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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暑假倒计时 周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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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风终于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硬，带着一点夏末的热意，吹得人心里发懒。可高二（3）班的教室里一点都不懒。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从“32”变成“31”，红色粉笔字像一记记提醒，敲得人不敢松懈。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课桌上，像给每一道题都镀了层金。
最后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那天，老周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脚步都比平时轻些。他把试卷放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这次月考整体不错，尤其是我们班的尖子生，稳住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谢予安身上：“谢予安，年级第一，继续保持。”
班里响起掌声。谢予安站起来说了声“谢谢老师”，坐下时，裴渡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像在说“我就知道”。谢予安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裴渡那种压不住的得意，像从桌肚里冒出来的热气。
老周又看向裴渡，语气难得带了点笑：“裴渡，年级第四十七，比上次又进步了。照这个势头，高考冲一冲，有希望上一本。”
赵磊当场“哇”了一声：“渡哥牛逼！”
裴渡抬手冲他比了个“闭嘴”的手势，脸上却压不住得意。他侧头看谢予安，眼神像在讨表扬：“看，我没拖你后腿吧。”
谢予安把试卷折好放进文件夹，淡淡“嗯”了一声，嘴角却悄悄翘了点。那一点弧度很小，却像在裴渡心里点了一盏灯。
下课后，老周把谢予安和裴渡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吹得人胳膊起鸡皮疙瘩。老周翻着成绩单，忽然问：“你们俩暑假有什么计划？”
谢予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复习，刷题，查漏补缺。”
老周点点头：“挺好。裴渡呢？”
裴渡靠在门框边，站姿散漫，语气却很认真：“跟着予安复习。他学什么我学什么，他刷什么我刷什么。”
老周抬眼看他：“你倒是挺自觉。”
裴渡笑得欠：“主要是我对象管得严。”
“裴渡！”谢予安耳尖瞬间红了，恨不得当场把他踹出去。
老周却没像以前那样皱眉，反而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儿秀。你们俩记住，高三拼的不是一时猛，是长期稳。暑假别松，开学就能赢一半。”
从办公室出来，谢予安一路没说话，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裴渡跟在他身后，笑得停不下来。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跟老师说？”谢予安压低声音，怕走廊里有人听见。
“我没说什么啊。”裴渡一脸无辜，“我说你管得严，这不是事实吗？”
谢予安抬脚踩他鞋尖：“闭嘴。”
裴渡“嘶”了一声，却还是笑得开心：“行，我闭嘴。回家再跟你算账。”
“算什么账？”谢予安警惕地看他。
裴渡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算你踩我鞋的账。”
谢予安：“……”
午休时，班里开始讨论暑假。有人说要去旅游，有人说要去打工，有人说要补觉补到天荒地老。赵磊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暑假一到，我妈就会把我锁在家里，每天学习八小时，我活不到开学。”
裴渡挑眉：“你妈这么狠？”
赵磊哭丧着脸：“我妈说，高三暑假是翻盘的最后机会。翻盘不了就翻船。”
谢予安被逗笑：“你妈挺会总结。”
赵磊看向谢予安：“予安哥，你暑假怎么过？还刷题吗？”
谢予安点头：“刷。”
赵磊哀嚎：“你果然是人类天花板。”
裴渡伸手把谢予安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语气很自然：“他暑假跟我一起刷。”
赵磊眼睛一亮：“哟——一起刷？刷什么？题吗？”
谢予安抄起一本书就砸过去：“赵磊！”
赵磊抱着头跑了，嘴里还喊：“我懂了我懂了！我不说了！”
教室里一阵哄笑。谢予安气得脸都热了，回头瞪裴渡：“都怪你。”
裴渡把书捡起来放回桌上，慢悠悠道：“怪我干嘛？怪他们想象力太丰富。”
谢予安咬牙：“你再说一句试试？”
裴渡立刻举手投降：“不说了不说了。学霸最大。”
下午最后一节课，窗外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老周在讲台上讲暑假安排，强调作息、强调计划、强调手机管控。讲到最后，他忽然说：“暑假不是用来玩的，是用来拉开差距的。你们现在多刷一套卷，开学就少掉一百个人。”
谢予安低头记笔记，笔尖停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这是高二的最后一个星期了。倒计时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暑假越来越近，高三也越来越近。那种“时间真的不多了”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人心里发紧，却也让人更清醒。
放学铃响时，天空终于下起雨来。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像敲鼓。班里的人一边收书包一边抱怨，有人没带伞，有人怕回家路上堵车。谢予安把伞撑开，站在走廊里等裴渡。裴渡背着书包跑出来，头发被雨丝打湿了一点，贴在额前，显得脸更锋利。
“走。”裴渡把自己的外套披到谢予安肩上，“别着凉。”
谢予安皱眉：“你自己穿。”
“我不冷。”裴渡伸手接过伞柄，把伞往谢予安那边偏，“你冷。”
谢予安看着他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心里一软：“你这样会感冒。”
裴渡低头笑：“感冒了你照顾我。”
谢予安：“……”
雨越下越大，校门口的车流排成长龙。他们没急着走，沿着教学楼旁的小路慢慢走。雨水把树叶洗得发亮，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青草味。操场被雨水打湿，泛着深色的光，像一块被擦干净的黑板。
走到操场边，裴渡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谢予安：“暑假想去哪儿？”
谢予安愣了一下：“不是说复习吗？”
“复习也要休息。”裴渡说，“我们找一天，去图书馆开门前就到，占最好的位置。晚上去吃你喜欢的那家火锅。”
谢予安心里一动：“就一天？”
“两天也行。”裴渡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只要你开心。”
谢予安被他看得耳尖发热，只能低头看雨水：“你别总这样。”
“哪样？”裴渡故意问。
“……这样看着我。”谢予安小声说。
裴渡笑了，伸手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那我回家再看。回家看一整天。”
谢予安抬手推他：“你闭嘴。”
裴渡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尾戒贴着尾戒，冰凉的金属在雨天里更凉，却让谢予安觉得心里很稳。那种稳不是“不会出事”的稳，而是“出事也有人一起扛”的稳。
“予安。”裴渡说，“暑假我们一起努力。等开学，我们就把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甩得更远。”
谢予安抬头看他，雨水在他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像碎钻。他忽然觉得，暑假不是结束，是开始。
是他们并肩冲刺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