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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齐恪（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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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恪看着白多慢吞吞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将装满自己私人物件的东西打包收拾，丢到小区楼下的大垃圾箱里，然后看着垃圾车运走。
齐恪咬着牙。“真不留一件吗？”
白多摸着腕上的佛珠。“不留了吧，到时候人没了，还要你们看着一堆遗物伤心。”
齐恪瞥了眼他腕上的佛珠，看白多皱眉捂住胸口轻喘，急忙上前扶住他。“都说了交给我就好了，你非要亲自下来丢。”
白多捂着胸口，本就苍白的脸竟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又了血色。
白多靠在齐恪怀里，平缓了很久呼吸，才能正常说话“我怕你偷偷藏起来。”
齐恪笑骂他。“傻瓜，就算垃圾车运走了，我照样能找回来。”
白多轻声说。“齐恪，别留下我任何东西，也不要怀念我。”
齐恪冷着脸，看着梧桐树上落下的枯叶。“春天来了。”
白多被齐恪扶着，一脚一个枯黄蜷曲的落叶，踩出喀嚓喀嚓的脆响。“嗯，又是春天了啊。”
春日盛景，万物复苏，挂在树上飘零整个寒冬的枯叶子，终究要给新芽让出位置，无情的被枝丫舍弃，掉落在地，被清洁工人扫去，还要道一声“麻烦”。
齐恪陪着白多等电梯，陪着白多进了房门。
“明天魏越订婚宴，你要去参加吗？”齐恪问他。
白多咳得眼睛发红，歪歪靠在躺椅上，一只手垂在身侧随着摇椅摆动，一只手捂在心口，他瘦的锁骨骨头凸起，摇头。“我没力气了。”
齐恪说。“白多，你太冷心冷情了，你不该让魏越结婚，也不该……选在明天进医院。”
白多极其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是啊，我太冷心冷情了。”
白多说。“齐恪，给我念书吧，念什么都可以，我想听你念书。”
少年时两人过得都很苦，没有父母疼爱，没有钱，没有安稳的生活。
白奶奶九十多岁高龄，吃的药品种很多，政府发的补助完全不够。
俩人为了生计，为了白奶奶的药钱，为了俩人的学费，要四处打工赚钱。
齐恪学习好，能领到奖学金，够他下个学期的学费，但白多不同，他自认没有学习的天分，也不想继续在学校里浪费钱，浪费时间。
白多不止一次的提出辍学，但是都被齐恪否决。
两个少年，互相扶持，互相鼓励。
白多不想读书，齐恪就在他身边大声的背课文，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的拉着他去学校。
齐恪拉了个小板凳坐在白多身边，靠在他腿上。“我不想念书，反正你每次都不认真听。”
真不友好，对待自己这个即将离开人世的病人。
白多扯着嘴角想笑，但是他太累了，只能轻哼了一声。
“白多，我要和李星闻结婚了，也不是结婚，毕竟国内不同意同性婚姻法。李家已经选好了日期，我会和李星闻办一场酒宴，向大家宣告我和他的事。至于两个男人未来怎么样，孩子怎么办，那都是李家、李星闻要考虑的事情”
“白多，我知道你不喜欢李星闻，你讨厌他，认为是他掰弯了我，记恨他当年犯蠢找女生谈恋爱。我知道你还求魏越带着李星闻做了那些惹我厌烦的蠢事。白多，我也很生气，我到现在都没有原谅他的行为，但是啊，白多，他会陪在我身边，会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他会成为我的家人，永远陪在我身边，他不会离开我，不会抛弃我。”
“白多，我见过一句诗，“古巷逶迤，你我长青”虽然我觉得以你的学历肯定听不懂，但是我给你解释，它的意思啊，是说我要和你保持长久的友谊，就像那古巷蜿蜒没有尽头。但是我去看了，去看了首都的胡同，去看了水乡的石板路，看了古城的人造砖流水长廊，没有一个没有尽头，我只是走了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就从这头到了那头，我还没有逛够蜿蜒曲折的街道，还没来的及买上什么纪念品。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尽管我费力的去努力，去寻找，白多，我一直在失去。”
白多浅浅闭着眼。“你遇到了有趣的人，就足够了。”
“不够的。”齐恪低着头，啪嗒啪嗒落泪。“我不想只是遇到人，我要我不失去，我要从一开始就拥有的，一直留在我身边。”
“白多，如果李星闻再次背叛了我，就没有人在后面帮我出气了。”
“白多，你要一直帮我的。”
白多“嗯”了一声。
齐恪抬起头，轻轻推着摇椅，用久了的摇椅，有些卡顿，带着白多轻飘飘的身体，慢慢的晃动。
白多腕上骨头顶着薄薄一层皮，棕黑色佛珠将他的手腕牢牢套住，在他雪白的身上留下明目张胆的颜色。
齐恪垂着头，陪在白多身边，给他背记忆里的课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