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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魏越(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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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越并不是第一次送白多上救护车,在多年前,在他认识到自己对白多心意前,他就差点失去了白多。
齐恪第一次把白多托付给魏越也是因为李星闻。
受了情伤的人需要自愈,白多那时候刚试了最新的治疗方式,身体表现的与正常人无异。
魏越懒得抽时间去他那里看他,直接先斩后奏把白多连人带东西都运回了家。
魏越接听着手机,一面带笑的听着齐恪的责骂,还要盯着双臂环胸,坐在车上不下来的白发男人。
魏越好说歹说哄住了难得发怒的齐恪,挂了电话,挑眉看白多。“白瓷器,你可落我手上了,现在没有齐哥护着你,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抱你?”
白多涨红了脸,苍白的脸上起了粉色。“我自己下来!”
后来齐恪压着性子一遍又一遍的交待着注意事项,魏越只觉得自己喊他“瓷器”真不亏,又娇又多事,比上好的瓷器还要脆弱。
魏越曾将齐恪交待的注意事项背了一遍又一遍,越背越烦,觉得自己接手照顾这白瓷器真是最大的失误抉择。
魏越起初只是为了图方便才把他接过来,把他丢在这处公寓后,他又在餐厅订好了一日三餐□□,就将白多抛在了脑后。
他刚上大学,他正年轻,有大好时光。
他有太多的朋友要见,有太多喜欢的事情要做。
他要去瑞士滑雪,要去芬兰看极光,要去希腊看日落。
如果心情好,他还要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去马尔代夫潜泳,去看自由女神像,去穿越亚马逊雨林。
白多每天缩在房间,守着一台电脑,一日又一日。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白多在魏越面前第一次发病,魏越抱着他,跑的鞋子都掉了,一向最注意形象的魏公子,双目赤红,头发凌乱,穿着露出大片胸肌的睡衣,紧紧抱着白多穿过漫长的小区绿化道。
白多出院后,魏越擅作主张的,强势的登录他的电脑,点开他的主页,挂了休息。
白多被他拉上了飞机。
魏越带他潜泳、飞行、爬山。
齐恪知道魏越带白多出国游玩,在电话里再三向他发怒,让他立刻带着白多回来。
魏越却还想等一等,等春天,等夏天,等秋天,等冬天。
等过了四季,带白多领悟人间。
回国的前一天,魏越爬上了白多的床。
白多拉着被子,雪白的被子遮盖住他雪白的肌肤,许久不曾修剪的柔软发丝落在肩头,根根莹白透亮。
魏越扯开白多被子丢在地上,压在他身上,不顾他的反抗强迫了他。
白多吓得发抖。
魏越眼神炽热。“还是处男?我来教你怎么当个男人。”
攥着白多软趴趴的器官,魏越惊讶的挑了挑眉。
白多哭的眼睛都红了,还撑着精神瞪他。
魏越看着他。“你不行?”
白多气急,咬了他一口。
魏越玩了一会,将柔软的面团玩成灼热,舔了舔嘴唇,翻身虚虚压在他身上,直勾勾的盯着白多。
眼神火热,带着压抑的爱欲。
“小白,我来教你怎么……做个男人。”
……
魏越第一次时没有把握好力度,结束后弄伤了自己。
白多反而更是伤心,委屈的缩成一团。
魏越身心俱疲,还要撑着精神耐着性子哄他。
他哼笑着将缩成一团的白多拢在怀里。
在晦暗的室内,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入睡。
魏越哼起不连贯的音调,断断续续,轻柔的如同塞壬轻吟。
白多脸埋在他胸前,被他捂得严严实实。他费力的挣扎着,从魏越怀里探出头。“你哼的什么?”
魏越拍着他的背。“儿时入睡的歌谣。”
白多说。“我没有听过,小时候没有人哄我睡觉。”
魏越知道他的身世,也曾经见过他的老家。
“以后我哄你睡觉,我会给你唱歌谣”十九岁的魏越,许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诺言。
白多又窝回了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撕裂的甬道第二天让魏越走一步都要痛的双腿颤栗,下飞机时整个人面色苍白。
后来齐恪发现了他俩的事情,白多咬着唇,看齐恪一拳打在魏越身上,将他打的踉跄几步,撞在墙上。
齐恪担心白多忧愁,拉着魏越进了屋。
齐恪说。“你疯了,你喜欢女人,你是直男,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和男人在一起了?”
魏越笑。“难得齐哥会先关心我。”
他看了眼窗台上的花。那是他从家里拿来的仙人掌。
白多第一次发病后,魏越问妈妈,什么植物生命力最旺盛,魏妈妈在一堆吊兰、龟背竹、虎刺梅、仙人掌中选择了虎刺梅。
齐恪说。“不要喜欢男人,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
齐恪说。“和白多在一起,没有结果的。”
“我知道”
齐恪劝他。“放过白多,也放过自己吧”
“我知道的。”魏越轻飘飘的说。“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留住他。”
第一次见白多,是在车站,江城发往他们老家那里的班车,一天就三趟,魏越和李星闻偷偷跟在齐恪身后,看他背着包,行动间在人群中护住一个带着连衫帽,带着口罩,遮的严严实实的男生。
说是男生,那个人长得太瘦太小了,齐恪一米七八,那个人明明站起来和齐恪差不多,但是坐在铁制的、冷冰冰的候车椅上却像是小小的一团。
在满地积雪踩成的淤泥地里,他看到那个男生的脸,雪白肌肤,莹白头发,红唇似血,眼睛冷静,像是密林中的精灵,又像是悲悯的佛像,站在齐恪身旁,一言不发,神态冷淡。
魏越看他哭着烧纸,看他强装镇定站在一旁。
夜里四人挤在一间房间,魏越睡在地上,房间里四道呼吸声,他听到那最微弱的,细细小小的喘息和轻声的询问。“齐恪,我明天可以不出门吗?”
齐恪说。“可以。”
魏越心里有些烦躁。都那么白了,还不愿意见太阳。
后来回了江城,他偷偷跟在那个男生身后,见他发现自己时如临大敌的模样,堂而皇之的闯进他的家,如同自己人一般巡视着他和齐恪的家。
他找人调查了男生。
叫白多,先天患有白化病,在小县城里被无知的父母抛弃在村口。
魏越摩擦着他的信息,眼睛落在了几个刺眼的大字上面,沉默许久,拨通了魏嫣的电话。
白多二十岁时患上了原发性肺动脉高压,这个病是个无解的绝症,患者从发病到死亡,只有2-15年时间。
魏越看着照片里面对着镜头难掩羞涩的男生,看了许久。
白多在做游戏代练,赚的不多,但胜在时间自由,而且不用出门。
他容易胸闷气短,咯血昏厥,做网上兼职是最好的选择。
在又一次不请自来闯进他家,魏越留下了一张名片,一张直播平台的名片。
魏越注册了一个账号,他这个家事和身份已经不需要在网上看直播找刺激,只要他需要,一声招呼就有无数男男女女蜂拥而来。
魏越在写名字时,想到了白多那一头白发。
三原色,红黄蓝,最艳丽的三种色彩,混在一起却是纯洁的白色。
但他不想要白色,他要五颜六色,要绚丽多姿。
灵豹直播多了个叫“百多”的主播,也多了个“黑色马卡龙”的用户。
“黑色马卡龙”成了白多最忠实的粉丝,白多话少,“黑色马卡龙”更是沉默,向来只打赏,不发言,有别的粉丝戏称粉随正主。
魏越稳坐白多的榜一,白多逐渐被人所看到,所喜欢,给他打赏的变多了,关注的话题度也高了。
魏越好几次差点被人挤下榜一的地位,他拧着眉,嘲笑那些人的不知天高地厚,然后疯狂砸钱,重回榜一的神座。
魏越还是会时不时不请自来闯进白多家里,在撞见齐恪和李星闻接吻后,他盯着白多的唇良久。
白多正在直播,他讲解的口干舌燥,舔了舔唇,抬起头疑惑的看坐在对面的魏越。
魏越收回视线,推过去一杯水,同时盯着后台有人发给他的信息,问他给主播打赏这么多钱,有没有睡到他。
魏越冷笑,切换屏幕,让人黑了这个账户。
白多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当他无聊了再玩手机,于是加快了直播速度,认真的打游戏、讲解,偶尔会回答几个问题。
魏越就撑着手臂搭在他桌上,面对面的,凝视着陷入游戏中格外认真的白多。
白多在等待新一局游戏开始前,捏住话筒小声问他累不累。
魏越笑着说不累。
当然不累,看着白多在自己喜欢的领域被人喜欢,是件很开心的事。
如果可以,魏越想要一直一直守护着白多。
看他做喜欢的事。
看他发光发彩,永远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