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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断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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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微瑶没有主动交代自己的去向,萧穆屿也没有追问,他耷拉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此处没什么热闹可看,要不要去别的地方瞧瞧?”
程微瑶问道:“殿下打算去何处?”
萧穆屿想了想,突然笑道:“太学院倒是挺有意思的,你入京这么久,可曾去过了?”
“不曾。”程微瑶摇头,好奇道,“怎么个有意思法?”
莫非那里的夫子讲课格外有意思?
萧穆屿似笑非笑道:“长得很有意思。”
程微瑶沉默。
她方才在期待什么?萧穆屿可是纨绔,能做出什么正事来?
程微瑶想了想,拒绝了:“殿下,臣女今日有些累了,想先行回府休息,还请殿下恕罪。”
此话一出,纨绔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几分,面面相觑不敢吭声,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拒绝萧穆屿。
萧穆屿顿了顿,倦懒地垂着眼,若无其事道:“那就走吧,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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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贺辉垂首,低声道,“马场一事调查清楚了。”
萧穆屿随手脱下外衣递给小厮,动作自然地躺在软榻上,轻轻‘唔’了声,表示知道了。
贺辉继续道:“三皇子派人收买了负责马场饲养的马夫,在那日的马饲料里下了药。”
萧穆屿漫不经心道:“人呢?”
贺辉说:“死了。”
萧穆屿抬眼看向贺辉:“死了?”
贺辉颔首:“是,死无对证,物证亦被销毁。”
哪怕所有细枝末节都指向三皇子,缺少关键性人证物证,三皇子依旧可以矢口否认。
萧穆屿笑了声。
贺辉低声问:“殿下,现下该如何做?”
没了人证物证,仅凭调查到的寥寥线索,就算禀报皇上,皇上恐怕也不会给殿下做主。
可靖王殿下,又哪里是能吃得了亏的主?
萧穆屿合上眸子,淡淡道:“你不必管了。”
贺辉低头应道:“是。”
是夜。
三更夜色笼罩偌大宫城,朱红宫墙浸在黑暗里。御林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靴底踏在青石板,发出“踢嗒”声,又随着时间和距离,声音慢慢消散在长长的回廊里。
萧穆景突然觉得很不安,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因着这直觉,自他醒来以后,便一直住在皇宫里,未曾回他的三皇子府,尤其在他让人买通马夫,欲害萧穆屿之后,他心中便愈发不安。
今夜,萧穆景心头的不安更甚。
萧穆景起身,冷声喊道:“李公公!”
“李公公!李公公!”
“李公公!”
无人回应,李公公不在,旁人也不在。
萧穆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打开房门,欲往外走。
这里若是不安全,整个皇宫唯一安全的地方,便只有养心殿。
“去哪儿?”萧穆景刚往外踏出一步,一柄匕首便对准了他的脖颈,来人慢条斯理问,“见到皇兄,为何不行礼?”
萧穆景咬牙切齿道:“萧穆屿!”
萧穆屿匕首微微插进萧穆景的脖子,丝丝鲜血顺着萧穆景的脖子流了下来:“不分尊卑,没大没小。”
萧穆景刺痛,他的身体轻轻战栗起来,萧穆屿就是个疯子,若是他想,真的会杀了他。
萧穆景镇定道:“你若是杀了我,父皇母后不会放过你的。”
“那又如何?”萧穆屿掀了半片眼帘淡淡瞥过来,“你以为我会怕?”
萧穆景冷声威胁:“父皇偏宠你,皇兄不会,日后皇兄继位,定会治你死罪。”
萧穆屿笑了声,耷着眼皮没什么情绪道:“那就让他动手。”
萧穆屿的态度平静得可怕,萧穆景突然瞪大了眼:“莫非你觊觎皇位?我就知道你狼子野心!你死了这条心吧,就算你强行夺位,朝臣也不会支持你的!”
没人会支持一个纨绔上位。
萧穆屿笑了,越笑声音越大,似是觉得他可笑极了。
萧穆景恼羞成怒道:“你笑什么?”
萧穆屿停住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位置,你们喜欢只管拿去,我不稀罕。”
萧穆景想也不想便反驳道:“你说谎!我不相信!”
没有人会不喜欢那个位置,若不是他头上已经有了一位兄长,母后不许他争,他定也要争上一争。
萧穆屿不可能例外。
萧穆屿没有兴趣同萧穆景解释,他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匕首往萧穆景脖颈轻轻推了推。
萧穆景虽然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不把旁人的命放在眼里,可他却极为爱惜自己的性命,他心头慌乱不已,不得不忍辱负重道:“萧穆屿,我劝你想清楚,你若是杀了我,不仅你自己得为我陪葬,你身后的母族也得为我陪葬,就算你不看重自己的命,莫非也不看重他们的性命?”
萧穆屿突然觉得无趣极了,他将人推开:“真是个废物。”
萧穆景被推到在地,怒道:“萧穆屿,你夜闯皇宫,我一定要让父皇治你的罪!”
萧穆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把玩着的匕首突然一松,准确地切断了他的小手指。
十指连心的痛楚难以忍受,萧穆景痛叫一声,捂着手满地打滚。
萧穆屿淡淡垂眸,看萧穆景的眼神仿佛在看垃圾:“手无缚鸡,怎堪为皇家子弟?”
萧穆景痛苦哀嚎,喃喃出声:“我一定会杀了你的,萧穆屿,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萧穆屿笑了声:“我等你来杀。”
他走上去,用匕首慢条斯理挑起萧穆景的下巴,一字一句道:“有本事,你就自己来杀,凭本事来杀。”他笑了声,“当然,若是你没出息到告诉皇上皇后,我也丝毫不惧你。”
萧穆景瞪向他:“你不过是仗着上过两年战场,功夫比我高一些罢了,你等我两年,我必杀你!”
“好,我等你。”萧穆屿漫不经心道,“不过别怪本王没提醒你,程微瑶是本王王妃,若你再敢对她动手,本王不会放过你。”
萧穆景眼里划过几分茫然。
萧穆屿看在心里,轻轻蹙眉,莫非萧穆景将那夜的事尽数忘了?
萧穆屿垂眸,掩下心中所想,抬手将萧穆景打晕后,转身大摇大摆离开了。
萧穆景一觉睡醒,天光已然大亮。
他捂着发酸的肩膀和剧痛无比的手指,愤怒无比。
李公公匆匆赶来,下跪请罪道:“老奴的三皇子殿下诶,都是老奴的不是,昨夜也不知怎的,突然便昏睡了过去,也不知殿下可曾寻老奴,若因老奴伺候不周,惹得殿下不快,那可真是老奴的罪过!”
萧穆景正在气头上,李公公正好撞在枪口上,萧穆景一怒之下,狠狠踹了一脚,将人踹出三尺外。
李公公捂着心口倒地哀嚎了一声,他不敢过多耽搁,艰难地爬起来,将嘴里的血沫咽了回去,匍匐在地:“都是老奴的不是,殿下要杀要剐都行,只是切莫气坏了身子!”
萧穆景怒道:“这宫中的侍卫呢?”
李公公怔了怔,旋即去唤侍卫,这一去,才发现满院侍卫全都倒在房间里昏迷不醒。
不仅侍卫昏迷不醒,就连宫女太监也是一副刚刚睡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模样。
李公公这才意识到出大事了。
“殿下,您没事吧殿下?!”
话音落下,他便注意到了萧穆景血迹斑斑的手掌和少了一截的小手指。
李公公吓得立刻跪下磕头:“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再多的解释亦是苍白,在守卫森严的皇宫里,他们没能保护好身份尊贵的三皇子殿下,他们罪该万死。
萧穆景压抑怒气,冷冷看了他一眼:“看在你伺候多年的份上,本殿下可以饶你不死,其他人,立刻处决。”
李公公心里一凉,不敢为他人求情,只得深深磕了一个头:“谢殿下饶老奴不死。”
萧穆景的动静很快传到了皇上皇后耳里,皇上沉下脸,唤道:“吴公公。”
吴公公快步走进来:“陛下。”
皇上问道:“南三所发生了何事,三皇子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吴公公低声道:“奴才也是刚刚得知消息,昨夜有人夜闯南三所,斩断了……”他顿了顿,一口气道,“斩断了三皇子右手小拇指。”
皇上震怒:“还有此事?”
吴公公低声道:“确有此事,三皇子震怒之下,处决了南三所所有奴仆,只留下了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公公。”
皇上负着手来回走动,气得胸膛急剧起伏:“查,给朕一五一十地查!看看究竟是何人所为,竟胆大包天到敢夜闯皇宫!”
吴公公犹豫道:“依奴才看,皇宫守卫森严,若是无内应开门,便只能是宫中之人所为。”
皇上说:“无论是宫外之人还是宫中之人,都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吴公公低头应是,他正要退下,皇上突然唤道:“慢着。”
吴公公停下脚步,恭敬垂首。
皇上说:“暗中调查,莫要惹得宫内人心惶惶。”
吴公公恭敬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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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今日怎么得空来寻我?”程微月笑着将程知明迎进门,让清荷添了茶。
程知明目光和煦,语气温柔:“怎么,如今眼里只有你裴澜哥哥,没有我这个亲哥哥了?”
程微月嗔怒道:“哥哥,你若是再这般,日后便不要再来寻我了。”
程知明失笑。
程微月说:“哥哥今日究竟为何来寻我?总不能是特意来打趣我的吧?”
程知明踌躇片刻,低声道:“月儿能否帮哥哥一个忙?”
程微月奇道:“我能帮哥哥做什么?哥哥只管说便是,若我能做得到,自然没有不帮的道理。”
程知明踌躇道:“我,我想请唐小姐来府上一聚。”
自从知道皇家有意让唐汀兰入主东宫后,程知明便一直茶饭不思,他虽只见过唐汀兰一面,却如同着了魔般,日日念着她,他越是劝自己打消这个念头,便越是忘不了唐汀兰,左等右等,皇上却始终未曾赐下赐婚圣旨,既如此,他何不争取一番?
程知明想通后,便第一时间来寻程微月。
程微月既然同唐汀兰交好,她去请唐汀兰前来侯府做客,多见几面,一来二去,或许能让唐汀兰明白他的心意。
熟料程微月竟轻轻蹙起眉头:“哥哥,这个忙我当然能帮,只是唐小姐未必会给我这个面子。”
程知明惊讶:“怎么会?你不是和她交好吗?”
他亲眼瞧见唐汀兰前来侯府拜访,那还能有假?
程微月轻轻摇头:“哥哥,你恐怕弄错了,与唐小姐交好的人不是我,是姐姐。”
程知明怔住了:“是,程微瑶?”
怎么会是程微瑶?
程微月颔首,语气肯定:“正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