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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你叫我那声   决赛当 ...

  •   决赛当天,天空难得放晴,阳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纱铺在操场上。看台上人声鼎沸,各班的加油牌此起彼伏,篮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一下下敲在人心口,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予安站在边线外,手里攥着一瓶没怎么动过的矿泉水,目光却始终追着场上那道熟悉的身影。裴渡穿着干净的白色球衣,号码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比半决赛时收敛了许多,突破不再硬冲,更多时候是用假动作晃开防守,把球分给位置更好的队友。可即便如此,对方的防守依旧凶狠,每一次身体对抗都像要把他往伤处顶上。

      上半场还剩两分钟,裴渡在一次无球跑位中被对方球员从侧后方撞了一下,脚步踉跄,右手下意识撑在腰侧。他没有倒下,只是咬着牙站稳,抬头朝谢予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予安的心猛地一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清楚这是决赛——裴渡不会轻易退。

      中场休息时,队友们围在战术板前讨论下半场的防守策略。裴渡坐在长椅上,后背微微弓着,额头上全是汗。赵磊递给他毛巾,他接过来胡乱擦了两下,又把毛巾按在脖颈处降温,嘴里还笑着说没事。

      谢予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压低声音:“你腰怎么样?”

      裴渡抬眼看他,嘴角一扬,故作轻松:“还行,能撑。”

      “别硬撑。”谢予安盯着他,语气硬得像命令,“你要是再逞强,我现在就去找教练换人。”

      裴渡愣了愣,立刻伸手抓住谢予安的手腕,声音软下来:“别别别,下半场我会更小心,真的。不硬扛,我就……我就用脑子打球。”

      谢予安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球衣下摆往上轻轻撩起一点。腰侧那片淤青比前几天更深了些,边缘泛着紫,像被人用力掐过。谢予安的喉结滚了滚,心里那股心疼和怒火交织在一起,最终还是化成一句低低的:“你这样怎么打决赛?”

      裴渡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耳尖微红,却还是笑:“你在这儿看着,我就打得动。”

      谢予安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翻涌的情绪:“少来。”

      下半场开始,局势比上半场更胶着。对方加强了对裴渡的包夹,几乎每次他一拿球,就有两个人贴上来。裴渡几次传球都被逼得很勉强,失误也开始增多。看台上的加油声越来越急,像潮水一样往人耳朵里灌。

      最后三分钟,比分打平。

      裴渡在三分线外接球,对方两名球员立刻逼上来,防守像铁墙一样把他的路堵死。他背身护球,肩膀顶住对方的冲撞,腰腹用力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谢予安站在场边,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矿泉水瓶。

      “裴渡——”他脱口而出,声音比自己想象得更响,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急切。

      裴渡明显顿了一下,像是被这声喊拉回了神。他没有回头,却在那一瞬间突然改变节奏——先是一个向后的假动作,再猛地转身,用后背死死卡住防守者,腾出一丝空隙。下一秒,他没有选择自己投,而是把球从防守者腋下塞了出去,送到切入的队友手里。

      队友接球起跳,上篮得分。

      全场爆发出一阵尖叫。

      对方不甘示弱,立刻组织快攻,比分再次追近。最后四十秒,裴渡在一次防守中被迫换防,被对方大个子顶到腰侧,他疼得闷哼一声,却还是抬手完成抢断,把球拨给队友。

      球又回到裴渡手里时,时间只剩十五秒。

      他站在三分线外,呼吸急促,眼神却异常清醒。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连裁判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对方球员扑上来封盖,裴渡却没有再等——他脚尖一蹬,身体微微后仰,腰部猛地发力,抬手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穿过阳光,穿过所有人的视线,最终“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三分命中。

      终场哨声几乎同时响起。

      全场像炸开了锅,队友们疯了一样冲进场内,把裴渡团团围住。赵磊激动得拍他的背,拍得他腰腹一僵,他却还是笑着撑住,抬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谢予安站在人群外,喉咙发紧。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裴渡会像半决赛那样蹲下——可这一次,裴渡没有。他只是站在原地,被欢呼推着往前走,眼神却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谢予安身上。

      队友们闹了好一会儿才散开。裴渡拖着有些沉的脚步走到谢予安面前,额头上的汗还在往下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他想伸手牵谢予安,又怕汗沾到他,顿了顿把手收回去,只是笑得像个终于赢回全世界的人:“予安,赢了。”

      谢予安把矿泉水递给他,脸上仍旧是那副冷硬的表情,声音却低了些:“赢了也该罚。谁让你决赛还带伤上场。”

      裴渡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他凑近谢予安,压着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你罚我什么?罚我给你买一周的橘子汽水?还是罚我亲你一下?”

      他靠得太近,谢予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薄荷的气息,耳尖瞬间热了:“罚你这周不许靠近我。”

      裴渡立刻垮了脸,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别啊予安,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不管我,我数学又要考32分了。”

      谢予安被他晃得没脾气,刚想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体育委员的声音:“渡哥!教练让你去器材室拿下备用球衣,还要把决赛的奖牌和合影的东西也拿一下!”

      裴渡应了一声,转头看谢予安:“一起去?器材室里有空调,比外面凉快。”

      谢予安本想拒绝,可看他扶着腰的小动作,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走吧。”

      器材室在操场角落的教学楼负一层,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橡胶味和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墙边的架子上摆着各种体育器材,篮球、足球堆得像小山。

      裴渡走到衣柜前找备用球衣,谢予安靠在门框边等他。他弯腰翻找时,球衣下摆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小片泛红的皮肤,淤青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深紫,像一块压在皮肉上的伤。

      谢予安心里一软,刚想开口让他慢点,裴渡却突然“嘶”了一声,直起身时动作顿了一下,手撑在衣柜上,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了?”谢予安立刻走过去。

      “没事。”裴渡回头看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是腰有点酸,不碍事。”

      谢予安没理他,伸手轻轻掀开他的球衣下摆,指腹碰到他腰侧的淤青时,裴渡的身体猛地僵住,呼吸也乱了一瞬。

      “还说没事?”谢予安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心疼,“都青了这么大一块。”

      裴渡低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慢慢散去,只剩下温柔。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谢予安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本来不想让你看见的,怕你担心。”

      谢予安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藏着。”

      “因为不想让你难过。”裴渡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闷闷的,“予安,我想在你面前一直是厉害的样子,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一面。”

      谢予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动作放得极轻,怕碰到他的伤处:“就算你不厉害,我也喜欢。”

      裴渡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把他抱得更紧。器材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远处的喧闹声和蝉鸣,交织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过了许久,他才低头凑到谢予安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予安,你刚才在场上喊我了。”

      谢予安愣了一下,想起最后那十五秒,自己几乎是失控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我喊你怎么了?”他假装淡定。

      裴渡笑了,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痒得他想躲:“你第一次这么大声喊我的名字,清清楚楚的,裴渡。”

      他刻意把最后两个字念得很慢,带着点缱绻的意味。谢予安耳尖更热了,伸手推他:“你别得寸进尺。”

      “那你再喊一次好不好?”裴渡不肯放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眼里带着期待的光,“喊我的名字。”

      谢予安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又滚烫。犹豫了两秒,他轻轻开口,声音像被风吹皱的湖面:“裴渡。”

      裴渡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低头凑近,鼻尖几乎碰到谢予安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再喊一次,我没听清。”

      “裴渡。”谢予安又喊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坚定。

      裴渡低头吻住他,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贴在他的唇上,像一个小心翼翼的承诺。器材室的灯光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揉在一起,像融化的糖。

      裴渡低头吻住他,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贴在他的唇上,没有急切,没有试探,只是安静而郑重地覆着,像在兑现一个小心翼翼的承诺。

      器材室的灯光昏黄又柔和,落在两人微垂的睫毛上,将周遭的一切都晕成一片朦胧的暖调。两道身影紧紧靠在一起,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在斑驳的墙面上紧紧揉作一团,轮廓相融,像两块慢慢融化的软糖,黏腻又温柔,再也拆不开。

      谢予安的呼吸轻轻顿住,睫毛不住轻颤,却始终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这抹温柔落在唇间,连指尖都微微发烫。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声,混着昏黄的光,把这一刻的心动,裹得格外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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