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史前亚特兰蒂斯(6) 猜猜秦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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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了木屋再走2英里就能到今城。”说完，秦缈直接推门而出，丝毫不见解释的意思。
道旁雪松成林，却无半分外界的疯长与荒诞，只守着一派沉静秩序。
沈卿安走近，指尖轻触树梢，灰绿是雪松沉敛的底色，枝头点点银白却撞得人眼睫微颤——像焦土沉寂百年后，于死寂灰烬里绽出的第一缕春信，又似剖开一颗始终袒露在外的心，静静等着有心人，来轻捧，来安放。
不知走了多久，三人终于来到了今城前。
云雾被脚步踏散。
今城楼宇刺破云层，如通天玉阶直插天穹，檐角流光溢彩，三千明灯悬于楼间，不摇不曳，如一轮轮冻在半空的冷月，将整座城照得奢靡又森寒。
华美到极致，死寂也到极致，连风都不敢穿行。
秦缈扫了眼那望不到顶的楼宇，嗤笑一声，语气直白得近乎刻薄：
“别看花了眼，再漂亮也是座死城。”
他径直上前，伸手随意一拂，城门那层无形屏障便无声退去。
“不想死就跟紧我。”
沈卿安先是朝秦缈那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眼白，而后目光散漫地掠过满城灯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边，兴致浅淡，却藏着几分天生的猎奇。
“能进就走走，总比在外头耗着有意思。”他语气随意，不负重，不紧迫，全凭心情。
褚馥宁安静立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拢，眉眼温软却稳。
她望着这座空有繁华、不见活人的城，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叹息，声音轻而静：
“这里……太静了。我们先进去吧，多加小心。”
她没有多余感慨，不恋浮华，不探隐秘，只守着本分，稳稳跟上。
秦缈头也不回，“怕就跟紧点，这地方只会装模作样。”
三人一前两后踏入今城。
明灯高悬，楼宇通天，死寂如冰。
唯有三道脚步声，轻轻敲在长街上，碎开这方被时间封存的冰冷繁华。
脚步刚踏过城门线，周身的灯火便忽然晃了一晃。
不是风动。
是整座今城，活了过来。
楼宇间的明光层层叠叠漾开涟漪，原本空无一人的长街两侧，缓缓浮起一道道人影。衣饰华贵，面容精致，行止有度，或驻足低语，或抬袖执灯，乍一眼望去，车水马龙，盛景如昔，当真像极了一座不曾陨落的繁华都城。
可细看便知诡异——
他们动作僵硬，眉眼无神，肌肤泛着一层近乎玉石的冷光，呼吸、脉搏、情绪，半点无存。不过是被时间与虚妄捏出来的假人，照着旧日模样，一遍遍重演着死去的繁华。
秦缈脚步顿也没顿，目光扫过那些栩栩如生的身影，嗤笑里裹着几分不耐：
“老把戏了，装得再像，也不过是堆没魂的东西。别碰，别理，看久了自己先陷进去。”
他语气直白，半点客套都无，径直往前，对周遭盛景视若无睹。
沈卿安脚步微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侧假人，指尖轻轻敲了敲衣侧。
明明知道是虚妄幻境，眼底却掠过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味，只差没伸手去戳一戳眼前这场精心编织的梦。
只是余光下意识扫过身侧的褚馥宁，那点好奇的心思稍稍收了收，戒备浅淡，却足够让他保持清醒。
“做得倒是逼真。”他低声轻笑，语气散漫，“就是可惜，没半点人气。”
褚馥宁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呼吸放轻。
她望着那些眉眼温柔、举止端庄的假人，心中并无惊惧，只生出一丝极淡的悯意，转瞬便压了下去。温柔内敛的眉眼间覆上一层稳重，脚步稳而缓，不靠近、不深究，亦不被幻境牵动心神。
她没有多余言语，只是轻轻往沈卿安身边靠了半步，声音低而静：
“跟着秦缈走，别分心。”
话音未落，身旁一盏悬灯忽然剧烈闪烁。
近处几名假人同时顿住动作，齐刷刷抬头，朝向他们的方向。
脸上精致温和的笑意缓缓凝固、扭曲，原本温润的眼眸，一点点蒙上死灰般的白。
几个呼吸之间，原本还在重复旧日姿态的假人骤然僵住，关节发出细碎的脆响，猛地朝三人扑了过来。它们动作僵硬却力道狠厉，指尖泛着冷硬的灰光，一抓便是致命之势。
秦缈身形急退，避开迎面扫来的手臂，声音拔高几分，隔着混乱的人影朝两人大喊：
“今城和昔城是对立面！两处都会刷新一个大祭司，只要完成对方的心愿，就能离开这鬼地方！”
话音未落，他又嗤笑一声，毒舌本色半点不改：
“只有废物才会死在C级的时间裂隙里。”
混乱骤然爆发。
迷雾不知从何处翻涌而来，浓白得看不见五指，假人的嘶吼与扑击声混在其中，刺耳又混乱。沈卿安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余光想确认褚馥宁的位置，可浓重的雾气瞬间将视线彻底吞没。
等迷雾稍散时，原地只剩下沈卿安与褚馥宁两人。
秦缈已经不见了踪影。
四周静得可怕，方才扑杀而来的假人也一同消失，只剩下空荡荡的长街与高悬的冷灯，仿佛刚才的袭击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沈卿安收回挡在身前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雾气的冰凉，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警惕：
“人不见了，裂隙的把戏。”
他看向身旁的褚馥宁，眼神里没有过多慌张，只有一丝浅淡的戒备与熟稔，没有多问，也没有乱了分寸。
褚馥宁站定身形，气息平稳，温柔的眉眼间依旧沉稳，没有慌乱，也没有无意义的焦躁。她轻轻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轻而坚定：
“秦缈应该是被裂隙之力传送到别处了，他熟悉这里，暂时不会有事。我们先按他说的做，找到今城的大祭司。”
沈卿安挑了下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两人并肩站在死寂的长街上，身后是紧闭的城门，身前是望不到尽头的奢靡空城。
迷雾未散尽，危险仍藏在灯火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史前亚特兰蒂斯(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