室里还飘着淡淡的早餐香气。
陈知洐刚把课本摊开,桌箱里就被轻轻塞进来一样东西。他低头一看,是颗包装干净的牛奶糖,阳光一照,泛着温柔的奶白色。
他抬眼瞪向旁边的人。
江堰辰一本正经地看着语文书,耳根却微微泛红,压低声音道:“补充能量,等会儿还要给我讲题。”
陈知洐指尖捏着那颗糖,没好意思当众还回去,只能悄悄塞进兜里。等早读开始,他垂眸默读的时候,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点点。
一整节课,江堰辰都安分了不少。
只是偶尔,会借着翻书的动作,胳膊轻轻蹭一下陈知洐的胳膊。
明明只是极轻的一下,陈知洐却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往旁边缩一点,再缩一点,最后整个人都快贴到桌沿了。
江堰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低低地笑。
陈知洐咬牙,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少年闷哼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
终于熬到放学,夕阳把教学楼染成暖金色。
陈知洐慢吞吞收拾书包,身边的人却快得异常,几下就把东西装好,手肘撑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走了,同桌。”
陈知洐手一顿,耳尖微微发热,假装没听见,继续把笔一支一支摆进笔袋。
江堰辰也不催,就安安静静等着,目光落在他垂着的发顶,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直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陈知洐才背上书包,低声道:“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楼道里人声渐渐远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轻轻叠在一起。
一路上没什么人,风软软地吹着。
江堰辰忽然开口:“以后,我每天都跟你一起放学。”
陈知洐脚步微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往前走。
江堰辰也不逼他,只是悄悄放慢脚步,跟他保持着刚好并肩的距离。
走到校门口那条林荫小道时,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江堰辰忽然轻轻碰了碰陈知洐的手背。
陈知洐浑身一僵,手往回缩了缩。
下一秒,温热的指尖直接扣住了他的小指。
这一次不是在桌下,不是在教室里,而是在夕阳下,在晚风里,光明正大地牵着。
陈知洐心跳瞬间炸成一片,连呼吸都乱了,却没舍得用力甩开。
他偏过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有人。”
“没人看。”江堰辰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就算看见了,我也牵。”
他轻轻收紧指尖,把陈知洐的手整个握在掌心。
周六的图书馆安静得连翻书声都轻轻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桌面上铺成一片暖黄。
陈知洐本来是打算自己来刷题的,结果出门没走几步,就被早早等在路边的江堰辰截住。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笑得一脸坦荡:“我妈让我多跟学霸学习,我一想,最合适的不就是你吗。”
陈知洐抿了抿唇,没好意思直接拒绝,就这么被人顺理成章地跟在了一起。
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陈知洐刚把习题册摆好,身边的人就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挪,两条腿几乎要挨到一起。
“你坐那么近干什么?”他侧头瞪过去。
江堰辰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离得近,问题方便。”
话是这么说,大半时间里,江堰辰都没在好好看题。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视线却总往旁边飘。
看陈知洐皱眉思考时轻轻抿起的唇,看他翻书时纤长的手指,看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软软的绒毛。
陈知洐被看得不自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认真看你的书。”
“我在看啊。”江堰辰眨眨眼,笑得无辜,“看你比看书认真。”
陈知洐耳尖一热,干脆不理他,埋头继续做题。
没过多久,江堰辰真的递过来一道数学题,指尖点了点题目:“这题,我真不会。”
陈知洐无奈,只好把草稿纸拉到两人中间,微微倾身给他讲解。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轻轻缠在一起,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纸墨味,格外安心。
江堰辰一半心思在题上,一半心思全在他身上。
趁他低头写字,飞快地、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陈知洐手一顿,抬眼瞪他,眼底却没什么火气,只有浅浅的慌乱。
江堰辰立刻坐直,乖乖认错:“我错了,下次小声点。”
陈知洐:“……”
这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
中午休息时,江堰辰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杯温牛奶,轻轻推到他面前。
“给你的。”
“我不渴。”
“喝一点,”江堰辰低声哄,“下午才有力气继续管我。”
陈知洐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甜丝丝的温度从喉咙滑进心里,连带着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下午离开时,夕阳已经斜斜挂着。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江堰辰忽然伸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这一次,陈知洐只是微微僵了一下,没有挣开。
“陈知洐,”江堰辰声音轻轻的,带着满足,“以后周末,我们都一起来好不好?”
陈知洐垂着眼,嘴角悄悄往上弯了一点,很小声地“嗯”了一下。
从图书馆出来时,天空已经飘起了细密的雨丝,风一吹,凉丝丝地贴在脸上。
陈知洐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早上出门时明明还是晴天,根本没带伞。
下一秒,头顶就多了一片阴影。
一把黑色的伞稳稳撑在他上方,江堰辰侧身站在他身边,手臂微微抬起,把他整个人都罩在伞下。
“你怎么带伞了?”陈知洐抬头看他。
“猜某人肯定不会带。”江堰辰笑得眼底弯弯,很自然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走吧,我送你回去。”
雨渐渐大了些,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把伞的空间不大,两人靠得极近,肩膀时不时轻轻相碰,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得让人心慌。
江堰辰不动声色地把伞往陈知洐那边倾了大半。
陈知洐走了一段才发现,他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衣角已经微微浸湿。
“伞歪了。”他伸手轻轻推了推伞柄,“你都淋湿了。”
“没事。”江堰辰却又把伞挪了回去,语气随意,“我皮实,你别淋着就行。”
陈知洐心口轻轻一烫,没再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整个人都缩进伞底下。
路面积了浅浅的水洼,路过时,江堰辰会自然地伸手,虚扶一下他的腰,把人往内侧带。
指尖只是轻轻一碰,陈知洐却像被烫到一样,耳尖瞬间红透。
走到半路,雨势小了些,风却更凉。
陈知洐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下一秒,胳膊就被人轻轻揽住,往温暖的身边带了带。
江堰辰的声音混在雨声里,低低的,格外温柔:
“靠近点,就不冷了。”
陈知洐没挣开,乖乖靠在他身边。
伞下的空间小小的,却安稳得让人不想离开。
雨滴敲打着伞面,像是在为心跳打节拍。
一路安安静静,谁也没多说一句话,却比任何情话都要甜。
快到楼下时,江堰辰忽然停下脚步。
他收了伞,微微俯身,看着陈知洐泛红的耳尖,声音轻得像雨丝:
“以后下雨,我都给你撑伞。”
陈知洐抬头,撞进他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里,小声地、认真地“嗯”了一声。
雨停了,风也软了。
这个湿漉漉的傍晚,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格外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