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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受伤也要上场 篮球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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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赛半决赛的前一天，教室里的空气里已经有了几分紧张的味道。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映得粉笔灰都清晰可见。
裴渡坐在课桌前，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却突然从指间滑落，“嗒”地一声掉在地上。他愣了一下，弯下腰去捡，手刚伸到一半，腰腹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拧了一下。
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原本挂在嘴角的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也跟着顿了顿。
谢予安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做题，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他这一瞬间的异样。他抬眼看过去，放下手里的笔，伸手按住裴渡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腰还疼？”
裴渡抬头看他，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抓包的小孩，但很快又掩饰过去，故作轻松地揉了揉腰，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酸，可能昨天训练累着了，小问题。”
谢予安显然不相信他这套说辞。
昨天篮球赛小组赛最后一场，他全程在场边看着。最后几分钟，裴渡在快攻中不顾一切地飞身扣篮，动作漂亮得让全场都沸腾了。可落地时，他的右脚不小心踩到了对方球员的球鞋，重心猛地一偏，整个人踉跄着往侧边倒去。
那一刻，谢予安的心都跟着揪紧了。
裴渡当时就扶着腰蹲在了地上，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可当他的目光扫到场边的谢予安时，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立刻站了起来，还冲他用力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硬是把那点不适生生压了下去，继续打完了比赛。
谢予安越想越气，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冷着脸，弯腰从裴渡的桌肚里把那双惹祸的篮球鞋抽了出来，转身就走向教室后面的储物柜，“砰”地一声塞了进去。
“这场半决赛你别打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小组赛赢了就够了，不差这一场。”
“别啊予安！”裴渡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快步追了过去，手搭在储物柜门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尾微微耷拉着，像一只被没收了玩具的小狗，“这是半决赛，赢了就能进决赛了，队友们都等着我呢，我要是不上，他们得多失望啊。”
“你的腰比决赛重要。”谢予安没有看他，低头认真地锁上储物柜，把钥匙牢牢攥在手里，“校医昨天就说了，你那是急性腰扭伤，再进行剧烈运动，很容易落下病根，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我真的没事了，你看——”裴渡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腰，想证明自己，结果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腰腹处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他嘴角的笑差点没挂住。
他不死心，伸手就想去抢谢予安手里的钥匙，却被谢予安侧身灵巧地躲开。
裴渡的手扑了个空，只好垮着肩膀退了两步，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我就打一会儿，就一节，打完就下场休息，还不行吗？我保证，真的就一会儿。”
“不行。”谢予安拒绝得干脆利落，目光落在他腰侧那片被校服遮住了的淤青上，心里的火气又“腾”地冒了上来，“昨天扣篮落地扭伤腰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后果？那时候怎么不说就一会儿？”
被他戳破真相，裴渡的耳朵瞬间红了，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当时不是情况紧急嘛，大家都那么拼，我也不想拖后腿。而且我以为歇一晚就好了，谁知道今天还这么疼……”
“你以为？”谢予安被他气笑了，抬手就想去戳他的额头，手到了半空却又停住，改成用力戳了戳他腰侧受伤的地方。
裴渡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捂住腰往后缩，脸色都白了几分。
“裴渡，”谢予安的语气严肃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能不能别总拿自己的身体逞强？篮球重要，赢球也重要，但不是比你的身体还重要。”
裴渡看着他明显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嬉皮笑脸。他沉默了几秒，慢慢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拉住谢予安的手，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手背，像是在讨好一只炸毛的猫。
“我错了，予安。”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但这次半决赛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你就让我上吧，我保证一定小心，绝不做扣篮这种高难度动作了，就安安心心传球、投几个三分，好不好？”
谢予安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执着，又想起昨天他在球场上拼尽全力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渐渐被压了下去。他知道裴渡有多喜欢篮球，也知道这场比赛对他和整个球队意味着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你要是敢再受伤，以后别想让我再理你，听见没有？”
裴渡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保证不受伤！我一定听你的话！”
看着他这副样子，谢予安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点，但隐隐还是有些不安。
第二天，半决赛正式开始。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操场上人山人海，加油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沸腾起来。
谢予安站在操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紧紧追随着热身区里的那个身影。
裴渡穿着熟悉的球衣，正在做着简单的准备活动。他刻意放慢了腰部的扭转幅度，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什么。每次弯腰捡球，他都会格外谨慎，直起身时，额头上会渗出一层薄汗。
起跳练习的时候，他也明显收了力，因为腰腹发力不足，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远没有平时那么流畅利落。
谢予安看着他，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能看得出来，裴渡的伤根本没有好利索，只是在硬撑。
“渡哥，真的没事吗？不行我们就换替补上。”队友赵磊在一旁担心地问。
“没事，小伤。”裴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如既往地灿烂，“放心，今天一定带你赢。”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轻微的扭动，腰上都像是有针扎一样疼。
比赛很快开始。
哨声响起，跳球的瞬间，全场的加油声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对方班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一开场就打得非常凶猛。更让谢予安在意的是，他们似乎很快就发现了裴渡的不对劲，防守时频频用身体对抗去撞他的腰侧。
每一次碰撞，裴渡的身体都会微微一晃，脸色也会白一分，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扛了下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畏的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谢予安站在场边，看得心惊胆战，手心都出了汗。他很想冲进去把人拽下来，可他也知道，这是裴渡的选择，是他作为队长的责任。
一次进攻中，裴渡持球突破，对方球员故意在他转身的瞬间撞了他一下。他腰部使不上力，身体失去了平衡，篮球被对方轻易断走。
场下的队友们都急了，赵磊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喊：“渡哥！不行就下场歇会儿！别硬撑了！”
裴渡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他抬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操场边的谢予安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
谢予安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抿了抿唇，冲他点了点头。
裴渡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声的鼓励，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状态，再次投入比赛。
这一次，他不再一味地硬冲硬撞，而是更多地选择传球，用自己的视野和意识去带动全队的节奏。他在三分线外不断地跑位、掩护，为队友创造机会，偶尔接球出手，精准的三分球一次次划破长空，将比分紧紧咬住，甚至一度追平。
谢予安看着他在场上忙碌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裴渡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证明自己，也是在兑现对他的承诺——不再冒险，不再逞强。
比赛进入最后三分钟，比分依旧胶着，他们班还落后两分。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一次进攻、每一次防守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这一次，球又传到了三分线外的裴渡手里。
几乎是瞬间，对方两名球员立刻包夹了过来，堵住了他所有突破的路线，防守密不透风。
“传球啊渡哥！”队友在篮下大喊。
裴渡没有急着出手，也没有慌乱。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板，又抬眼扫了一圈场上的局势。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传球的瞬间，他突然一个转身，用后背死死顶住了扑上来的防守球员。紧接着，他腰部猛地发力，强行起跳——
“裴渡！”谢予安心里一紧，失声喊了出来，整个人都差点冲进场内。
篮球已经从裴渡的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只篮球，看着它越过防守球员的指尖，准确无误地钻进了篮筐。
“唰——”
清脆的声音响起，三分命中！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他们班的替补席直接炸了，队友们激动地跳了起来，互相拥抱庆祝。
比赛反超了！
然而，就在哨声响起的瞬间，那个刚刚还在场上叱咤风云的身影，却捂着腰，慢慢蹲在了地上。
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原本灿烂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痛苦。
“渡哥！”
“裴渡！”
队友们和谢予安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
谢予安跑在最前面，他蹲下身，一把扶住裴渡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又气又心疼的责备：“你是不是傻？不是说了不让你逞强吗？”
裴渡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汗水。他看着谢予安，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疲惫，却又透出一丝满足和倔强。
他勉强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轻快：“予安，我赢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微微一晃，靠在了谢予安身上。
谢予安立刻伸手扶住他，眉头紧锁，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吐槽：“赢了又怎么样？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裴渡没有反驳，只是舒服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声音带着笑意，轻轻的，却异常坚定：
“为了你，傻点也值。”
谢予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却依旧笑得灿烂的人，心里的那点怒气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叹了口气，伸手环住裴渡的肩膀，像是在拥抱，又像是在给予支撑。
“下次再这样，我真的不理你了。”他低声说。
“好。”裴渡乖乖地应着，声音闷闷的，“下次……下次一定听你的。”
阳光依旧刺眼，操场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谢予安扶着裴渡，慢慢站起身，朝着场外走去。
比赛赢了，他们离决赛更近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