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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青溪棺钉篇一•雨巷棺鸣 三人组因先 ...

  •   青溪棺钉系列番外
      篇一 雨巷棺鸣
      青溪镇的雨,是缠在人体上的凉。
      绵密的雨丝落了整月,将青石板路泡得发滑,将临河的木窗泡得发胀,连风掠过巷口时,都裹着一股化不开的腥湿气,闷得人胸口发紧。江慈、谢羡、沈泊舟三人踏着湿冷的雨雾踏入镇子时,恰好撞见巷尾的迎亲队伍,红绸与喜字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刺眼,却无半分婚嫁的喜气,反倒像一场提前备好的丧仪。
      江慈走在最前,浅杏色的衣衫沾了细碎的雨珠,眉眼依旧弯着,是天生的爱笑人哈哈,即便身处这样压抑的氛围里,也带着几分温和的暖意。他本想上前对着迎亲的人说句恭喜,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扣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是谢羡。
      少年一身素白长衫,周身覆着化不开的寒霜,眉眼清冷如寒玉,目光直直落在那顶紧闭的花轿上,薄唇轻启,声音清寒得像冰棱:“别靠近,有棺气。”
      沈泊舟跟在最后,双手抱臂,嘴角习惯性地撇着,嘴硬的毛病改不了:“什么棺气,故弄玄虚。不过是乡下娶亲的破规矩,弄些红布遮遮掩掩,吓唬外乡人罢了。”话虽这么说,他的脚步却不自觉顿了顿,目光扫过花轿时,瞳孔微缩——那花轿的缝隙里,正缓缓渗出暗红的液体,顺着轿身往下淌,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腥气,绝非寻常的胭脂水或颜料。
      江慈心头一紧,顺着谢羡的目光看去,那花轿被红布裹得严严实实,连轿窗都封死了,像一口移动的棺木,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她压下心头的不安,对着谢羡轻轻点头,收回了脚步,三人便沿着巷口的侧边,默默往前走,没有再靠近那诡异的迎亲队伍。
      镇子不大,转了半条街,便寻到了一家临河的小客栈。客栈的门楣斑驳,木柱上爬着暗绿色的霉斑,掌柜是个年过六旬的老汉,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添茶时手指不停颤抖,茶沫洒了满桌,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三位……外乡来的客官?”老汉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江慈笑着应下,语气温和有礼:“劳烦阿伯,给我们开三间上房,我们歇一晚便走。”
      老汉抬眼扫了三人一圈,目光在谢羡冰冷的眉眼上顿了顿,又飞快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雨声里:“客官,我劝你们一句,夜里千万锁好门窗,别开窗,别出门,更别往河边去……还有,千万别提十年前周家的事,提了,要惹祸的。”
      江慈心头的疑惑更甚,面上却依旧温和:“阿伯放心,我们安分歇脚,不乱跑,也不乱问。”
      老汉这才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才慢慢退了出去,关门时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整个客栈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雨丝敲打着木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轻轻叩门。
      三人的房间在二楼,推开窗便是漆黑的河面,河水平静无波,却黑得深沉,连雨丝落进去都激不起半点涟漪,像一块凝固的墨,藏着无尽的秘密。沈泊舟一屁股坐在桌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嘴硬道:“这破地方,阴森得要命,我看我们明天天不亮就走,省得沾一身晦气。”
      谢羡站在窗边,背对着两人,目光始终落在河面上,清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走不了。”
      “为什么走不了?”沈泊舟挑眉,语气里带着不服气,“不过是个破镇子,还能拦着我们不成?”
      谢羡没有回头,指尖轻轻拂过窗沿的湿气,声音冷而清晰:“这里有活人的怨气,还有棺木的死气,缠在一起,不是轻易能甩开的。刚才那花轿,不是娶亲,是送葬。”
      江慈走到窗边,和谢羡并肩而立,望着漆黑的河面,轻声道:“我闻到了血腥味,陈旧的血,混着河水的腥气,还有桃木的味道。”
      沈泊舟嗤了一声,却没再反驳,只是脸色微微发白,别过脸看向别处,嘴硬的话堵在喉咙里,终究没说出口。他虽嘴硬,却不傻,能清晰感受到这镇子的诡异,只是不愿承认自己心里的不安。
      三人一时沉默,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沉闷得让人窒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紧接着是男人的惊叫、器物的碎裂声,还有噼里啪啦的火烧声,打破了客栈的死寂。江慈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出事了!”
      谢羡率先转身,身形一闪便冲下了楼,江慈紧随其后,沈泊舟虽嘴上嘟囔着“麻烦死了”,脚步却半点不慢,跟着两人冲了出去。
      客栈外已经围了一圈村民,个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没人敢靠近前方的火场。那正是方才巷口娶亲的人家,新房被大火烧得焦黑,房梁轰然倒塌,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焦木的糊味、烟火的呛味,还有一股极淡却极刺鼻的血腥味,混在雨雾里,挥之不去。
      江慈挤进人群,一眼便看到了火场中央的景象,心口骤然一紧,连呼吸都顿住了。
      新郎的尸体躺在焦黑的地面上,死状惨烈至极。周身密密麻麻插着桃木钉,从肩头到胸口,从腹部到双腿,每一根都深入骨血,钉得笔直,像一件被钉死的祭品。他的胸口被生生剖开,五脏六腑不翼而飞,只剩下一片暗红的空洞,而在他的头顶,端正摆放着一口半开的薄棺,棺内没有尸体,只有潮湿的河泥、腐烂的木屑,还有几根沾着新鲜血迹的桃木钉,触目惊心。
      村民们围在外面,不敢上前,嘴里念念有词,声音里满是恐惧:“又来了……又是这样……”
      “是阿凝的鬼魂!是她回来索命了!”
      “造孽啊,王二强抢民女,活该被索命!”
      “十年了,这诅咒就没停过……”
      江慈站在人群中,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心头渐渐清晰。阿凝,这个名字,便是掌柜口中不能提的周家旧事。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十年前死去的新妇,化作了怨鬼,回来向负心汉、强娶女子的男人索命,却没人知道,那藏在暗处的,根本不是鬼魂,而是一个活着的人。
      谢羡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桃木钉的尖端,眉眼冷得像冰,拉着江慈和沈泊舟走到一旁无人处开口:“桃木钉,封魂用的,却被用来杀人。不是鬼,是人。”
      沈泊舟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桃木钉,脸色发白,却依旧梗着脖子:“就算是人,也太狠了……不过,这王二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强抢隔壁村的姑娘,本就该死。”
      江慈望着那口空棺,舒展的的眉眼间凝起了疼惜与愤怒,不由得皱了一下。他能想象到,十年前,那个叫阿凝的女子,经历了怎样的绝望——被人用桃木钉钉住骨血,封进棺木,活埋进河底,对外却宣称暴病而亡。她拼尽全力从棺中、从河底爬了出来,活了下来,却只能隐在暗处,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复仇,护着那些和她一样被逼迫、被轻贱的女子,而全镇的人,都以为她早已化作枯骨,把她的反抗,当成了鬼魂的诅咒。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面的血迹,却冲不散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冲不散这镇子深处的罪恶。江慈转头看向谢羡和沈泊舟,语气坚定:“我们不能走,要查清楚这件事。”
      谢羡颔首,清冷的声音里带着认可:“查。”
      沈泊舟撇了撇嘴,嘴硬道:“查就查,谁怕谁。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装神弄鬼,不过……那些欺负女子的男人,确实该受点教训。”
      “唉!刚出来游历,就遇到这种事情,要是处理不好,温先生又要责骂了……
      “好了好了泊舟,我们可以的。”
      “希望如此呜呜呜……”
      三人站在雨里,望着焦黑的火场与惨烈的尸体,青溪镇的秘密,才刚刚拉开序幕。那藏在河面之下、阴影之中的女子,带着满身的桃木钉与伤痕,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独自反击着这些“好人”,而他们,将成为唯一窥见真相的人,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青溪棺钉篇一•雨巷棺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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