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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陆星野的暴怒复仇 夜色像一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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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小镇的上空。
老城区的KTV“金碧辉煌”闪烁着俗艳的霓虹灯,门口停着几辆改装过的摩托车,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混杂着烟酒味,从门缝里往外溢。
陆星野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猩红的火点烫到了他的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星哥,”赵刚跟在他身后,有些不安地搓着手,“真要进去啊?那林薇她爸虽然调走了,但在这儿还有点面子,咱们……”
“面子?”
陆星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他的眼神在夜色中亮得吓人,像是盯住猎物的狼。
“她动了我的东西,我就拆了她的台。”
他没再多说,大步流星地走向KTV的后门。他的步伐很稳,但赵刚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压抑的暴戾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那不是平时那种为了争地盘打架的狠劲,而是一种……被触犯了逆鳞后的疯狂。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正闹得欢。
震耳欲聋的《死了都要爱》响彻房间,五光十色的灯光打在一群扭动的人影上。林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麦克风,脸上带着得意的潮红,显然还没从刚才的“胜利”中回过神来。
“哟!这不是陆大少爷吗?”林薇的一个跟班眼尖,看见了门口的陆星野,声音尖利地喊道,“怎么,来给林姐赔罪啊?”
音乐被按停了。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薇转过头,看见陆星野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随即又换上了一副讥讽的表情。
“陆星野?”她把麦克风扔在桌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怎么,你的小情人没跟来?是被我吓哭了,还是……抱着那堆灰烬舍不得撒手啊?”
“林薇。”
陆星野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房间里所有的嘈杂。
他一步步走进来,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个被撕碎、烧焦的画纸残片——那是林薇炫耀战利品一样留下的。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沈知夏的眼泪,是那只蝉的尸体。
“你知不知道,”陆星野走到林薇面前,停下脚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你动了什么?”
“我动了怎么了?”林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有这么多人在,还是硬着头皮顶了回去,“不就是一张破画吗?沈知夏那种货色,也就配画这种垃圾……”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包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星野这一巴掌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他手里的那个东西——那是他刚才在路上捡的一根生锈的铁丝,带着尖锐的倒刺——划过了林薇的脸颊。
一道细细的血痕,瞬间在林薇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来,鲜血渗了出来,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
“啊——!”
林薇尖叫起来,捂着脸后退,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恐,“陆星野!你敢打我?你还敢毁我容?!”
“毁容?”陆星野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林薇,你以为这就叫毁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修好的水瓶——那只画着蝉的水瓶。
“你知道这只蝉,对沈知夏意味着什么吗?”陆星野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她的命。是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烂泥潭里,把她拉出来的一口气。”
他把水瓶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瓶身。
“你把它烧了。”
陆星野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所以,我要把你最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都烧干净。”
“你敢!”林薇色厉内荏地尖叫,“我爸是林局长!我哥在外面!你敢动我,我就……”
“你哥?”陆星野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门口。
一直守在门口的赵刚打了个手势,几个平时跟陆星野混的兄弟立刻堵住了门口,把那些想冲进来的混混挡在外面。
“你爸调走了,你哥现在自身难保。”陆星野一步步逼近林薇,“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没了家里的庇护,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林薇手边的那个麦克风。
“你……你要干什么?”林薇看着他眼里的疯狂,终于害怕了。她想后退,却被身后的沙发挡住了去路。
陆星野没有回答。
他抓起那个麦克风,对着茶几上的那堆画纸残片,狠狠地砸了下去。
“嘶啦——!”
残存的画纸被麦克风的金属头碾得粉碎,连最后一点灰烬都不剩。
“不——!”林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是她最后的战利品,是她用来羞辱沈知夏的证据,现在却被陆星野亲手毁了。
“这只是利息。”
陆星野扔掉麦克风,转身走向门口。
“陆星野!你给我站住!”林薇在他身后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为了那个贱人……你为了那个贱人毁我容!我跟你没完!”
陆星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赵刚。”
“啊?星哥?”
“把这儿砸了。”
陆星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连本带利。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代价。”
“是!”
赵刚应了一声,立刻招呼兄弟们动手。
包厢里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陆星野没有回头看一眼。他走出KTV,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沈知夏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还在哭。
“知夏。”
陆星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声音疲惫却温柔。
“别哭了。”
“陆星野……”沈知夏的声音哽咽,“画没了……真的没了……”
“我知道。”陆星野深吸一口气,“我刚从林薇那儿回来。”
“你……你去哪了?你没事吧?她有没有……”
“我没事。”陆星野打断她,“画没了就没了。那只是一张纸。”
“不!不是纸!”沈知夏哭得更凶了,“那是你……那是我们的……”
“知夏。”
陆星野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听着。那只蝉,没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水瓶,看着瓶身上那只画着蝉的图案,在路灯下,那只蝉依旧固执地鸣叫着。
“它在这里。”
“在我心里。”
“也在你心里。”
“林薇能烧掉一张纸,但她烧不掉我们的记忆。烧不掉我握着你的手画画的感觉。烧不掉……我爱你这件事。”
电话那头,沈知夏的哭声戛然而止。
“陆星野……”
“别怕,知夏。”陆星野靠在墙上,看着夜空中的月亮,“那只蝉,断了翅膀也能飞。烧成灰了,也能重生。”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们重新画。”
“画一只,谁都烧不掉的蝉。”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也带着一丝新生的希望。
画室里的那只蝉,死了。
但在这个疯狂的夜晚,在这两个少年的心里,一只新的蝉,正破茧而出。
它带着伤痕,带着怒火,也带着爱。
振翅高飞。
飞向那个,谁都无法阻挡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