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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史前亚特兰蒂斯(5) 写得是褚馥 ...

  •   仅是跨出几步,沈卿安只觉得自己置身于雨雾编织而成的世界,这里寂静无声虚幻扭曲,宛若书中仙境却又虚无缥缈。

      他单手撑在下巴,心想,为什么这迷雾之中什么都没有。

      因为自己本就不是书中人?真没意思。

      想着,又往雾之森的深处走去。

      另一边,长剑逐渐实体化,敛于长剑内的千年威压随主人的状态趋于混乱,剑尖在与地面相斥,擦出火花。

      画面一改先前的祥和安宁,南城郊外的树林逐渐消逝,迷雾散去松柏矗立与远峰高山,石阶通向更深处,褚馥宁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有些恍惚甚至于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峰顶云开雾散,白衣道人立在崖边,月白道袍猎猎如鹤。

      他不舞不式,指尖轻捻剑诀,周身剑气自生,清光如霜,绕身流转。道袍广袖舒展,每一次抬手,便有一道白虹破空,穿云裂石,却不伤一草一木。

      剑随心走,心与道合。

      他身形不动如山,剑意却已凌越九霄,天地间只剩下清越剑鸣与他平缓的呼吸。
      剑即是道,道即是心。

      褚馥宁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道人,在她的记忆中,总是这一缕随风飘扬的白袍带她修道练剑。

      几步后,峰顶化为云海平面,中央凸起一面棋盘。

      霎时,道人坐在黑白棋盘一侧。

      石坪之上,白子先行,褚馥宁指尖轻拈,落子沉稳。

      石坪上黑白子已密如星罗,道人执白,指尖拈着最后一枚白子,在右上角“尖”了一手。那手棋看似仅是寻常的“补角”,褚馥宁执黑收束时却忽然发现,若道人方才改走“飞”位,她右下角那片苦心经营的黑棋便会被“枷”住,连半目活棋的机会都没有。

      终局数子,白棋恰好赢了一目,不多不少。

      褚馥宁望着道人落在“尖”位的那枚白子,忽然想起开局时,道人本该“星位”落子,却刻意将第一手摆在了“小目”——原来从第一手起,这盘棋的输赢,就早已在他的计算之中。

      终局已定,石坪散尽。道人抬身,以手支颐,淡淡道:

      “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

      话音未落,褚馥宁轻摇手环。刹那间,幻光凝剑,横架颈间。

      便在她欲自刎一瞬,云海虚空骤然收缩,尽数缠上她的手腕。

      “囡囡,道在心中,何须外求。”

      一语落罢,长风卷起海上白袍,道人身影消散于云海天际。

      啪嗒——

      褚馥宁手中剑柄坠入无渊深海,再无半缕日光可照。

      云海又落冷雨,冰透肌骨,滴在她额角、眉间、眼尾,顺着下颌滑落,坠入南城盛夏的巷弄,化作一场洪涛,卷走了世间唯一炽热的太阳。

      褚馥宁如断了提线的木偶,颓然跪倒在地。

      时间从不曾赐人遗忘,

      昔日缥缈的幸福,只会愈发细碎;

      余下的痛,却刻骨铭心,历历在目。

      最后一演已然落下帷幕,四周迷雾消散,褚馥宁又回到了先前的木屋,抬手扶着木墙,直至完全站立,先前眼底的空洞化为无声最执着的狠厉。

      忠于联盟,誓死捍卫家园。

      这就是她心中的道。

      秦缈像吊着一口气正在回光返照的将死之人,他平静无波的看着,看着自己昔日的不堪,拼尽全力、不择手段的往上爬,时而因某人的几句话优柔寡断,甚至是妇人之仁。

      如若这世上有遗忘之水,只需饮下便可忘却一切,那秦缈或许会将一切抛之脑后。

      秦缈的记忆再次回到了起点,又是那片森林,但这一次,先前的“秦缈”早已消失不见。

      他仅是轻轻抬手,幻障森林便充斥着无数透明丝线,众人似落入漫天蛛网的猎奇,嗷嗷待哺。

      这一次的秦缈没有再选择逃跑,而是先手补刀在地上装死的“同伴”。

      收回丝线后,他朝卓怀瑾的方向走去。

      幻障内的卓怀瑾一如生前,无论如何脸上始终挂着温文尔雅暖若春风拂面的浅浅笑意,而刚好秦缈就喜欢他的笑,包括所有其他的情绪。

      秦缈忽而想起一句话,人总是会变得,先前的他还会以自己为例去反驳。

      但在他遇到卓怀瑾后,他也变了,变得贪心了。

      秦缈轻轻把手抚在卓怀瑾的脸颊上,眼神痴痴得望着对方,他在想,手感很好,比时间裂隙外的人偶好,很暖和。

      像初见时,他向他递出的那只手,一样很暖和。

      卓怀瑾闭眼在秦缈手心蹭了蹭,再次睁眼时眼眶染上云雾中的湿意,可开口又没有意想之中的哽咽,“淼淼,怎么了?”

      一滴泪滑落秦缈脸颊,他似乎失去了听力,可源于心脏的抽痛又那般炽热。

      “卓怀瑾”将刀刃从“秦缈”后背心脏处抽出。

      “秦缈”脸上泪化作鲜血,人偶褪去秦缈人类的外皮。

      丝线穿过“卓怀瑾”的心脏,在其心脏绕了一圈,最后“撵碎”那颗脆弱又珍贵的“支撑”。

      这是他第二次,杀死“卓怀瑾”,一如上一次,在他杀死“自己”之后。

      幻障迷雾消散,秦缈黑着一张脸回到了木屋内。

      “有受伤吗?”褚馥宁淡淡开口,照例关心。

      秦缈视线扫了一圈四周,蹙眉道,“那个装货呢?”

      褚馥宁不解得看着他,“沈卿安呢?”

      仅是先二人几分回到木屋的褚馥宁自然不知,摇了摇头,但秦缈可不会放过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开口讽刺道,“别死在这里了,不然我出去怎么跟话事人交代呢。”

      明明语气平淡带着嘲弄,可褚馥宁还是在话尾听出了些许笑意愉悦。

      “放心,你爹我还死不了。”十分欠揍又挑衅的声音。

      秦缈回头,平淡回复,“哦,我爹早死了。”

      抬手就要放出丝线,笑道,“所以,你是时间裂隙里的冤鬼。”

      刹那间,丝线破空倏的一下袭向沈卿安。

      沈卿安黑眸闪了闪,似乎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踏上几个房梁木板,绕了几圈,最后丝线打上死结。

      本就没打算要对方性命的秦缈见此收手,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一个废物身上。

      毕竟,他这次是带着任务进入这个时间裂隙的——为话事人带回蕴含时空气息的柯罗诺斯之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史前亚特兰蒂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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