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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梅竹马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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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元夜一别,宁安城内有流言四起,说玉春楼的兰姑娘和新来的知府大人关系匪浅,二人共游,笙歌不断。
因他们二人,城中说书的茶馆酒肆时常满座,话本子也时兴起来。
“兰姐姐,话本子上说的可是真的?你与那陆公子,当真私定了终身?”竹喧问她,兰姒将她手中的话本抽走,翻看几页,直直扔入火盆。
“好姐姐!”话本难求,竹喧攒了两个月的月银才买到,不免心疼。
“什么痴情人薄情郎,都是些莫须有的事罢了。”兰姒刮了刮她的鼻尖,“什么玩意儿,被妈妈知道,看不罚你。”
竹喧俏皮地吐吐舌头,一溜烟儿跑没影,不多时传来她婉转的琴声。
兰姒笑着摇摇头,抱着琵琶,缓缓下楼。
这是她时隔三月再露面,不少客人宁愿站着也不愿错过,场面壮观无比。
她躬身行礼,手置弦上,众人沉醉,也就暂不提风流韵事了。
“我当是什么能人,不过尔尔。”四周安静,所以这道不和谐的声音格外突兀,寻声仰望,兰姒看见一名着红衣的女子。
那女子面容姣好,肤白似雪,不是沧州能养出来的气色。
再看她的燕羽箭、青龙佩,攒珠耳坠,累丝金簪,必是京城的世家贵女无疑。
兰姒将其座座的小小挑衅放在心上,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奏完一曲。
老鸨赔着笑脸,讲得口干舌燥,也劝不住这位京城来的贵人。
女子开口:“不过是供人取乐的玩意儿,景哥哥是被你迷了心智。”
“景哥哥”,如此亲密,大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跃,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连兰姒,也有片刻失神。
失神之际,用力不当,指尖被琴弦割破,血珠滚落。
她蹙眉,落在红衣女子眼中,成了心虚的表现。
女子双手环胸,居高临下,言语间满是不屑:“识相的,就从景哥哥身边离开,本小姐发发善心,饶你一回。”
“铮”的一声,一曲毕,兰姒走到她面前:“小姐在说什么,奴家听不明白。”
老鸨暗叫不好。
世人只道她温柔如水,却不知她性烈如酒。
只是真和这位贵人对上,她是讨不到好处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女子说,“我乃宁国公之女,与景哥哥青梅竹马。你不知礼义廉耻,别坏了景哥哥的名声。”
兰姒一笑:“仗势欺人便是国公府的教养?恕奴家不敢苟同。”
女子气恼,扬起手便要打她,却被人攥住了手腕。她抬头,看见陆景然怒气充斥的眼眸,气势瞬间弱下去:“景哥哥……”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宁婧咬唇:“景哥哥,她算个什么东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老鸨早已将其他人请了出去,而兰姒无心看这出闹剧,回到自己的房间,为自己上药。
宁婧被陆景然带走,她却没能少到一个解释。兰姒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好似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姒儿,待在玉春楼十余年,还没认清吗?”老鸨难得与她说些体己话,“男人的话最不可信,何况还是世家子弟呢。你呀……”
“妈妈,我明白。”
明白世道不公,明白自己不该动心,也明白自己在他心中无足轻重。
她居然可笑地认为他有情……
既然他的青梅竹马已然寻来,她也不好横插一脚。
“妈妈,以后他若来听曲儿,让竹喧去吧。”兰姒无心与他周旋,老鸨连连叹气,还是应下。
陆景然寻她,她不是称病,就是休息,也咂摸出几分意味。
向来只有别人捧着他的份儿,他尚不知道如何去哄一个姑娘。
再者,他不想叫人看笑话,也便赌气般地不再来玉春楼。
日子又回到他们相遇之前那般,无波无澜,按部就班。
兰姒照例弹她的琵琶,偶尔在夜里会想起他。
陆景然依旧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对她的恋与念却不减反增。
何况宁婧整日围着他转,性子骄纵,他烦不胜烦。
如此,话本子的内容也渐渐丰富起来。
各种说法,各类故事让人分不清真假假假,是是非非。
有的说兰姒心术不正,想攀上贵人,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
也有的说陆世子用情至深,却因家族桎梏难以与她长相守。
还有的说宁小姐痴心一片,不远万里来到沧洲宁安城,只为寻心上人……
总归久谈纷纭,总归那些坏她名声、咒他们不得善终的话本,全被陆景然买断烧毁。
而他茫然了。
他都如此退步,为什么她不肯来找他,哪怕只一次呢?
陆景然百思不得其解,他的喜欢,还不够明显吗?
的确不够明显,但世子爷不自知。
枯萎的桃树生出芽,干瘪的柳枝抽了新,原来已经春天了,原来他们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再见了。
兰姒站在窗边,伸手接住一朵落花。
短暂的情愫被扼杀在冬天的泥土里,说不遗憾是假的。
而若说再见到他,不欣喜不委屈,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