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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选拔 复旦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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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大学的开学第一周像被按下了加速键。迎新、班会、选课、体检、学院宣讲……谢予安每天都在“熟悉新环境”和“被新环境淹没”之间反复横跳。更要命的是，金融学的课程表密密麻麻，老师一上来就强调“绩点”“保研”“竞赛”，仿佛大学不是来读书的，是来打仗的。
相比之下，裴渡的法学专业显得“轻松”很多——至少表面上是。每天的学习安排就写得像一份挑战书：法理、法条剖析、案例研讨、模拟法庭……裴渡却乐在其中。
周五晚上，金融学班群里弹出一条消息：学院要组建新生辩论队，周末进行选拔，欢迎报名。班长在群里@全体成员：“想锻炼自己、想拿综测加分的同学积极参加！”
谢予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心里竟然有点蠢蠢欲动。高中时他一直是“标准答案”的代表，写题、考试、排名，都是他熟悉的战场。可辩论不一样，它需要表达、需要对抗、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观点立住。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不在意，继续整理下周的课程资料。可没过两分钟，他又忍不住把手机翻出来，点开报名表。
裴渡从背后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报什么呢？”
谢予安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裴渡笑：“我有声音，是你太专注。你要报名？”
谢予安含糊：“看看。”
裴渡把屏幕往上滑，看到“新生辩论赛选拔”几个字，眼睛一亮：“辩论赛？你去啊！你这么会讲道理，肯定能把对面说哭。”
谢予安抬眼：“我什么时候把人说哭过？”
裴渡一本正经：“你上次说我‘做题不写步骤等于耍流氓’，我差点哭了。”
谢予安：“……”
他懒得跟裴渡贫，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还是点了“报名”。提交成功的那一刻，心里竟然有点轻快，像终于做了一个“不那么标准答案”的选择。
裴渡立刻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发顶：“我就知道你行。”
谢予安耳尖发热，抬手推他：“别闹。你周末不是也要选拔吗？”
裴渡“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兴奋：“法学院要选人进模拟法庭校队，我报了名。”
谢予安看着他：“还能进模拟法庭队？”
裴渡挑眉：“法学本来就靠这个练本事，只要够强就能进。”
谢予安心里一紧，想起裴渡以前熬得太累的样子，下意识问：“你别又熬太晚，身体扛得住吗？”
裴渡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很轻松：“早调整好了。再说我准备得很稳，不会乱来。”
谢予安还是不放心，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不许逞强。”
裴渡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遵命。你也不许逞强。你去打辩论赛，我去冲模拟法庭，我们各打各的仗。”
谢予安看着他，忽然笑了：“好。”
周六上午，谢予安去参加辩论赛选拔。地点在学院楼的阶梯教室，里面坐满了新生，大家脸上都带着点紧张和兴奋。谢予安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把手机调成静音，就收到裴渡发来的消息：“加油。我在去教室的路上，等你好消息。”
谢予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里莫名安定。他回了一句：“你也加油。”
选拔开始，负责的学长简单介绍规则：先一分钟自我介绍，然后随机抽题进行三分钟立论，最后评委提问。听起来不难，但真正轮到自己时，谢予安才发现，站在讲台上和坐在书桌前完全是两回事。
前面几个人表现得都不错，有人逻辑清晰，有人语言幽默，有人气势很足。谢予安越听越紧张，手心都出了汗。
终于轮到他。
他走上台，站在灯光下，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他。那种感觉像高三第一次上台讲题，心跳快得发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抬头看向评委席，声音尽量平稳：“各位老师、学长学姐好，我叫谢予安，来自金融学一班。我……”
他本来准备了一段很“标准”的自我介绍，可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裴渡那句“你要做不那么标准答案的选择”。于是他顿了顿，改了口：“我平时喜欢做题，也喜欢把复杂的东西拆成简单的逻辑。我报名辩论队，是想试试用另一种方式表达自己。”
说完这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有些话，不说出来，永远不知道自己也能说得这么坦然。
抽题环节，他抽到的辩题是：“内卷是否有利于大学生成长”。他抽到的立场是正方：有利于。
这题很容易被打成“功利”“焦虑”，但谢予安并不想走情绪路线。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立论——先定义“内卷”不是无意义的消耗，而是资源有限下的竞争；再论证竞争带来的压力可以转化为动力；最后落到“成长”的定义：能力提升、抗挫力增强、目标更清晰。
他讲得不快，但每一句都很稳，逻辑像一条条线，把观点织成一张网。讲到最后，他抬眼看向台下，声音清晰：“内卷不是完美的环境，但它确实能逼迫我们成长。我们要做的不是否定竞争，而是学会在竞争中保护自己，找到自己的节奏。”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后响起掌声。谢予安心里一松，像终于把一口气吐出来。
评委提问时，一个学长笑着问：“你刚才说要保护自己，那你觉得怎么保护？”
谢予安想了想：“给自己设边界。比如不把‘别人的进度’当成‘自己的失败’。该努力努力，该休息休息。”
学长点头：“很成熟的答案。”
谢予安下台时，腿还有点发软，但心里却很亮。他刚走出阶梯教室，手机就震了一下——裴渡发来一条语音：“我到了。你那边怎么样？”
谢予安回：“还行。等你好消息。”
下午，谢予安去法学院模拟法庭教室看裴渡选拔。教室里安静又严肃，空调吹着微凉的风，不少同学在准备材料、对着稿子练习。裴渡坐在位置上整理案卷，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线条干净利落。谢予安站在后门，忽然有点不敢多看——不是害羞，是怕自己太在意他，怕他压力太大、状态不好。
裴渡很快就看到他，悄悄冲他挥了挥手，嘴角弯得很明显。谢予安也轻轻点头，心里那点不安忽然少了些。
模拟法庭选拔第一项是庭辩开场。裴渡站起来，站在陈述席前，腰背挺直，眼神沉稳。轮到他发言时，语速不急不缓，逻辑清晰，气场一下就镇住了全场。谢予安坐在下面，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说“他思路好清楚”，心里也跟着发烫。
发言结束坐下的那一刻，裴渡侧过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
谢予安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慢点喝。”
裴渡接过水，笑得有点得意：“怎么样？我表现还行吧？”
谢予安点头：“很好。”
裴渡凑近，压低声音：“那你奖励我一下。”
谢予安皱眉：“什么奖励？”
裴渡指了指自己的侧脸：“亲一下。”
谢予安：“……”
他抬手推裴渡：“别胡闹，这里都是人。”
裴渡笑得更开心：“你推我也没用，我知道你担心我。”
下午的选拔还有质证环节和案例分析。裴渡发挥得很稳，尤其是自由辩论时，反应快、抓点准，气场干净又强势。法学院的评委老师看得频频点头，时不时在纸上记下几笔。
结束时，老师把裴渡叫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表现很好，回去等通知。”
裴渡眼睛一亮，转身就往谢予安这边走：“予安！老师说我很好！”
谢予安也笑：“我看见了。”
裴渡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我们都赢了。”
谢予安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还是点头：“嗯。都赢了。”
傍晚，两人一起走回宿舍。夕阳把校园的银杏叶染成金色，风里带着南方湿润的水汽。谢予安觉得，大学和高中不一样——这里更大、更自由、更复杂，但也更像“人生”。
他侧头看裴渡，裴渡正低头看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予安。”裴渡说，“以后你去打辩论，我去备赛模拟法庭。你赢了我给你鼓掌，我赢了你给我递水。”
谢予安耳尖发热：“谁给你递水。”
裴渡笑：“你啊。你不递我就凑过来烦你。”
谢予安：“……”
他抬手敲裴渡额头：“幼稚。”
走到宿舍楼下，裴渡忽然停住，指了指旁边那棵梧桐树：“我们去那边。”
谢予安警惕：“干嘛？”
裴渡笑得很无辜：“奖励。”
谢予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渡拉到树影里。梧桐叶把路灯的光切成碎片，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纱。裴渡抬手捧住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声音低低的：“你今天在台上，真的很亮。”
谢予安耳尖发烫：“你不是在你教室吗，怎么知道？”
裴渡笑：“我听你说的。你说你想试试用另一种方式表达自己——这句话，我记下来了。”
他说完，低头在谢予安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赛前的碰拳，短促却郑重。谢予安的呼吸顿了一下，指尖抓住裴渡的衣角，想推又没推开。
裴渡没有急着加深，而是在他唇角又轻轻啄了一下，像在确认他的反应。谢予安被他亲得心里发麻，终于忍不住抬头，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刚才更久一点，带着一点试探，一点依赖，还有一点“我们真的走到这里了”的感慨。裴渡的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稳稳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吻到最后，裴渡稍稍退开：“谢予安，你不用一直做标准答案。你做你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谢予安的眼睛有点发热，嘴上却还逞强：“你少来这套。”
裴渡笑：“我不来这套，你就又把自己藏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