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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谢予安的选择 学院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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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办公室出来后，谢予安和裴渡去了校保卫处。
南方的秋老虎还没退，阳光白得刺眼，树叶被晒得发亮。谢予安一路都没怎么说话，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表白墙帖子的截图，像一块烫手的炭。
裴渡走在他旁边，脚步很稳，握着他的手却一直没松。那种力度不是控制，是“我在”。
保卫处的老师听完情况，脸色比学院老师更严肃：“偷拍视频并传播，已经涉嫌侵犯隐私；如果还有威胁、勒索，性质更严重。你们把通话记录、短信、帖子链接、截图都整理好，我们会联系平台管理员，必要时移交公安机关。”
谢予安喉咙发紧，点了点头。他以前总觉得“报警”“移交公安”离自己很远，远到像新闻里的事。可现在，这些词落到他身上，他才明白：恶意从来不会因为你是学生就绕道走。
裴渡的声音很低，却很硬：“我只要一个结果——把人找出来，公开道歉，删除所有内容。”
老师看了他一眼：“我们会依法依规处理。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最近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走出保卫处时，谢予安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他抬头看裴渡：“你昨晚说的那个人……他真的会发你以前的事吗？”
裴渡沉默了两秒：“会。他那种人，最喜欢看别人摔下来。”
谢予安的心沉了一下，随即又抬起头：“那我们就更不能躲。”
裴渡侧头看他，眼神很深：“你确定？”
谢予安点头：“确定。”
他不是没想过代价。金融学的竞争、辩论队的评价、综测、保研、评优……这些东西像一条条线，把他的未来绑得规规矩矩。可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他连“喜欢谁”都要藏着掖着，那他再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标准答案”，他想要的是——不被定义的自由。
下午，辩论队训练照常进行。学长看见谢予安，第一句话不是问训练，而是问：“你没事吧？网上那些别往心里去。”
谢予安愣了一下，点头：“我没事。”
另一个队友也说：“真的离谱，偷拍还发墙。要不要我们帮你举报？”
谢予安心里一暖：“谢谢你们。”
训练开始前，学长忽然说：“我们辩论队有个规矩——对外统一口径：不传播、不转发、不围观。谁要是拿这事起哄，直接踢。”
众人一愣，随即纷纷点头。
谢予安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大家低声讨论怎么举报、怎么删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扛。原来在大学里，也有人愿意为你站出来，哪怕只是一句“别传”。
训练结束后，谢予安走出学院楼，天已经暗了。裴渡在楼下等他，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像算准了他会冷。
“给你。”裴渡把豆浆塞到他手里，“别空腹。”
谢予安捧着热豆浆，掌心一点点暖起来：“你怎么在这？”
裴渡笑：“接你。以后你训练、比赛、开会，我都接。”
谢予安皱眉：“你不用这样。”
裴渡看着他，语气很认真：“我用。因为你值得。”
谢予安被他看得心口发热，忍不住别开脸：“油嘴滑舌。”
裴渡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只对你。”
两人走到操场旁，风从跑道上吹来，带着青草味。谢予安忽然停下脚步：“裴渡，我们公开吧。”
裴渡愣了一下：“现在？”
谢予安点头：“现在。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再让别人用偷拍的方式定义我们。”
他顿了顿，又说：“我也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扛你的过去。”
裴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什么滚烫的东西。他伸手把谢予安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好。公开。”
谢予安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怎么公开？”
裴渡想了想：“发微博？发朋友圈？还是发学校表白墙？”
谢予安抬头：“发学校表白墙。用我们自己的话。”
裴渡挑眉：“你确定？那是主战场。”
谢予安点头：“主战场才更应该由我们自己占领。”
裴渡看着他，眼神亮得吓人：“行。听你的。”
回到宿舍，谢予安坐在桌前，打开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敲下第一个字。
他不是不会写，他是太会写——太会写“正确”的话，太会写“得体”的话。可这一次，他不想写得体，他想写真实。
裴渡站在他身后，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写你想说的。”
谢予安深吸一口气，终于敲下标题：
《关于那张照片，我们自己说》
他写得很慢，却很坚定：
我们是恋人。
照片是偷拍的，我们不认识拍摄者，也从未同意传播。
我们尊重每个人的观点，但不接受恶意揣测与侮辱。
我们会保留证据，配合学校处理。
也请大家停止转发与二次传播。
谢谢。
写完后，他又补了一句：
我们会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别用你们的偏见，替我们决定人生。
裴渡看完，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写得好。”
谢予安抬眼：“会不会太硬？”
裴渡摇头：“不硬。你本来就该这样。”
谢予安把帖子发给表白墙管理员，附上自己的学生证信息与联系方式，说明情况。管理员很快回复：“收到。我们会核实后处理。”
发出去的那一刻，谢予安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他盯着屏幕，手心里全是汗。
裴渡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抱进怀里：“别盯着。越看越难受。”
谢予安抓住他的衣角：“如果他们骂得更厉害呢？”
裴渡低声说：“那就让他们骂。你又不是靠他们活着。”
谢予安被他这句话逗得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忽然想起高中时，裴渡也是这样——别人越想看他笑话，他越要把日子过得更好。
第二天一早，谢予安被手机震醒。
他迷迷糊糊点开，发现表白墙的帖子已经被顶到最热。评论区比昨天更热闹，但风向似乎变了一些。
有人说：
【当事人都出来了，偷拍还有理了？】
【支持维权。】
【他俩挺坦荡的，祝福。】
【别把人当流量。】
也有人继续阴阳怪气：
【装什么清高。】
【法学生配金融生？】
【恶心。】
谢予安翻着翻着，手指开始发抖。裴渡一把把手机拿走：“别看了。”
谢予安抬头：“可他们——”
裴渡打断他：“他们不重要。”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语气忽然放轻：“你昨天写得很好。你敢站出来，我就敢站在你旁边。”
谢予安眼眶一热，别开脸：“你少煽情。”
裴渡笑：“我不煽情，我说实话。”
上午，学院老师打来电话，说学校已经联系表白墙删除了部分恶意评论，并要求管理员加强审核。同时，保卫处也在追查偷拍来源。
谢予安握着手机，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托住——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原来学校也会站在“人”的一边，而不是站在“舆论”的一边。
中午，谢予安去食堂吃饭。刚进门，就听见有人在议论：
“听说金融那个谢予安公开了？”
“对啊，他还写了声明。”
“挺刚的。”
谢予安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羞耻，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我终于不用躲了”的轻松。
裴渡把餐盘放到他面前：“别听他们的。吃你的。”
谢予安点头，低头吃饭。可他吃着吃着，忽然笑了。
裴渡挑眉：“笑什么？”
谢予安抬头：“我突然觉得……也没那么可怕。”
裴渡看着他，眼神很软：“嗯。不可怕。”
可就在这时，谢予安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班群里有人转发了一条新的帖子，标题刺眼：
【扒一扒法学生裴渡：高中打架、处分、社会混子？】
谢予安的心猛地一沉。
裴渡的过去，终于被人扒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