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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外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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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谢予安是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睁眼的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他家周末通常很安静，妈妈会把动作放得很轻，怕打扰他学习。可今天不一样，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水流声、还有塑料袋窸窣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要开派对。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裴渡的消息已经躺在屏幕上了——发于七点零五。
“学霸早！我已经背完今天的单词了，奖励自己一杯豆浆。”
下面还配了一张照片：豆浆杯放在桌上，旁边是翻开的单词本，单词本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鸡，旁边写着“ambition：俺必胜”。
谢予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怕被妈妈听见。
他回：“你这翻译谁教你的？”
裴渡秒回：“我自己悟的。是不是很好记？”
谢予安：“……”
他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走出房间时，妈妈正端着一盘煎蛋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笑得特别灿烂：“予安醒啦？快去洗脸刷牙，早餐马上好。今天我们早点去外婆家，路上不堵车。”
“这么早？”谢予安有点惊讶。
“你外婆昨天打电话说草莓熟了，让你去摘。”妈妈把煎蛋放在桌上，“你同桌不是也要去吗？”
谢予安耳尖一热：“嗯对。”
妈妈笑得更开心了：“那你快去叫他吧。”
“我给他发消息。”谢予安说。
他拿起手机，给裴渡发：“九点出发，你方便吗？”
裴渡回得很快：“方便！我已经准备好啦，要不要我去你家楼下等你？”
谢予安回：“不用，在校门口集合。”
发完消息，他去餐厅吃早餐。爸爸已经坐在餐桌旁了，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比平时疲惫。他看到谢予安，笑了笑：“予安，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谢予安喝了口牛奶。
爸爸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总是这样，关心很轻，像怕压到他。可谢予安知道他是爱自己的，只是不太会表达。
妈妈看了爸爸一眼，语气带着点埋怨：“你周末又不休息？”
爸爸叹了口气：“项目赶进度，没办法。下午可能还要去公司一趟。”
妈妈没说话，只是把煎蛋往爸爸那边推了推：“先吃饭。”
谢予安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个家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水。他习惯了这种安静，甚至依赖它。可自从裴渡出现后，他才发现，原来热闹也可以让人安心。
九点整，谢予安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裴渡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更显清爽。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谢予安就扬了扬：“给你带的。”
谢予安走近一看，是一袋草莓。草莓红彤彤的，颗粒饱满，像刚洗过，还带着水珠。
“你买的？”谢予安问。
“嗯。”裴渡笑得很自然，“去外婆家总不能空手。再说了，你不是喜欢吃吗？”
谢予安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不认输：“外婆家有好多的。”
裴渡挑眉：“我买的肯定不一样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故意把“我在意你”写在脸上。谢予安别过脸，装作看路：“走吧。”
去外婆家的路上，他们坐公交。车上人不多，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裴渡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投下浅浅的阴影。他靠在椅背上看窗外，偶尔转头跟谢予安说两句，语气轻松得像在度假。
“予安。”裴渡忽然叫他。
“嗯？”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裴渡说，“是不是因为你爸爸？”
谢予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裴渡笑了笑：“你早上发消息的时候，字比平时少。你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很省字。”
谢予安心口一震，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袋，小声说：“他总是很忙。”
裴渡“嗯”了一声，没追问，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忙也不代表不在乎。你要是想他了，就直接跟他说。你这么能忍，别人会以为你不需要。”
谢予安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戏谑。那种认真让谢予安心头发慌，又有点想哭。
谢予安别过脸：“你别煽情。”
裴渡笑：“行，我不煽情。那我给你讲个笑话。”
“不要。”
“那我给你背单词。”裴渡一本正经，“‘ambition：俺必胜’。”
谢予安终于忍不住笑了：“你闭嘴。”
裴渡笑得更开心了：“你笑了就行。”
到外婆家时，外婆早就在门口等了。她穿着花围裙，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笑起来却像一朵盛开的花。看到谢予安，她立刻拉着他的手：“予安来啦！哎呀，又长高了！”
谢予安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外婆，我哪有。”
外婆又看向裴渡，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同学？哎哟，长得真精神！快进来快进来！”
裴渡很会讨人喜欢，立刻鞠躬：“外婆好，我叫裴渡。给您带了点草莓。”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还带东西！我们这里草莓很多的呀！快坐快坐，外婆给你们洗草莓！”
外婆家的院子不大，却种满了花和蔬菜，角落还有一小片草莓地。阳光落在叶子上，露珠闪着光，空气里都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外婆洗好草莓，端出来放在桌上：“来来来，先吃点，等会儿去摘。”
裴渡拿了一颗草莓递给谢予安：“你先吃。”
谢予安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像要化在心里。外婆在旁边看着他们，笑得意味深长：“予安，你这个同学真好。”
谢予安耳尖一热：“外婆，他就那样。”
裴渡立刻接话：“外婆，我不‘那样’，我很好。”
外婆笑得更开心了：“对对对，很好很好。”
摘草莓的时候，外婆拿着小篮子，带他们走到草莓地里。裴渡蹲在地上，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眼睛亮晶晶的：“原来草莓长这样！我一直以为是树上结的。”
谢予安差点被他气死：“你没常识吗？”
裴渡不服气：“我城里长大的，没见过很正常。”
外婆在旁边笑：“没事没事，慢慢学。”
裴渡摘草莓的动作很笨拙，摘一颗就擦一下叶子上的露水，像怕把草莓弄脏。他摘到一颗特别大的，立刻举起来给谢予安看：“予安你看！这个像不像爱心？”
谢予安看了一眼，确实有点像。他别过脸：“不像。”
裴渡把草莓塞到他手里：“你说不像就不像。那你吃了它。”
谢予安咬了一口，甜得发腻。裴渡盯着他，眼睛亮亮的：“好吃吗？”
“还行。”谢予安说。
裴渡笑：“那我以后天天给你买。”
外婆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哎哟，这孩子嘴真甜。”
谢予安耳尖瞬间红到脖子根：“外婆，他乱说的。”
裴渡一本正经：“我没乱说。我认真的。”
谢予安：“……”
中午外婆做了一大桌菜，有谢予安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裴渡喜欢的红烧肉。外婆不停给裴渡夹菜，像把他当成自家孩子。裴渡也不客气，吃得很香，还不停夸外婆手艺好。
外婆笑得特别开心：“你要是喜欢，以后常来。”
裴渡立刻点头：“好！我一定常来！”
谢予安在旁边差点被饭呛到：“你别乱答应。”
裴渡眨眨眼：“我没乱答应。我是认真的。”
吃完饭，外婆去午休，谢予安和裴渡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风很轻，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裴渡忽然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相册给谢予安看：“你看，我给你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是谢予安蹲在草莓地里，手里拿着一颗草莓，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笑得很轻，却很真实。
谢予安愣住了：“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摘草莓的时候。”裴渡说，“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应该多笑笑。”
谢予安心口一震，嘴上却还是冷：“删掉。”
裴渡立刻把手机抱在怀里：“不删。这是我的宝藏。”
谢予安瞪他：“你——”
裴渡忽然靠近一点，声音压得很低：“予安，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谢予安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过分，像盛着整片天空。那种眼神太直接，直接得让人无处可躲。
谢予安别过脸：“你别胡说。”
裴渡却没放过他，他伸手轻轻捏住谢予安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让他看着自己：“我没有胡说。你每次被我逗得脸红，每次跟我一起吃饭，每次给我讲题，我都能感觉到你在靠近。”
谢予安呼吸一乱，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
裴渡的目光落在谢予安的唇上，停了两秒，又移开，像在克制什么。他的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更低了：“我可以亲你吗？”
谢予安全人都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外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予安——裴渡——你们要不要喝水？”
谢予安像被救了一样，猛地站起来：“要！外婆我来拿！”
他几乎是逃进屋里的。外婆看着他，笑得很慈祥：“予安，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太阳晒的？”
谢予安胡乱点头：“嗯，晒的。”
外婆递给了谢予安两杯水：“给你同学也拿一杯。”
谢予安端着水走出屋，裴渡已经站起来了，靠在门框边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却没有刚才那种逼人的侵略性。他像知道谢予安害怕，故意把距离拉开了一点。
“给你。”谢予安把水递给他。
裴渡接过水，喝了一口，轻声说：“刚才吓到你了，对不起。”
谢予安心口一软，嘴上却还是硬：“你以后别这样。”
裴渡点头：“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谢予安心口发疼。
下午回家的路上，谢予安一直没说话。裴渡也没闹，只是安静地陪他走着。走到校门口时，裴渡忽然说：“予安，月考结束后，我们去看电影吧。”
谢予安看着他：“你怎么又提这个？”
裴渡笑：“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你不用紧张，就当同学一起。”
谢予安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好。”
裴渡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谢予安说。
裴渡笑得像中了大奖：“那我现在开始期待月考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