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有点小贪财 ...
-
封叙忙完回来就看到杜昭颜额头上的细汗,她睡梦中紧皱着眉头,显然是又做噩梦了。
噩梦中的杜昭颜是很难叫醒的,他脱掉外衣,轻手轻脚地躺在床边,拍着她安抚着。
杜昭颜睁眼的时候,封叙刚冲完澡,利落的短发还滴着水。
沉浸在梦中的情绪里,杜昭颜对眼前的美男出浴无动于衷。
“醒了?睡得怎么样?”
封叙坐在床边顺着她柔软的长发。
“挺好的。”
按照约定,早上八点多的时候,他们再次来到医馆。
医馆里飘着汤药的苦涩味道,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能煎好。
“昭昭,我要回家一趟,你跟我去么?”
封叙舍不得离开,更不想杜昭颜去那个他都不愿意去的家,却又不放心她一个人留下。
“不去,药还没熬好,我在这等着,你去忙吧。”
杜昭颜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她没兴趣跟着。
“你担心个球?这又不止我一个人,前台在,还有病人也在呢,我能把她一个黄毛丫头怎么招?”
房笠不乐意了,看封叙磨磨唧唧黏黏糊糊的蠢样,他很想把人一脚踹出他的地盘。
他能这么上赶着,不过是看这丫头可怜,能帮就帮一把。
“行,那就麻烦你了。”
封叙摸了摸杜昭颜的脸,交待了几句才离开。
“行啊,小丫头,把封二忽悠的五迷三道的。”
房笠笑得坏坏的,封叙被这丫头迷了眼,他可是看得清楚。
这丫头故意把封叙往他这领,显然是把封叙当成个冤大头,让封叙请房老头给她看病,付房老头狮子大开口的诊费。
可惜房笠长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中全是精明和世故。
杜昭颜被他看穿了也不怕,白了他一眼,此刻的她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娇憨乖巧,脸上毫无表情,冷淡得很,“你可以告诉他,他不会信你。”
“我凭什么告诉他?我闲的?看他这蠢样我是乐在其中,那小子小时候就不是个东西,活该被你这冤家折腾。”
房笠还是个记仇的,封家两兄弟,他哪个都烦。
“你帮我个忙呗。”
杜昭颜的神色柔软下来,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别动手动脚的,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想让我帮你,做梦呢!”
房笠甩开她的手,神色有些不耐烦,似乎是反感她的冒昧。
“房笠,你会帮我的。”杜昭颜肯定道。
房笠怔了一下,第一次抛开医患关系,仔细打量着杜昭颜。
他不由得感叹,这丫头真美,那股病气非但没让她变丑,还造就了她独特的柔弱气质,加上常年被照顾养出的娇柔干净,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就是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封二,可瞒不过他房笠。
清甜的气息和药香混合在一起,吸入肺腑,他立刻变了脸,呵呵笑着,“小丫头连我都算计,你说,需要我帮什么?”
“就是一件小事......”
几分钟后,房笠靠近她,近的她都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
房笠贴在她耳边,呼吸打在她脸颊上,阴恻恻地说:“你想干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就是跑个腿的事,我不认识其他人,你帮不帮吧?”
杜昭颜没有躲开房笠的靠近,反而是侧过脸,望进镜片后的那双风流的桃花眼,距离近得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行,就当我日行一善。”
房笠呵呵笑着,仿佛刚才吓唬人的不是他。
房笠自愿上了贼船,还觉得挺刺激,这丫头真有趣,可惜终究还是单纯了些。
房笠觉得,如果她是冲着封叙去的,他也乐得看热闹,就算不是,他也想看看这丫头到底想干嘛,就当是找个乐子看。
杜昭颜有七成把握,房笠会帮她。
房笠不光是欠欠的爱看热闹,还跟封叙一样的神经病,都为她发过疯。
以前是她没往这方面想过,重生之后再细想,房笠当初对她是有好感的,或许还不只是好感而已。
她还记得,他为了救她,把自己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无奈那时候,她是真的药石无医,哪怕房老先生用了全力,还是没有办法。
明知道她没救了,房老也放弃了,房笠却还是每天研究着药方,四处找药材,把自己弄得跟乞丐似的,跟封叙两人比着谁更疯一些。
他这样的人实在是很好用,不用就太可惜了。
训一只恶犬,再养一只疯猫,也不怎么冲突。
她这辈子是不可能跟谁结婚的,只要能护住自己和家人,其他的也没那么重要。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早几年让封叙回家,也就意味着她要提前接触封家人。
生命和安全,她只能先救命,再想办法保护自己。
眼下,她只是让房笠帮个小忙,实在算不了什么大事。
就连杜昭颜自己都没发现,她有点黑化的潜质,黑暗正在一点点侵蚀着她,她摸索着前行,不知最终会去往何处。
时间过得也快,药熬好了,杜昭颜强忍着难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房笠看不下去,“你这是有多讨厌喝药?”
“让你一天三顿的喝你也烦,遭了罪也没什么用。”
不知为什么,杜昭颜跟房笠在一起的时候少了几分防备,说话都很自然。
房笠比她大十五岁,前世的他之于她,更像个没有攻击性的邻家大哥或是疼爱她的长辈,虽然看似不靠谱,却对她极好。
“我这药跟别人的可不一样,你喝几天就知道了。”
杜昭颜撇撇嘴,没理他的自卖自夸。
封家别墅里,封叙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对面的,就是他老子封楼。
“遇到什么困难了?终于知道回家了!”
封楼摆出了老子的架子,却也不敢太过,他也怕又把人给气走了。
六年了,他这个儿子就没回过家。
想起以前自己都是喊儿子小畜生,现在又得把这小畜生哄回来,封楼只觉得无奈至极,毕竟岁月不饶人,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要不是遇上了解决不了的问题,恐怕封叙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这个家门。
封楼想拿架子,又不敢太嚣张,表情看起来十分不自然。
封叙冷笑着,“真难为你还记着有我这个儿子。”
“不难为,一点也不难为,老子的种怎么可能忘了?”
封叙太懂封楼是个什么东西,这是等着他服软呢。
“你帮我请个医生,我过年过节的时候还能回来看看你。
你要是不请,就不只是少一个儿子的事了,封言和外面那个小杂种,那俩也是你的种,你自己看着办。”
封叙一点也不客气,封楼是有能力拿捏他,但是这能力用不出来,毕竟那次,封言差点死在他手上。
封楼老眼一转,想到封叙的那股子疯劲儿,是真特么能拽着一家子下地狱的玩意儿,他也有点打怵。
“行,请个医生有什么难的,是三院的陈主任,还是二院的院长?
不过这事过后,咱们父子俩就算和解了,你也得给我养老送终。”
“是姓房的老头子,开医馆的。”
封楼顿了顿,“是谁有毛病?要请那老东西出诊?”
“我对象。”
“诶呦,追上了,不容易啊,哈哈哈。”
当年,封楼听说封叙为了追个村姑,跑到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他下巴都要惊掉了,哪敢信呢?
直到他偷偷去过,亲眼看到过,这混小子还跟人学着种地呢!
封楼实在看不懂,他还以为封叙又要作妖了,作够了也就算了,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三年。
“少废话,赶紧的。”
封叙不耐烦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昭昭还在等他。
封楼咬咬牙,“你得先把人带回来给我见见,房老头可不是那么好请的。还有,你得回家。”
“给你送终,但别指望我伺候你。回家看我心情。”
“每周回来住上两天。不听话你就见不到房老头。”
“行,你想好了,见到我对象,你最好是有个人样。”
“M的,老子怎么生了你们这一窝子犟种出来。”
......
饭店包房里,杜昭颜见到了封楼。
杜昭颜面上乖巧,还带着一丝天真的娇憨,实际上,她在竭力忍着厌恶感。
打过招呼,封叙说了让封楼去请医生的事。
“谢谢叔叔。”杜昭颜心里有底了。
“不用跟他道谢,都是他应该的。”
封叙一点也不客气。
封楼扫了眼胳膊肘往外拐的混小子,到底没再说什么,不过,这丫头身体不好,老二喜欢,留在身边也不是不行,至于结婚,想都别想。
小门小户的都不如,长再好看能怎么样,不还是个村姑。
封楼只拿杜昭颜当封叙的宠物看待,并不当回事儿,养着也花不了几个钱,买儿子能老实他就算值了。
杜昭颜要忌口,这顿饭也吃的简单,她根本吃不下,食物的味道让她作呕,到嗓子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拿了张纸,吐在纸上,“我刚喝完药,有点难受。”
封叙担忧,却也没强迫她吃,“那就不吃。”
“你什么时候回家?”封楼问封叙。
“先不回去,有事打电话,我接。”
只偶尔回去一趟,封叙还是可以接受的。
“你小子忽悠我!”封楼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我没忽悠你,都认你当爹了,你就偷着乐吧,下周我再回家。提前跟你说一声,以后,我是要入赘给昭昭家的。”
“老子本来就是你爹,亲爹,什么叫认我当爹?还入赘,你爹我同意了么?”
别看封楼人模人样的,实际上就是个大老粗,还是个城府极深的大老粗。
但对儿子,封楼显然没有在外谈生意那么冷静,更不会忍着脾气,这一下把他气得差点一蹦三尺高。
“我管你同不同意,以后对昭昭客气点,多准备点红包礼品啥的,兴许赶上过年过节,我还能带她去看看你。”
封楼老眼一瞪,掏出鼓得快要爆炸的钱夹,这钱夹可真够唬人的。
他也不点钱,掏出所有蓝绿色的百元大钞,厚厚的一沓子,拍在杜昭颜面前,“见面礼,今晚你俩回家住,明天再走。”
封楼虽是个大老粗,却一点也不傻。
杜昭颜前世见过封楼几次,也明白了什么叫老奸巨猾。
眼前是厚厚一沓子钱,她无措地看着封叙。
封叙倒是乐了,“差不多一万五,昭昭,给你一万五,去他家住一晚,你住不住?”
“那得给爸妈打个电话,别让他们干等着。”
杜昭颜的眼睛亮了,一万五不少了,她家爸妈哥嫂六个人干活,一年也攒不下这些钱。
能坑到封楼的钱,让她心情极好。
她原本是不会考虑钱财的,人都活不了,要那么多钱也没地方花。
她从来也没有视金钱为粪土的觉悟,尤其是经历了前世,她深知金钱利益的重要性。
城里不比村里,多点钱傍身还是有必要的,大不了等她以后赚了钱连房老头的诊费一起还给封叙。
上辈子,多亏了封叙不差钱,不然她都活不到那时候,生活品质更是得不到保障。
杜昭颜心里矛盾,既想离封家人远一点,又得让封楼亲自去请医生。
既要在封叙心中占据重要的位置,又得提前打算该怎么跟他分手,桩桩件件都是麻烦事。
但是,什么都不如命重要。
在封叙眼中,她这贪财的小模样可爱到不行。
“行,听你的,待会儿给家里打电话。”
杜昭颜眼睛亮亮的,像只贪心的小动物,被父子俩看在眼里。
封楼嘴角抽了抽,这丫头还是个贪财的,以后可得捂紧钱包,别让老二和这丫头坑了去。
封叙却觉得杜昭颜多了几分鲜活气,他稀罕的紧。
至于这可有可无的爹,他不坑也是让封言坑了去。
封叙把桌上的钱拿在手上,当着他爹的面,大爷似的慢悠悠地一张一张点着钱,封楼被封叙气得够呛,这小包房里只有他是个冤种。
“一万五千八,以后昭昭有自己的小金库了。”
封叙笑着,把厚厚一沓子钱装进杜昭颜昨天买的小皮包里,又给她把小包背好。
杜昭颜乖巧点头,“谢谢叔叔。”
她心中却是幸灾乐祸居多,有封叙这个好大儿,和她这个杜、升级版、昭颜,这父子相认的戏码对封楼来说,到底是喜还是忧,尤未可知。
跟前世一样,杜昭颜踏入了封家大门。
无论来过多少次,杜昭颜还是会吐槽这房子的装修。
偌大的面积,足足有三层楼,棚顶是闪亮亮的水晶灯,地上是拼着花的大理石地砖,家具都是红木的,家电都是最新款的。
一楼客厅墙上挂着字画,楼梯一侧却是挂着几幅油画,也不知封楼是看了哪部电影跟着学的。
可以说是中西合璧,也可以说中不中西不西的,不伦不类。
就是这么的豪横,呃,还有那么点土气,特别符合封楼的身份地位,泥腿子靠媳妇上位,成功变身的矿老板。
盐城没有煤矿,却有其他的矿石,封楼就是靠这个发迹的,他是个典型的暴发户,九十年代土豪中的特产。
封楼的审美还是后来跟文化人打交道多了,才潜移默化的受了点影响,好转了不少。
杜昭颜前世最后一次来封家,这房子才改了些装饰。
她跟着封叙,熟门熟路地坐到沙发上,封叙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了号,又递给杜昭颜。
小渔村里,封叙家的电话响起,等在这的周月梅立刻接起电话。
他们约定好了,打电话都在上午八九点,和下午三四点左右,来个人等着就能接到昭昭一天两遍的报平安。
除了村口小卖部的公用电话,封叙是村里唯一一家有固定电话的,这东西,安装就得好几千,寻常人家可舍不得那个钱。
杜昭颜没说封叙家人的事,他惹出的麻烦当然要甩给他自己解决。
她只说了没玩够,再多待一天。
封楼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对自家儿子不值钱的狗腿样简直没眼看。
等杜昭颜挂了电话,封楼才开口,“封言今天不回来,你们安心住下,以后回来了就住两天。”
随后,他老眼一转,又对封叙说道:“你那小破公司做的还不错,钱也没少挣,本钱是不是该还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