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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事开篇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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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稚嫩的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门外的人猛的踹向房门,年久失修的木门摇摇欲坠,他还在破口大骂着什么。沈泊安用双手捂住怀中弱小发抖的身躯的耳朵。
“去你妈的死兔崽子,给老子滚...滚出来!”门外的人又猛的撞向门,本就是不结实的木门顿时裂开了个大缝,男人的手因为长时间的抓门而有些泛红,沈泊安见状紧忙从兜里掏出5元塞到弟弟沈迟手里,因为过度恐惧而导致他们的四肢冰凉。
沈泊安握住弟弟冰凉的双手,对上了沈迟雾蒙蒙还带着恐惧的双眼,瞳孔因为害怕还在微微颤抖,光泽不减倒映着沈泊安的面容。
“乖,从窗户那跳出去给哥哥买瓶汽水好不好?哥哥一会去找你。”沈泊安轻轻的说,是安慰或是支走。
“哥哥.......”
“听话。”
“......”
他们住在一楼,沈泊安打开窗户抱起沈迟,放到窗户上,沈迟跳了下去平稳落地。走前还回头望着沈泊安,而沈泊安摆摆手就关上窗户转身向门那里走去。
沈迟低着头往远处走去,听着身后父亲的怒吼和拳头与身躯碰撞的声音,豆大的泪滴不住落下,他低头走着,长时间缺少营养而导致头发泛着浅棕的颜色。
他走到小卖部门口,半夜十点多早已关门,但老板看监控看见一个小男孩蹲在他们店门口,衣服已经撕烂,还带着丝丝血迹。
“天啊小宝宝,”老板娘拉开闸门走到沈迟面前蹲下“老公你快出来!”老板娘想摸摸沈迟低着的头,本能反应使沈迟偏头躲开了他认为的“恶意”老板娘的手放不是不放也不是,尴尬的持在半空中。
老板走出门看见他的妻子蹲在一个小男孩身前,知道什么情况后就抱着沈迟进了屋子里。
“沈凛你到底要干什么!”此时的沈泊安还在和他的父亲对峙,因为从小就是自己一个人带着弟弟长大,还要去捡垃圾上学和还债,所以沈泊安自身的气质和同龄人不一样,他身上更多的是沉稳。
“你他妈偷我钱你说我干什么!把钱还我!”沈凛又喝醉了。
“你还要去赌是吗?我没偷你钱那是我自己赚的!”
“自己赚的?”沈凛好似听到什么惊天的大笑话一样冷笑一声“放屁你自己赚的,没我鞋码大的小屁孩谁敢收你让你赚钱?你和你妈一样都是恶心人,都不是好货色!”
总归说是小孩,才10岁,与一个40岁的成年人对抗简直是痴人说梦。
最后的场面是沈凛手里拿着一沓钱,有大有小,那是沈泊安拉着弟弟在路边用瓶子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沈凛面露猥琐之色数着钱。
“艹,400多你还说你没偷?”
“不行...”沈泊安拽着沈凛的裤脚不让他走,可他现在只剩下一口气,右眼红肿,衣服蹭的很脏很破。沈凛一脚踹开拽着他裤脚的虚弱手臂,转身走出门。
屋里乱糟糟的,玻璃茶几倒扣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玻璃碎片散在地上,藏在地毯中,还有的玻璃碎片深深是扎在沈泊安的脚底板中,疼痛难忍,每走一步都是扎心刺骨的痛,这种疼痛是伴随一生的,就像是心底的恐惧。
他以为他会死在那里,他不想死,他要是死了弟弟怎么办?他一个人面对沈凛?一个人去攒学费?不可以!带着这种想法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着,走过的地方留下血脚印。
最后还是体力不支昏倒在门前。再睁眼时抬头看见的便是米白色的天花板。是那家小卖部。哥哥总带沈迟来这里买零食,所以老板娘和老板就带着他们来休息。沈泊安不知道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他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摸到一个温柔的东西,转头便看见沈迟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明明睡觉很沉的小孩但是却被轻轻一碰醒了,好像是一直在守着一样。
“哥哥...”沈迟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沈泊安,看着看着就哭了,泪水再次涌出,小脸红扑扑的,因为睡不好双眼下出现两个明显的黑眼圈,长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的显眼。
沈迟记得很清楚,那时哥哥拉着他的手,说着说着也哭了“对不起...对不起小迟...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给你买新文具的钱...被爸抢走了...啊对不起...”沈泊安一直重复着这对不起。
“哥...这不怪你啊哥哥。”
“沈迟。”沈泊安敲了敲沈迟面前的碗。
“啊?”沈迟被吓到了,筷子从嘴里拿了出来。
“筷子在你嘴里都快泡肿了想什么呢?”沈泊安还是那个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么沉稳,有种小大人的风范。
沈迟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没动几口的米饭,嘟囔“没想什么......”
再抬头一看,才七点半。不对几点?七点半?!
“我去哥,我先走了,我上学要迟到了!”说罢便拿着书包站了起来。
在沈迟马上冲出门的瞬间被一阵惯力拉的直往后仰,最后艰难保持平衡站稳,他回头看向自己的书包,一直细长白皙骨骼分明的手拉住了他的书包带,那人悠闲的望着窗外,另一只手中端着一杯咖啡,正对着嘴轻轻的吹着。
“今天周六干什么去?”
“啊?”沈迟听到后瞪大双眼看着他哥,“今天周六?!”沈泊安喝了一口吹的温乎了一些的咖啡,还是太苦了,轻轻的皱了一下眉,轻轻的放在餐桌上。转头对上了沈迟那不甘又有点恼怒的眼睛。
“对啊,”沈泊安轻轻点头,轻抬了一下眉“今天周六。”
“……”
沈迟愣在原地,书包带还攥在他哥手里,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
“……所以我一早起来背个书包往学校冲,你就在旁边看着?”
“嗯。”沈泊安把咖啡杯放回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挺有意思的。”
沈迟深吸一口气,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砸进沙发垫里,发出一声闷响。
“哥哥!你是不是人啊!”
“不是。”
“……行。”冷血动物!
沈迟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不说话了。沈泊安看了他一眼,起身把餐桌上的碗筷收了,路过沙发时顺手把弟弟从靠枕里捞出来。
“别闷死。”
“闷死算了,省得被你笑话。”
“没笑话你。”沈泊安顿了一下,“挺可爱的。”
沈迟猛地坐直,好像听到什么惊天大事一样,耳朵尖红了一片:“你说什么?”
“碗该你洗了。”沈泊安已经转身进了厨房,背影自然得像是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沈迟盯着他哥的后脑勺看了三秒,确信自己没法从那张脸上撬出第二句话,认命地爬起来去洗碗。
水龙头哗哗响的时候,他听见他哥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等他把碗擦干放好,沈泊安已经换了身外出的衣服站在玄关穿鞋。
“去哪儿?”沈泊安把围裙脱下来挂在墙上的挂钩上,还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书店。你去吗?”沈泊安把手机揣进兜里,他逆着光站在玄关处,光刺得沈迟眼睛痛。
十月末的天,阳光薄薄地铺在阳台上,是个难得的晴好周六。
“去。”
他几步跑回房间,随便抓了件卫衣套上,出来的时候他哥已经在门口等了一分三十七秒——沈迟在心里掐的表,他哥的时间观念强到令人发指,说等五分钟就是等五分钟,多一秒都不会催。这人是机器人吗。?沈迟时常在心里想。
“走吧。”沈迟往门口蹦。
沈泊安看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他的鞋:“鞋带。”
沈迟低头果然发现松松垮垮的鞋带没有系上,两根鞋带一长一短地拖在地上,像两根面条。
算了,他哥这种性格,肯等他就不错了。
书店离家不远,步行十五分钟。沈迟一路都在说他们班上周的糗事,说同桌把辣条带进教室被班主任抓了个现行,说后桌男生踢球把校长办公室玻璃踢碎了,说他上周物理小测终于及格了。
沈泊安听着,好似很有耐心,偶尔“嗯”一声,脚步不快不慢地跟着。
“哥。”沈迟忽然停下来。
“嗯?”
“你是不是嫌我吵。”
沈泊安也停下来,转头看他。阳光从梧桐叶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落成细碎的光斑。
“没有。”他说,“很有趣。”
沈迟愣了一秒,低头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哦。”
书店在街角,门脸不大,进去却很深。沈泊安径直走向社科区,沈迟跟了两步就拐去了漫画那边。
等他抱着一摞漫画找到他哥的时候,沈泊安正站在诗歌区的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封皮素净,字很小。
沈迟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首外国诗,译者栏印着熟悉的名字——是他哥大学时的导师。
“这书绝版了吧?”沈迟压低声音。
“嗯。”沈泊安把书合上,“老师说只剩几本库存,让出版社留了一本。”
沈迟看一眼定价,又看一眼他哥。
“你带了多少钱?”
“够。”
“那你怎么……”
沈泊安没回答,只是把书夹在臂弯里,继续往下一排书架走。
沈迟跟在后头,忽然反应过来——他哥刚才打电话,压低声音说的,八成就是在订这本书。
他从背后看他哥的背影,脊背挺直,步伐从容,永远像是什么都尽在掌握。
沈迟忽然快走两步,跟他并排。
“哥,今天我请客。”
沈泊安偏头看他。
“我攒了点零花钱,”沈迟把目光挪到书架上,“你书,我买。”
沈泊安没说话。
沈迟等了半天,或许是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又开始烫:“你不要就算了。”
“要。”沈泊安说。
沈迟抬头,他哥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像是三月冰河开了第一道缝,很暖人心。
“谢谢。”沈泊安说。
沈迟把脸别过去:“……走啦,去结账。”
中午在书店隔壁的馄饨店吃的饭。沈迟要了碗鲜肉的,沈泊安要了荠菜的,两人对着头吃,热气扑在窗玻璃上,凝成一层白雾。
沈迟用勺子在碗里捞了半天,忽然捞出一只漏勺大的馄饨,皮薄馅足,比别的都大一圈。
“哇,欧皇。”他把勺子举起来给他哥看。
沈泊安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平静地舀起一只正常尺寸的馄饨。
沈迟犹豫了一秒,把那只大馄饨连勺子一起放进他哥碗里。
“哥哥,给你吃!”
沈泊安低头看着那只馄饨,没动。
“干嘛,”沈迟用筷子戳自己碗里的紫菜,“嫌弃我?嫌弃我埋汰吗?”语气不是生气,而是有点逗弄。
沈泊安没说话,把那只馄饨吃了。
下午回家,沈迟趴在客厅地毯上补这周没写完的作业,沈泊安坐在沙发上看那本新买的诗集。客厅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沈迟被一道物理题卡住了,咬着笔杆想了五分钟,最后把作业本往他哥膝盖上一放。
“哥,这题。”
泊安放下书,接过本子看了两秒,拿起茶几上的草稿纸开始画受力分析图。
沈迟凑过去看,他哥的字迹清瘦有力,每一个箭头都画得工工整整。和他的相比,他的简直就是草书中的草书!他讲题的时候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但每一句都落在点上。
“……这里,摩擦力方向反了。”
沈迟一拍脑门:“我说怎么算出来是负数!”
沈泊安把草稿纸撕下来给他:“还有不会的吗。
“没了没了,你忙你的。”
沈泊安却没立刻拿起书,他看着沈迟埋下去的脑袋,头发翘起一撮,大概是早上起床没梳。
他伸出手,把那一撮按下去。
沈迟抬头,一脸茫然。
“头发翘起来了,也不知道梳一梳”沈泊安说。
沈迟不服气的“哦”一声,又把头低下去。
傍晚的时候,沈迟说想吃小区门口那家的糖炒栗子。沈泊安穿上外套出门,二十分钟后回来,手里拎着油纸袋,栗子还是烫的。
沈迟窝在沙发上剥栗子,剥一个吃一个,吃得满手碎屑。他哥坐在旁边看书,偶尔伸手从他膝盖上的纸袋里拿一颗,剥得干干净净,放进沈迟手边的空碗里。
沈迟看着碗里慢慢堆起的小山和沈泊安往碗里放栗子的动作,咽下嘴里的栗子问:“你不吃啊?”
“吃过了。”
沈迟低头看看碗里剥好的栗子,又看看他哥专注书页的侧脸。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他哥总说自己“吃过了”
晚上十点,沈迟洗漱完准备睡觉,推开门发现他哥站在他房间门口。
“怎么了?”
沈泊安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那本诗集。
“你不是刚买的吗?”
“嗯。”沈泊安看着他,“你先看。”
沈迟接过书,封面温热的,大概是被人握了很久。
他抬头想说什么,他哥已经转身走了,背影还是那样自然,连脚步都没乱一拍,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沈迟站在原地,低头翻开扉页。
上面有一行新添的字,笔迹清瘦有力,是他哥的字。
——“给沈迟。”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就这三个字。
沈迟把书合上,对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轻轻说了一声。
“晚安,哥。”
他不知道那边听没听见,但他知道,他哥明天早上还是会比他先起床,会煮他爱吃的溏心蛋,会把咖啡杯放在餐桌左边他自己的位置上。
就像过去的每一个周六一样。
但今天好像又不太一样。
沈迟把诗集放在床头,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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