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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行李箱里的围巾 八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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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最后一周，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的燥热，蝉鸣却已经弱了许多，像在为即将到来的秋天让路。谢予安的房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都是妈妈提前给他准备的开学用品，从洗漱套装到床上四件套，甚至连感冒药和创可贴都塞了满满一盒子。
“妈，太多了，学校超市都有卖的。”谢予安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看着堆成小山的东西，头都大了。
妈妈却蹲下来，把一袋子真空包装的卤味塞进他的行李箱：“超市的哪有家里的好吃？你带着，饿了就吃，裴渡要是想吃也让他尝尝。”
谢予安无奈地笑：“知道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裴渡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予安！我来帮你收拾行李啦！”
谢予安抬头，就看见裴渡背着个双肩包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袋子，笑得像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你怎么来了？”谢予安问。
“来给我的学霸当苦力啊。”裴渡走进来，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我妈让我给你带的特产，说是让你去了大学也能尝尝家乡味。”
妈妈笑着招呼他：“裴渡来啦？快坐，阿姨给你切西瓜。”
“谢谢阿姨！”裴渡笑得乖巧，眼睛却一直黏在谢予安身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等妈妈去厨房，裴渡立刻凑到谢予安身边，从背后抱住他：“收拾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忙？”
谢予安被他抱得动弹不得，抬手推他：“起开，别捣乱。”
裴渡却不肯走，只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看着行李箱里的东西：“你妈给你装了这么多吃的，你是去上大学还是去开小卖部？”
谢予安瞪他：“你管我。”
裴渡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拿起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这件衬衫好看，你去学校穿这个。”
“知道了。”谢予安说。
两人蹲在地上，一起收拾行李。谢予安负责把衣服分类叠好，裴渡负责往行李箱里塞，偶尔还会偷偷把自己的袜子塞进谢予安的袜子堆里，被谢予安发现后，又嬉皮笑脸地拿出来。
收拾到一半，裴渡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掏出一条围巾。那是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还是高二冬天，谢予安给他织的，针脚有点歪歪扭扭，却是裴渡最宝贝的东西，一直舍不得戴。
“你拿这个干嘛？”谢予安问。
裴渡没说话，只把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悄悄塞进谢予安行李箱的夹层里。
谢予安皱眉：“南方冬天不冷，不用带围巾。”
裴渡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万一冷呢？这是你织的，戴着它，就像你在我身边。”
谢予安的耳尖瞬间红了，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起高二冬天的那个晚自习，停电后走廊里的冷风，裴渡把这条围巾绕在他脖子上，低声说“你一紧张就不说话，我都知道”。原来有些东西，早就刻进了彼此的生命里。
“那你也把你的围巾给我。”谢予安说。
裴渡愣了一下：“我？我没有围巾啊。”
谢予安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黑色的围巾，那是裴渡去年生日送他的，材质柔软，带着淡淡的雪松味。他把围巾递给裴渡：“这个给你，你带着。”
裴渡接过围巾，笑得像个傻子：“好。我天天戴着。”
收拾完行李，已经是下午了。谢予安的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裴渡的大袋子也被妈妈塞了不少吃的，连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妈妈看着他们，忽然叹了口气：“你们俩去了大学，要互相照顾，别吵架，别让我们担心。”
谢予安点头：“妈，我们知道。”
裴渡也立刻表态：“阿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予安的。”
爸爸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张高铁票：“这是你们去学校的高铁票，下周六的，我和你妈送你们去。”
谢予安接过车票，心里忽然有点酸。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离开过家，一想到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心里难免有点忐忑。
裴渡察觉到他的情绪，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别怕，有我呢。”
谢予安抬头看他，心里的忐忑忽然少了些。是啊，有裴渡在，他什么都不用怕。
傍晚，裴渡要回家了，谢予安送他到楼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晚风带着桂花的香味，吹得人心里暖暖的。
“下周六见。”裴渡说。
谢予安点头：“下周六见。”
“到了学校，我先去占宿舍的床位，靠窗户的，给你留着。”
“好。”
“我还会去占图书馆的位置，我们还坐一起。”
“好。”
裴渡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怎么还是什么都好？”
谢予安抬眼：“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裴渡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说你离不开我。”
谢予安：“……”
他抬手推裴渡：“你滚。”
裴渡却没走，只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抱了抱：“予安，我真的很期待开学。”
谢予安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很稳：“我也是。”
回到家，谢予安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夕阳，忽然想起高三这一年的所有。那些一起刷题的夜晚，那些互相鼓励的瞬间，那些拌嘴又和好的日常，都变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他打开行李箱，拿出裴渡偷偷塞进来的那条灰色围巾，轻轻摸了摸。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却带着他和裴渡的温度。
他知道，大学生活会是新的开始，会有新的挑战，新的朋友，新的故事。但他也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裴渡都会在他身边，像高中时那样，牵着他的手，一起往前走。
因为他们的未来，不在标准答案里，而在彼此的身边。
晚上，谢予安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正准备把围巾放回行李箱，门铃又响了。妈妈在客厅说：“裴渡？这么晚了怎么又回来了？”
裴渡的声音带着一点急促：“阿姨，我落了东西在予安房间，我拿一下就走。”
谢予安心里一紧，快步走出房间。裴渡已经进了客厅，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眼神却一直往谢予安这边飘。
妈妈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了，路上小心点。予安，你去给他拿一下。”
谢予安点头，带着裴渡进了房间，关上门。
“你落了什么？”谢予安问。
裴渡没回答，只走过去抱住他，抱得很紧，像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谢予安被他抱得一愣：“你怎么了？”
裴渡低头，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突然有点舍不得。”
谢予安的心像被轻轻拧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拍了拍裴渡的背：“就几天而已。”
裴渡抬起头，眼神认真得过分：“几天也舍不得。”
谢予安被他看得耳尖发热，刚想说话，裴渡却忽然低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个吻很短，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谢予安的呼吸顿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抓住裴渡的衣角。裴渡没有加深，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像在确认什么。
“这样就够了。”裴渡低声说，“我只是想在走之前，亲你一下。”
谢予安的耳尖红得发烫，嘴上却还逞强：“你就这么黏人？”
裴渡笑：“对你黏。”
他说完又在谢予安额头落了一个更轻的吻，像把某种安心的符咒贴在他身上：“到了大学，你要是想我，就给我发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回你。”
谢予安没说话，只伸手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却很稳：“嗯。”
门外忽然传来妈妈的声音：“予安？找到了吗？”
两人瞬间分开，谢予安整理了一下衣领，裴渡也站直身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找到了。”谢予安扬声回。
裴渡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谢予安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和不舍：“下周六见。”
谢予安点头：“下周六见。”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谢予安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心里却异常安定。他把那条灰色围巾重新叠好，放回行李箱的夹层里，像把一个秘密藏进未来的日子里。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谢予安知道，大学会有新的生活、新的挑战，但只要想到裴渡，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