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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深渊里的“皇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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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那声带着腐朽气息的“茜茜”，像是一滴落入液氮的冷水，除了激起一阵令人不适的沸腾外，没有引发任何预期的化学反应。
林零甚至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从腰侧的便携工具包里掏出一支手持式红外光谱分析仪，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实验室里做早课。
“哔。”
红光扫过轮椅扶手边那瓶没有任何标签的药剂。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瞬间瀑布般刷过一行行化学式。
【主要成分：高纯度端粒酶激活剂、合成类固醇、微量神经毒素……】
【比对结果：与“圣玛丽孤儿院”地下室查获的伪劣基因药剂样本同源性99.8%。】
林零收起分析仪，目光终于像看标本一样落在了老人的脸上。
系统的人脸识别模块自动剔除了对方脸上因岁月和病痛产生的皱纹与浮肿，将原本的骨相与皇室族谱数据库进行重叠。
匹配度100%。
“马克西姆·冯·罗曼诺夫。”林零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宣读验尸报告，“官方记录显示，三十年前你在政变的那场大火里就已经碳化了。看来热力学定律在你身上失效了，还是说，当年那是某种低劣的障眼法？”
轮椅上的老人并没有被拆穿身份的惊慌。
相反，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赞赏，那是猎人审视猎物的眼神。
“太像了……这股令人厌恶的理智。”马克西姆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你的曾祖父，孩子。我把自己埋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塔楼里三十年，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替皇室筛选出真正合格的继承人。”
他操纵轮椅向前逼近半米，语气变得激昂：“埃德加那个蠢货懂什么？意国的皇位不需要仁慈，需要的是绝对的掌控。你的冷酷，你刚才切断电源时的果断，这才是罗曼诺夫家族的基因……”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废话并不能产生电能。”
林零无情地打断了他的演讲。
她随手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过去，正对着马克西姆那张激动的脸。
屏幕上是一张令人触目惊心的能耗热力图。
“这座塔楼的散热系统每天消耗的电量，足够供养三个中型社区。你不是在筛选继承人，你是在用整个国家的财政预算，维持这套能让你苟延残喘的生命维持系统。”林零指着热力图中心那个巨大的红色光斑，“地下的那些服务器，并不是为了监控国家安全，而是在不断修改宫廷财务系统的底层指令，像吸血虫一样把每一分钱输送到你的维生舱里。”
所谓的“皇室守护者”，不过是一个因为怕死而窃取国运的寄生虫。
马克西姆脸上的慈祥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那只原本敲击扶手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向下滑动了一寸，摸向那个伪装成装饰钉的红色按钮。
“砰！”
一声枪响在封闭的空间内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马克西姆的半个手掌连同那个按钮瞬间被打得血肉模糊。
陆西斯手中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他甚至没有改变站姿，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啊——！”
迟来的惨叫声刚冲出喉咙，整个塔楼内部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既然不想当听话的孙女，那就都留下来陪葬吧！”马克西姆捂着断手，面容扭曲地嘶吼。
这不是电子信号触发，是声纹逻辑锁。
咔哒。
身后那扇厚重的铅封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咬合声，彻底锁死。
紧接着，头顶那几排伪装成装饰线条的通风口突然打开，一种带着淡淡苦杏仁味的白色气体伴随着巨大的嘶嘶声倾泻而下。
“氟烷混合氮气。”林零耸了耸鼻子，嗅觉神经立刻向大脑报警，“高浓度惰性气体置换，只要三分钟，这里的氧气含量就会降到由人类变成尸体的临界值。”
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倒计时180秒。
陆西斯反手拔出背后的重剑，猛地劈向大门。
火星四溅，特种合金钢制成的门板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别费劲了，那是防爆破级别的物理锁。”林零没有丝毫慌乱，她迅速环顾四周，视线掠过那些正在喷吐毒气的通风口，最后定格在左侧一面看似普通的承重墙上。
“任何电子锁的闭合都需要持续供电，一旦断电，为了符合消防安全法规，锁舌必须自动回弹。”
林零快步走到墙边，将左手掌心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手腕上的智能终端瞬间切换到电磁感应模式，微弱的电流嗡鸣顺着指尖传导进她的神经中枢。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她感知到了墙壁内部那条如同大动脉般搏动的强电流。
那是服务器阵列的主供电缆，也是这一整套防御系统的能量来源。
“陆西斯。”
林零没有回头，只是用右手食指在墙面上画了一个红色的“X”，“这里，墙体厚度20厘米后方，切断它。”
没有任何质疑，甚至没有多余的询问。
陆西斯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双手持剑，浑身的肌肉紧绷到极致，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狠狠刺入了那个红色的标记点。
滋啦——！
重剑穿透墙体的瞬间，蓝色的电弧像烟花一样炸裂开来。
刺耳的电流过载声盖过了马克西姆的惨叫。
下一秒，头顶喷射毒气的通风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哐当。
身后那扇坚不可摧的铅封大门，失去了电磁吸附力，在重力作用下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缓缓弹开了一条缝隙。
新鲜的空气顺着门缝涌入，瞬间稀释了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早在门外待命的皇家卫兵像潮水一样涌入，数支枪口第一时间顶在了马克西姆那颗还在冒冷汗的脑门上。
林零看都没看那个被拖下轮椅的老人一眼。
她径直走向房间中央那排因为断电而正在急速降温的服务器机柜。
虽然主电源被切断，但这种级别的机房一定配备了UPS不间断电源，用于保护核心数据不丢失。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数据线，熟练地接入了早已瞄准的一台物理备份服务器。
屏幕亮起，微弱的应急灯光映照在林零毫无波澜的脸上。
在一堆乱码般的财务流水文件夹深处，一个加密层级极高的文档引起了她的注意。
文件名：【Project Lazarus（拉撒路计划）：基因重组与端粒延长实验】。
而那个文件的电子签名，赫然盖着一枚早已作古的、来自颠国皇室的荆棘花徽章。
林零点开文件，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贪污洗钱。
那一长串触目惊心的实验数据表明，马克西姆之所以配合外部势力像白蚁一样掏空这个国家，是为了从那些跨国医药巨头手里换取一种还在实验阶段的“长生药剂”。
而这种药剂最核心的原材料——“活体高兼容性干细胞”，其来源地那一栏，赫然写着：圣玛丽孤儿院。
林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哪怕是在时空管理局见过无数文明毁灭的惨状，这种将同类视为耗材的纯粹恶意，依然让她这具生理机能原本就很虚弱的身体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想要活得久一点，这种生物本能我可以理解。”
林零关掉文档，目光落向服务器下方那个闪烁着读写灯的黑匣子，那是整个机房的主控硬盘阵列，也是所有罪证的物理载体。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扣住了硬盘的抽取拉环。
“但在物理学里，要想维持一个系统的低熵状态，也就是‘永生’，就必须不断从外界抽取能量。”
林零的手指微微用力，金属卡扣发出一声清脆的解锁声。
“可惜，你抽取的能量，今天到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