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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被撕碎的翅膀 画室的门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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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时,沈知夏正小心翼翼地用报纸盖住那幅刚完成的画。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重重地撞在墙壁上,震落了窗台上积攒的灰尘。夕阳的余晖被一个高挑的身影挡住,逆光中,沈知夏看不清来人的脸,却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在这儿搞艺术呢?”
林薇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画室。她身后跟着两个平时跟她混在一起的女生,像两个跟班一样堵住了门口。
沈知夏下意识地挡在画架前,心跳如雷。
“林薇?你怎么进来的?”画室的门明明锁了,钥匙只有她和陆星野有。
“怎么进来的?”林薇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在沈知夏面前晃了晃,“你以为你那个酒鬼妈,为了几百块钱,还有什么不能卖的?”
沈知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母亲……又是母亲。
“你想干什么?”沈知夏的声音在颤抖,手死死地抓着背后的画架边缘。
“我想干什么?”林薇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画架上露出的一角报纸上,“我就是好奇,能让陆星野那个混世魔王神魂颠倒的,到底是什么绝世名画。”
她突然伸手,猛地推了沈知夏一把。
“让开!”
沈知夏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旁边的水桶上,脏水泼了一地。
林薇大步走上前,一把扯掉了盖在画上的报纸。
画纸暴露在空气中。
那只蝉,那只翅膀透明、被一只手温柔守护的蝉,还有右下角那行刺眼的字——“我的蝉,会飞”。
林薇看着那行字,眼神里的嫉妒像毒蛇一样扭曲了她的五官。
“画得真好啊。”林薇的声音阴恻恻的,“沈知夏,你这画技不去画春宫图,真是可惜了。这手,这蝉,这字……啧啧,真是让人恶心。”
“你胡说什么!”沈知夏爬起来,冲过去想抢回报纸,“你给我滚!这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林薇一把推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只要是陆星野碰过的东西,就不是你的东西!”
她突然抓起画纸的边缘,双手用力一扯——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画室里响起,像是某种生物濒死的哀鸣。
那只原本振翅欲飞的蝉,被生生撕成了两半。那只守护它的手,也被撕得支离破碎。
“不——!”
沈知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你赔我的画!你赔我的蝉!”
她抓住林薇的头发,拼命地撕扯,平日里的温顺和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像是要吃人一样。
“你疯了!”林薇没想到平时像只鹌鹑一样的沈知夏会突然发疯,一时不防,被她抓花了脸。她恼羞成怒,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沈知夏脸上。
“啪!”
沈知夏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又想去抢那被撕碎的画纸。
“还给我……那是陆星野画的……还给我……”
“做梦!”
林薇抓起地上那半张画,当着沈知夏的面,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画纸的一角。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谁都别想得到!”
火苗迅速窜起,吞噬了那只蝉,吞噬了那行字,也吞噬了沈知夏眼里的光。
“不要!”
沈知夏看着那燃烧的画纸,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瘫软在地上。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蝉在火光中化为灰烬,看着陆星野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度,消失在空气中。
林薇看着她绝望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变态的快意。
“记住这种感觉,沈知夏。”她把烧了一半的画纸扔在沈知夏面前,“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还有陆星野,他要是知道你连他的画都保不住……呵呵。”
她转身,带着那两个跟班,大笑着离开了画室。
门被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天光。
画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沈知夏跪在那堆灰烬前,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捡起那些残存的碎片。但她的手指刚碰到那些焦黑的纸片,它们就碎成了更细小的粉末。
“陆星野……”她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灰烬上,激起一小片烟尘。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握着她的手,画下的东西。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说“我的蝉,会飞”。
现在,蝉死了。翅膀碎了。飞不起来了。
她捧着那些灰烬,像是捧着自己破碎的心。窗外的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那些灰烬四处飞散。
她突然觉得好冷。
冷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她不知道在黑暗中跪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陆星野】。
沈知夏看着那两个字,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不敢接,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画没了。她怕他会失望,怕他会觉得她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手机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终于,她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知夏?你怎么还没走?我在楼下等你呢。”
陆星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还有晚风的呼啸声。
“陆星野……”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哭,“画……画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什么没了?”
“画……被林薇撕了……还烧了……”沈知夏终于崩溃了,趴在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它……我没保护好我们的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赵刚的惊呼声:“星哥!你去哪儿?”
“别动!谁也别动!”
陆星野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日里的慵懒和痞气,而是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暴怒。
“沈知夏,你听着。”他在电话那头,一字一顿地说道,“锁好门,别出来。哪儿也别去。”
“我去找她。”
“我要让她知道,动我的东西……”
“是什么下场。”
电话被挂断了。
沈知夏抱着手机,蜷缩在角落里。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画室里的窗帘猎猎作响。
那只断翅的蝉,曾经在暴雨中振翅高飞。
但现在,它真的死了。
死在了这个充满恶意的夜晚。
死在了名为“嫉妒”的火焰里。
沈知夏看着那堆灰烬,眼泪流干了,只剩下一片空洞。
她不知道陆星野会怎么做。
但她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画室的门被风吹得“砰砰”作响,像是某种不详的预兆。
而在楼下,在那个被夜色笼罩的校园里,一场比暴雨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
陆星野站在路灯下,手机被他捏得变了形。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赵刚。”
“啊?星哥?”
“林薇在哪儿?”
“听说……听说她去后门的KTV了,好像要庆祝什么……”
“KTV?”
陆星野把手机揣进兜里,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正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今晚,我就让她好好‘庆祝’一下。”
夜色如墨,吞噬了少年挺拔的身影。
只留下一地,冰冷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