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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隐形密约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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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饱经风霜的主横梁终于放弃了最后的抵抗,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裹挟着数吨重的碎石与尘土向着地面狠狠砸来。
没有任何犹豫,林零的大脑瞬间解构了落点的力学模型,身体违背了求生本能地向左侧那看起来最危险的夹角一滚,几乎是贴着坠落的横梁擦过。
巨大的气浪掀翻了她的裙摆,飞溅的石屑在她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但她甚至没空去眨一下眼睛。
此时此刻,视线受阻是最大的麻烦。
林零反手一把夺过陆西斯腰间的战术强光手电,拇指推开最大功率档位。
刺目的白光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漫天扬尘,精准地锁定了正狼狈地在废墟中蠕动的奥尔加。
这位原本高傲的女伯爵此刻正疯了一样把手指往喉咙里抠,试图将那枚藏着微型丝绸名单的红宝石戒指强行吞下胃囊。
想靠胃酸销毁证据?
这种生物降解效率未免太看不起现代刑侦技术了。
林零忍着左肩伤口崩裂带来的剧痛,右手腕发力,那柄从潜伏者手中夺来的高能切割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一声闷响。
刀尖精准地穿透了奥尔加试图抬起的左臂衣袖,带着巨大的动能将那条胳膊死死钉在了身后残破的木制酒架上。
奥尔加发出一声惨叫,刚吞到一半的戒指卡在喉咙口,进退两难。
不用林零开口,陆西斯的身影已经鬼魅般欺身而上。
为了防止这个疯女人再有任何自残或者咬舌的举动,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卸掉了奥尔加的下颌关节。
这种物理层面的强制静音,比任何胶带都管用。
林零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石,完全无视了那些闻讯赶来、在废墟边缘惊慌失措尖叫的皇室卫队。
她走到动弹不得的奥尔加面前,粗暴地扯下对方那只卡在嗓子眼的戒指,用镊子夹出了里面那块薄如蝉翼的丝绸。
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一块空白的擦镜布。
但在林零开启了光谱分析的视网膜中,这块布料表面覆盖着一层复杂的感温生物碱,上面密密麻麻的压痕正散发着微弱的热辐射信号。
带她去禁闭室,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好过。
林零将丝绸塞进袖口,冷冷地丢下一句话,随即转身钻进了玫瑰园侧面那条幽暗的小径。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撑不住长时间的审讯,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拿到那份名单的解码结果。
三十秒后,植物学家艾达的私人实验室大门被一脚踹开。
正对着显微镜发呆的艾达吓得手里的载玻片掉了一地,看到满身是血、如修罗般闯入的女王,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按桌角那个直通警卫室的红色报警器。
你的手指最好比液氮的挥发速度快。
林零的声音比这间恒温实验室还要冷。
她随手抄起实验台边的一罐液氮,拧开阀门对着报警器的电路板就是一阵猛喷。
白色的雾气瞬间腾起,那块可怜的电路板在一阵噼啪声中因极速冷冻而彻底短路罢工。
艾达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脸色比那一罐液氮还要白。
让开。
林零一把推开这位吓傻了的植物学家,霸占了那台价值不菲的高功率紫外线显微台。
她手指飞快地在实验室电脑上敲击,将一份复杂的显影催化剂配方输了进去,头也不回地命令道:给你三分钟,我要这上面的酚酞衍生物提纯液。
做不出来,我就把你种在那堆转基因玫瑰里当肥料。
这种赤裸裸的智商与暴力双重碾压让艾达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她颤抖着手,几乎是哭着在通风橱里完成了配比。
当那瓶透明的试剂被喷洒在丝绸上时,原本洁白的布料开始发生诡异的化学反应。
像是幽灵显形一般,一个个血红色的指纹伴随着签名缓缓浮现。
马里奥、安东尼、索菲亚……这一长串名字,几乎囊括了半个意国皇室的核心圈层。
手环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制度性腐败”关键证据链。
文明复兴系统模块强制升级。
星图功能已解锁。】
林零感到眼前的世界突然多了一层重影。
原本普通的实验室场景上,叠加了一层淡蓝色的□□格。
在这些网格中,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在实验室外墙的一米处剧烈闪烁,那个代表“极度惊恐”的情绪波谱正在疯狂跳动。
还有漏网之鱼?
林零猛地推开实验室的后门。
外面是玫瑰园的围栏死角,一个肥硕的身影正像只笨拙的企鹅,试图翻越那只有两米高的铁栅栏。
马里奥伯爵?
林零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术剪刀,语气玩味,这么急着走,是赶着去给奥尔加的棺材板刷漆吗?
挂在栏杆上的马里奥浑身一僵,绝望地松手摔在草坪上。
他在极度的恐惧驱使下,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镶满钻石的装饰用礼枪,哆哆嗦嗦地指着林零:别……别过来!
我是被逼的!
虽然那是把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小口径手枪,但在五米距离内依然有致死风险。
林零没有躲避,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左腕上的星图手环悄无声息地释放出了一股针对杏仁核的微量干扰信息素。
在马里奥的视角里,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女王突然被一层扭曲的黑影笼罩,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那把手术剪刀在他眼中变成了巨大的死神镰刀。
啊啊啊!
我不看!
我什么都没看见!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的马里奥把枪一扔,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奥尔加!
是她在今晚的玫瑰花里下了毒!
那种毒素会通过花香进入神经中枢,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幻觉然后脑死亡!
我只是负责签个字,我没杀人!
林零走上前,一脚踢开那把花哨的手枪,从马里奥怀里掏出了那份皱巴巴的晚宴流程表。
她的目光落在“庆典玫瑰品种:大马士革III型”这一行字上,瞳孔骤缩。
这种经过基因编辑的花粉,和当年父母死亡报告中提到的“不明致幻源”完全一致。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逼问毒素来源时,身后的阴影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陆西斯并没有带来好消息,他手里捏着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奥尔加跑了。
他将截屏递给林零,声音里压抑着暴怒,伊莲娜那个女人装昏迷。
她在卫兵把你叫走后的防守空档里,打开了玫瑰园地下的灌溉管道闸门。
林零看着监控画面上那两个狼狈钻进下水道的身影,并没有暴跳如雷。
她的视线缓缓移回手中的丝绸名单,在那长长的血手印最底端,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个名字写得很潦草,甚至有点颤抖,但在林零眼里却比任何一个名字都要刺眼。
费利克斯。
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刚刚还拿着听诊器一脸关切地让她注意心率的心理医生。
林零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好啊,真是好极了。
原来给我开药的人,才是那个最想让我病死的人。
这意国皇室的烂摊子,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