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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市联赛的陷阱 初冬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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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过市文化中心的玻璃幕墙。
全市高中生美术联赛,就在这里举行。这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是一场考试,对于沈知夏而言,却是一场必须打赢的战役。这不仅关乎她的未来,更关乎她能否有资格站在陆星野身边,与他并肩对抗那个庞大的陆家。
“请选手们入场,检查画具。”
监考老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沈知夏深吸一口气,抱着画板走进偌大的赛场。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亚麻籽油混合的特殊气味。她找到自己的座位——17号画架。
这里视野很好,刚好能透过高大的落地窗,看到外面那棵光秃秃的老梧桐树。枯枝伸向天空,像是一幅天然的速写。
她熟练地打开画箱,拿出颜料盒。
手指触碰到颜料盒盖子的瞬间,她微微皱了皱眉。
盖子似乎比平时松了一些。
沈知夏的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在赛场的角落里,林薇正坐在那里。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羽绒服,手里转着那支昂贵的自动铅笔,隔着人群,遥遥地对着沈知夏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
沈知夏收回目光,迅速打开颜料盒。
里面一片狼藉。
原本排列整齐的颜料块,被人用刀子狠狠地搅动过,深红混进了普蓝,赭石混进了钛白。所有的颜色都变成了浑浊的泥浆色,根本无法用来作画。
更糟糕的是,调色油的瓶子里,被人掺入了少量的水。油水分离,根本无法调和颜料。
这是毁画。
如果她用这些颜料画上去,整幅画会在半小时内变得灰暗、脏乱,失去所有的光泽和层次感。她将直接被淘汰。
“比赛开始。”
铃声响起。
周围的考生已经开始动笔,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沈知夏站在画架前,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她知道,这是林薇的报复。也是陆家那位“陆振国”董事长对她无声的警告——离开陆星野,否则,你连拿起画笔的资格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沈知夏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监考老师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走了过来。
“17号考生,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始?”
沈知夏抬起头,眼神从最初的慌乱,逐渐变得清明,最后化为一片死寂般的冷静。
“老师,我的颜料坏了。”
她没有哭诉,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说出了事实。
“坏了?”老师皱眉,看了一眼那盒“泥浆”,眉头紧锁,“备用颜料在后勤处,但按规定,开考后选手不能离场。”
“不用。”
沈知夏摇了摇头。
她突然做了一个让全场震惊的举动。
她合上了那个昂贵的、却已失效的颜料盒。
然后,她伸手,从画板的夹层里,拿出了那半截炭笔。
那是陆星野留给她的护身符。
那是她在废墟里,在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光。
“我不用色彩了。”
沈知夏拿起炭笔,目光扫过窗外那棵老梧桐。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树干上,明暗交界线清晰而锐利。
“我要画素描。”
全场哗然。
这次比赛的题目是“冬日暖阳”,明确要求使用色彩表现光影。放弃色彩,意味着放弃了大部分的分数。
“你确定?”老师惊讶地问。
“我确定。”
沈知夏低下头,将画纸铺好。
下一秒,她的手仿佛活了过来。
“嚓——”
炭笔狠狠地刮过画纸,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她没有去画那些琐碎的细节,而是直接抓住了那棵梧桐树的灵魂。
树皮的粗糙,枝干的扭曲,那种在寒冬里依然倔强挺立的骨气。
她画的不是树。
她画的是陆星野。
是他在画室里那个蓄势待发的背影。
是他在豪车里那个决绝的眼神。
是那只在野火中重生的蝉。
她的笔触狂野、粗粝,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愤怒。她用炭笔的侧锋刮出树皮的质感,用手指抹出阴影的深邃,用橡皮擦出那些枯枝断裂处的惨白。
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她的脸颊因为缺氧而泛红,但她一刻也没有停。
林薇在远处看着,原本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本以为会看到沈知夏崩溃哭泣,或者手忙脚乱地试图调和那些泥浆颜料。但她没想到,沈知夏竟然选择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方式——回归黑白。
那幅画,虽然没有色彩,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那种美,来自于力量,来自于不屈,来自于灵魂的呐喊。
三小时后。
“时间到。停笔。”
沈知夏放下手中的炭笔,笔尖已经磨成了一个小平面。
她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画。
画纸上,那棵老梧桐仿佛在燃烧。
燃烧着名为“野火”的火焰。
没有色彩,却比任何色彩都要耀眼。
……
评审团的打分环节。
评委们在每一幅画前驻足。
那些使用了丰富色彩的作品,确实赏心悦目,像是一杯杯甜美的果汁。
但当评委们走到沈知夏的画前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凑近了看,“素描?”
“不,这不是素描。”
另一位评委摇头,“这是一首诗。一首关于冬天的诗。”
“她用黑白,表现出了最丰富的色彩。你们看这树干的阴影里,是不是藏着夕阳的余晖?你们看这枯枝的顶端,是不是有一抹新生的绿意?”
老教授转过身,看向沈知夏,眼中充满了惊叹。
“孩子,你为什么不用色彩?”
沈知夏平静地回答:“因为有时候,最纯粹的东西,不需要修饰。”
“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脸色苍白的林薇。
“我的对手,逼我回归了本源。”
最终,评分结果出来了。
沈知夏的作品,获得了全场最高分。
评语是:大道至简,大美无形。在色彩泛滥的时代,敢于坚守黑白的人,才是真正的勇者。
走出赛场时,天已经黑了。
寒风呼啸。
沈知夏抱着那幅画,走在空旷的广场上。
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阴影里驶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
露出一张苍老、威严,却与陆星野有几分相似的脸。
那是陆振国。
他看着沈知夏,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那是陆星野的。
“小姑娘,有点意思。”
陆振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车窗升起,轿车绝尘而去。
沈知夏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画。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画笔。
有那只名为“野火”的蝉。
还有那个,无论被关在何处,都会想办法给她传递信号的——陆星野。
风起云涌,战火燎原。
她的野火,已经烧到了豪门的门口。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一章里沈知夏“弃色彩用炭笔”的反击够不够“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