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番外三：婚礼那天 婚礼定 ...
-
婚礼定在深秋。
复旦大学那几棵老银杏树照例黄得灿烂，风一吹，叶子像碎金一样落下来。谢予安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忽然有种不真实感——像当年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第一次坐下时那样，明明一切都在眼前，却又像梦。
“又发呆？”裴渡从背后走过来，伸手把他圈进怀里，“紧张了？”
谢予安没回头，只盯着窗外：“没有。”
裴渡低笑：“你紧张的时候就爱说没有。”
谢予安抬手推他：“你别闹。今天很多人。”
“我知道。”裴渡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很轻，“所以我更要抱抱你。抱完你就不怕了。”
谢予安想说“我真的不怕”，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他确实不怕——怕的不是人多，也不是仪式，而是那种“终于走到这里”的恍惚：像把一条走了很多年的路，突然走到了终点线，却又发现终点其实是新的起点。
门被敲响，伴郎探头进来：“哥，摄影师到了，先拍点准备镜头。”
裴渡应了一声，顺手把谢予安的衣领整理好。谢予安被他弄得不自在：“你别像我妈。”
裴渡认真：“我比你妈更紧张。”
谢予安挑眉：“你紧张什么？”
裴渡看着他，眼神很直白：“紧张你反悔。”
谢予安一愣，随即笑了：“你想什么呢。”
裴渡也笑，笑得有点坏：“想你。”
谢予安耳尖发热，转身去换衣服。西装是裴渡挑的，低调的深色，剪裁利落，衬得他肩背挺直。谢予安穿上后站在镜子前，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推到一个更明亮的位置——不是聚光灯的亮，而是“被允许幸福”的亮。
裴渡换好衣服出来，走到他身后，抬手替他系领结。指尖碰到谢予安的喉结时，谢予安微微一颤。
“别动。”裴渡低声说，“我手笨，系歪了不好看。”
谢予安咬牙：“你手笨？你投篮怎么不笨。”
裴渡一本正经：“投篮靠肌肉记忆，系领结靠爱。”
谢予安：“……”
他想反驳，却发现反驳不了。因为裴渡的手指确实很稳，动作也很认真，像在完成一件比比赛更重要的事。
领结系好，裴渡退后一步，像验收成果一样打量他。两秒后，他忽然伸手把谢予安拉近，在他唇角飞快亲了一下。
“你干嘛！”谢予安压低声音，“摄影师在外面！”
裴渡理直气壮：“亲我老婆还要报备？”
谢予安被他气得想笑，又怕真笑出声显得太“不稳重”，只好瞪他。裴渡却像被瞪得很受用，笑得更开心。
仪式开始前，谢予安在后台听见外面宾客的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拍照。他忽然想起大学那张被偷拍的照片——同样是镜头，同样是人群，可现在的他不再是被窥视的对象，而是被邀请的主角。
裴渡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走吗？”
谢予安看着他，忽然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吗？”
裴渡点头：“记得。江边，花，戒指，还有……那张照片。”
谢予安喉结动了动：“那时候我真的很怕。”
裴渡握紧他的手：“我知道。所以今天我要让你知道——你不用怕。”
谢予安想说“我现在已经不怕了”，可话没出口，眼眶先热了。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你别煽情。”
裴渡笑：“我不煽情，我只是说实话。”
音乐响起，门被打开。
灯光落在通道尽头，像一条铺好的路。谢予安挽着裴渡的手臂往前走，听见亲友的掌声，听见有人喊他们的名字，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撞着。
走到台上，主持人笑着说：“两位新人今天看起来很般配。”
台下有人起哄：“亲一个！”
谢予安脸瞬间红了，抬手想挡，却被裴渡握住手腕。裴渡看着他，眼神很稳：“他们想看就看。”
谢予安咬牙：“你别……”
裴渡没让他把话说完，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不像江边那次的仓促，也不像宿舍楼下的克制，更不像求婚那晚的笃定——它更像一种公开的宣告：我们在一起，我们结婚了，我们不躲了。
谢予安的手指抓住裴渡的衣襟，最初的僵硬慢慢散开。他听见台下的掌声更响，听见有人笑着说“好甜”，也听见自己心里那根紧绷多年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吻结束时，裴渡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你看，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谢予安耳尖发热，小声回：“你别乱说。”
裴渡笑：“我没乱说。我说的是事实。”
交换戒指的时候，谢予安看着那枚熟悉的铂金戒指，内侧刻着的“X”和“P”被灯光照得发亮。他忽然想起大学那对没敢戴的银色戒指——原来不是所有的“不敢”都会永远不敢，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人陪你把害怕走完。
主持人问：“谢予安先生，你愿意嫁给裴渡先生吗？”
谢予安：“……”
他瞪了主持人一眼，台下笑成一片。主持人立刻改口：“你愿意和裴渡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逆境、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永远站在他身边吗？”
谢予安看着裴渡，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我愿意。”
裴渡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把所有的光都收进了眼底：“我也愿意。”
宣誓结束后，台下有人站起来喊：“谢予安！你还记得你大学辩论队第一次训练吗？你那时候可凶了！”
谢予安脸一红，台下又笑。裴渡却接话接得飞快：“他现在也凶，凶得可爱。”
谢予安：“……”
他抬手在裴渡腰侧掐了一下，裴渡却笑得更开心，像被掐也是奖励。
晚宴开始后，谢予安被敬酒的人围住。他不太能喝，裴渡挡在他前面，替他一杯杯挡回去，像当年在操场上冲线一样干脆利落。谢予安看着他把酒杯端起又放下，忽然说：“你别喝太多。”
裴渡凑近他耳边：“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少喝点。”
谢予安咬牙：“你做梦。”
裴渡笑：“那我继续喝。”
谢予安被他气得没脾气，只好在他唇角飞快亲了一下。裴渡眼睛瞬间亮了：“再来一个。”
谢予安抬手捂住他的嘴：“闭嘴。”
闹到很晚，宾客才渐渐散去。酒店套房里终于安静下来。谢予安靠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裴渡走过来，半跪在他面前，替他把鞋脱了，又把他的脚抬到自己腿上揉着。
谢予安皱眉：“你干嘛？”
裴渡抬头看他：“你今天走太多路了。”
谢予安心里一软，嘴上却还是硬：“你别把我当残疾人。”
裴渡笑：“我把你当我老婆。”
谢予安：“……”
他抬脚踢了裴渡一下，却没用力：“你能不能正常点。”
裴渡握住他的脚踝，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谢予安整个人被拉得前倾。裴渡抬头，在他唇边亲了一下：“我很正常。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谢予安被他亲得心跳快了一点，耳尖发热：“今天已经够公开了。”
裴渡低声说：“公开一辈子。”
谢予安没说话，只伸手抱住他。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张铺展开的网。谢予安想自己终于不用再当那个只负责正确的人了。他可以脆弱，可以嘴硬，可以被爱，也可以坦然地爱。
而裴渡会站在他这边，站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