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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病 苏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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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昀说到做到。
把苏濮接回苏家的第三天，他就约了A市最好的私立医院，带着苏濮去做全身体检。
“哥，不用这么麻烦……”苏濮坐在副驾驶上，声音懒洋洋的，“我没事。”
“有没有事，检查了才知道。”苏昀目不斜视，语气不容置疑。
苏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知道苏昀是担心他。
那天晚上的事，苏昀虽然没再提过，但苏濮知道，他哥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那股劲，是对他自己的——怪自己来得太晚，怪自己没有早点发现，怪自己这些年只顾着忙自己的事，忘了这个弟弟。
苏濮想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说出来反而矫情。
不如不说。
医院的检查持续了大半天。
抽血、CT、心理评估……一项一项做下来，苏濮被折腾得够呛。
苏昀一直陪着他，一步都没离开。
下午三点，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办公室。
苏昀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检查报告摊开了一大片。他一张一张翻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
“苏总，”他开口，声音很稳，“苏小少爷的身体状况，我需要如实跟您说明。”
苏昀点头：“您说。”
“首先是抑郁症的问题。”医生翻开心理评估报告，“重度抑郁，伴有明显的焦虑症状。根据评估结果，这种情况应该已经持续了很多年，至少……十年以上。”
苏昀的手指微微收紧。
十年以上。
从十二岁到现在。
整整十三年。
他的弟弟，一个人扛了十三年。
“长期抑郁症对身体的影响很大。”医生继续说，“苏濮少爷有明显的睡眠障碍，长期失眠导致免疫力下降，内分泌紊乱。加上他抽烟的习惯——这个年纪，肺功能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可逆的损伤。”
苏昀的眉头紧紧皱起。
“还有。”医生顿了顿，翻到另一页，“长期营养不良，轻微贫血，胃功能也有问题。他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饮食不规律，甚至经常不吃饭。”
苏昀沉默着。
他能想象那是怎样的日子。
一个人住在那栋空荡荡的别墅里，没有人叫他吃饭，没有人问他今天吃了什么。饿了就随便吃点，不饿就干脆不吃。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旁边的苏濮。
苏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能治好吗？”苏昀问。
“可以。”医生说，“但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家人的陪伴和支持。抑郁症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的，身体上的损伤也需要慢慢调理。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再一个人了。”
苏昀点点头。
“谢谢医生。”
他站起身，走到苏濮面前，伸出手。
“走吧，回家。”
苏濮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感激，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握住苏昀的手，站起来。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车子刚停稳，老宅的管家就迎了上来。
“大少爷，老爷子让你们去茶室一趟。”
苏昀愣了一下，点点头。
“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苏濮，发现苏濮的脸色微微变了。
“别怕。”他低声说，“有哥在。”
苏濮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老爷子的茶室在老宅的东侧，是一个单独的小院。
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老爷子坐在茶案后面，手里拿着那串沉香念珠，慢慢地捻动着。茶案上的紫砂壶正冒着热气，茶香袅袅。
他今年八十六了，比顾家那位老爷子还要大上几岁。头发全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深潭里的水，一眼望不到底。
“来了？”老爷子抬眼，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苏昀带着苏濮坐下。
老爷子没急着说话，先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
“今年的新茶，尝尝。”
苏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濮也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着，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沉沉。
“检查结果出来了？”
苏昀点头：“出来了。”
“怎么说？”
苏昀沉默了一瞬，把医生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老爷子听着，手里的念珠越捻越慢。
等苏昀说完，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茶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过了很久，老爷子开口了。
“小濮。”他叫苏濮的名字，声音很轻。
苏濮抬起头。
“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吧。”
苏濮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老爷子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疼得厉害。
但他没有继续问这个。
他换了一个问题。
“那天晚上，为什么？”
苏濮的身体僵了一下。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老爷子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遇到了什么事？谁对你说了什么？”
苏濮低着头，不说话。
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小濮。”老爷子又叫了他一声。
苏濮的睫毛颤了颤。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
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不想说就不说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昀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了计较。
他站起身。
“爷爷，我去打个电话。”
老爷子点点头。
苏昀走出茶室，站在院子里，拿出手机。
他拨了一个号码。
那头很快接通。
“帮我查一下，前几天苏濮和谁见过面。尤其是……顾家的人。”
挂了电话，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沉沉的夜色。
顾明渊。
他想起这个名字。
想起苏濮提起他时的眼神。
想起苏濮说“顾明渊对我很好”时的表情。
那表情，不是开心的表情。
是那种——明明很难过，却要装作没事的表情。
他当时没看懂。
现在懂了。
十分钟后，电话回了过来。
“查到了。三天前，苏濮和顾明渊在一家咖啡馆见过面。两个人待了大概半小时，走的时候……苏濮的脸色不太好。”
苏昀的眸色沉了下去。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走回茶室。
老爷子还在喝茶，苏濮还是那个姿势，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动不动。
苏昀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茶室里安静得压抑。
过了很久，老爷子忽然开口。
“老宋。”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在。”
“给顾家打个电话。”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请顾老爷子和顾明渊明天过来喝茶。就说……我老头子想见见他们。”
苏濮猛地抬起头。
“爷爷……”
老爷子抬起手，制止了他。
“小濮。”他看着苏濮，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扛就能解决的。既然有人让你受了委屈，那就得让他们知道。”
苏濮的眼眶又红了。
“可是……”
“没有可是。”老爷子打断他，“你是苏家的孩子。苏家的孩子，不能被人欺负了还不吭声。”
苏濮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A市的上流圈子都震动了。
苏老爷子。
那个已经三年没有公开露面的苏老爷子。
那个当年白手起家、一手打下苏氏江山的老爷子。
他要见顾家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有人在猜顾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有人在猜苏家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更多的人在等着看——这场见面，会改变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