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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野火燎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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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城西的废弃工厂。
陆星野站在那辆黑色轿车前，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晦暗不明，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少爷，老爷子说了，只要您回去，这事儿就算了。”司机老张站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但如果您再执迷不悟，非要护着那个丫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老张的话。
陆星野手中的打火机被他生生捏变了形。那是一个银色的Zippo，上面刻着陆家的徽记，此刻却在他掌心里扭曲成了一团废铁。
“回去告诉陆振国。”
陆星野抬起头，眼神冷冽如刀。
“我是他的儿子，不是他的狗。他想咬谁，我就护谁。”
“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进漆黑的工厂深处。
老张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位小少爷一旦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而陆家，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
第二天，市一中的校园里，气氛有些诡异。
沈知夏刚走进校门，就感觉周围的目光不对劲。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听说了吗？沈知夏这次闯大祸了。”
“可不是嘛，得罪了陆家，还想在咱们市混？”
“我听说学校已经接到通知了，要取消她的特招资格，还要开除她呢！”
沈知夏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教室。
刚走到门口，她就看到班主任陈老师站在讲台上，脸色铁青。
“沈知夏，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除了陈老师，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的陌生人。他们面前摆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陆氏集团”的字样。
“沈同学，”其中一个西装男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傲慢，“我们是陆氏集团法务部的。鉴于你与我公司董事长之子的不当交往，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营和声誉。我们希望你能签署这份‘断绝关系承诺书’，并主动退学。”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支票，推到沈知夏面前。
“这是五百万。对于你这样的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拿着钱，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陆星野面前。”
沈知夏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那份承诺书。
突然，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胆怯，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五百万？”
她拿起那张支票，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成了两半。
“嗤啦——”
清脆的撕纸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告诉陆振国。”
沈知夏将撕碎的纸片扔进垃圾桶，目光如炬。
“我是画家，不是商品。我的画笔，我的人，都只属于我自己。”
“想让我退学？”
她转头看向陈老师，声音坚定。
“陈老师，我要申请参加‘全国青年美术大师赛’。如果我赢了，我希望学校能给我一个公道。如果我输了，不用你们赶，我自己走。”
陈老师看着沈知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既佩服这孩子的骨气，又为她的前途担忧。
“知夏，你疯了？”陈老师压低声音，“那个比赛，全国顶尖美院的学生都去参加，你一个高中生……”
“我不怕。”
沈知夏握紧了手中的炭笔。
那是陆星野留给她的。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陆家想压我，我就烧得更旺一点。”
说完，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背影挺拔如松。
……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家地下机车俱乐部。
陆星野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刀光在他指间翻飞，快得让人看不清。
“星哥，查清楚了。”
赵刚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老爷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他不仅给学校施压，还切断了咱们社团的所有资金链，甚至……甚至扬言要封杀所有和你有关的人。”
“封杀？”
陆星野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笃”地一声，深深插入面前的红木桌。
“他以为这就完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赵刚，通知兄弟们。今晚，行动。”
“我们要让陆振国知道，他养的这条‘野狗’，虽然咬不动他，但咬断他身边的腿，还是绰绰有余的。”
“还有……”
陆星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拨的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市一中，沈知夏。”
“我要她所有的行程，所有的对手，所有的……弱点。”
“谁敢动她，我就让谁，生不如死。”
夜色如墨，狂风骤起。
一场风暴，正在这座城市上空酝酿。
陆星野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爸，这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
一周后，“全国青年美术大师赛”现场。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沈知夏站在巨大的画布前，面对着评委们挑剔的目光。
这次的题目是：“力量”。
她没有急着动笔。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陆星野被带走时的那个背影，浮现出陆振国那张冷漠的脸，浮现出那张被撕碎的支票。
她想起了那只在野火中重生的蝉。
想起了那棵在寒风中挺立的梧桐。
想起了那个在画室里，为了她而摆出攻击姿势的少年。
那是她的力量。
那是她的野火。
“开始吧。”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沈知夏睁开眼，拿起画笔。
这一次，她没有用炭笔，也没有用颜料。
她用的是——喷漆。
她将喷漆罐在手中摇晃，然后对着画布，狠狠地喷了下去。
黑色的漆雾弥漫开来，像是一场黑色的暴雨。
她在画布上奔跑，跳跃，用身体的重量去带动喷漆的轨迹。
她画的不是静止的物体，她画的是流动的风，是燃烧的火，是冲破牢笼的野兽。
画布上，一只巨大的蝉正在破茧而出。它的翅膀是由无数道黑色的线条组成，每一道线条都像是在燃烧，都在呐喊。
而在蝉的身后，是一个模糊的、高大的人影。那人影伸出手，似乎在守护着这只蝉，又似乎在推着它飞向天空。
那不是陆星野。
那是陆星野的灵魂。
那是她的野火。
三个小时后。
作品完成。
评委们围在画作前，久久无语。
画作的名字叫——《野火燎原》。
画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妥协和退让。只有那种最原始的、最狂野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
“这幅画……”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也就是李老，颤抖着抚摸着画布上的纹理。
“它在燃烧。”
“它在呐喊。”
“它在告诉我们，有些东西，是烧不尽的。”
最终，评分结果出来。
满分。
沈知夏获得了全场唯一的满分。
而就在这时，画展大厅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色铁青，正是陆振国。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群记者和保镖。
“谁是沈知夏？”
陆振国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宣布，陆氏集团将撤回对这次比赛的所有赞助。并且，我儿子陆星野，从此与这个女人，再无瓜葛！”
全场哗然。
沈知夏站在画作前，冷冷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桀骜的声音，突然从大厅的二楼 balcony 上传来。
“老头子，你是不是忘了问我的意见？”
所有人抬头看去。
只见陆星野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服，脸上带着几分痞气，眼神却坚定无比。
“沈知夏。”
他看着沈知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陆家的门，我今天，非进不可。”
“你的画，我也非捧不可。”
说完，他纵身一跃，从二楼直接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沈知夏身边。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爸，介绍一下。”
陆星野看着目瞪口呆的陆振国，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这是我媳妇。未来的陆太太。”
“您要是不同意……”
他转头看向沈知夏，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那我就把陆家买下来，送给她当聘礼。”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幅《野火燎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野火，终于燎原。
而那只蝉，终于飞到了属于她的，光芒万丈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