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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神罚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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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名字像是一根烧红的探针,直接刺进了林零的大脑皮层。
几乎同一时间,脑海深处的【文明复兴系统】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音。
因为奥尔加此刻正在逃亡中经历着极度的恐慌,这种情绪通过系统的“共情模块”无损传输到了林零身上。
胃部一阵痉挛,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胸骨,这种生理性的恶心感让她差点当场吐出来。
如果是普通人,这会儿大概已经因为过载的情绪冲击跪地求饶了。
但林零只是皱了皱眉。
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手伸了过来,陆西斯刚要触碰到她的手肘,就被她毫不客气地甩开。
“别碰我,静电传导没学过吗?”
她冷冷地吐出一句毫无科学依据的胡话,右手拇指却死死掐进了左手掌心的劳宫穴。
指甲陷进肉里,尖锐的疼痛像是一把快刀,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那个名为“恐惧”的信号源。
痛觉是最好的清醒剂。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和火药残留的味道,并不好闻,但足够真实。
“通知卫戍区,切断玫瑰园所有的地下排水阀和灌溉总闸。”林零转身,视线越过陆西斯,盯着远处那条通往地面的幽暗管道,“奥尔加身上的丝绸残留物含有高浓度神经毒素,如果她顺着水道排出去,明早罗马城的自来水大概就能用来做生化武器实验了。”
陆西斯那张常年像被液氮冷冻过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立刻按住耳麦下达指令。
林零没有等他汇报结果,转身走向王宫西翼。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她的步伐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身后熄灭。
她没有跑,靴底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这就好像她只是去隔壁实验室拿一瓶可乐,而不是要去查抄一个想要她命的心理医生的老巢。
三分钟后,那扇贴着“费利克斯·心理咨询室”铜牌的红木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上装着意国皇室特供的虹膜加指纹双重电子锁,号称安保等级能防住职业特工。
“呵,电子垃圾。”
林零抬起手腕,星图手环贴近锁芯。
她开启了微振动感应模式,指尖在触控面板上轻点,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仅仅三秒,这把造价五千欧元的智能锁就发出了一声类似求饶的轻响,绿灯亮起。
诊疗室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混杂着薰衣草精油和某种淡淡的苦杏仁味。
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一个心理医生的办公室,倒像是一个样板间。
林零没有去开灯,她那双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径直锁定了书架后的那个隐藏式冷藏柜。
她记得每次治疗结束后,费利克斯都会从这里拿出一瓶所谓的“舒缓特饮”。
她拉开柜门,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镇静剂里,精准地捏出了一支没有任何标签的透明试管。
“让我看看,你给我喝了三年的到底是什么神仙水。”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瓶之前在实验室没用完的显影催化剂,滴了一滴进去。
试管里的透明液体瞬间沸腾,像是被激怒的毒蛇,迅速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
果然。
这不是什么舒缓剂,这是针对她这种高敏体质特制的神经抑制类诱导剂。
这种东西长期服用,不仅会造成情感缺失,还会让大脑前额叶皮层逐渐萎缩,最后变成一个听话的、只会微笑签字的白痴女王。
原来这帮老东西根本没想治好她的“高冷”,他们只是嫌她还不够“傻”。
“无论是物理学还是药理学,你们都太粗糙了。”林零对着试管轻蔑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右侧的更衣室隔间里传来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声音很轻,轻到会被心跳声掩盖,但在林零耳朵里,这动静大得就像是一头大象在跳踢踏舞。
没有任何废话,一道寒光撕裂黑暗,直奔她的颈动脉而来。
费利克斯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毕加索的抽象画,眼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太慢了。
这种速度在时空管理局连做保洁都不合格。
林零甚至连脚跟都没挪动半寸,就在刀锋距离皮肤只有两厘米的瞬间,她的左手像是一条捕食的蟒蛇,精准地扣住了费利克斯的手腕。
杠杆原理,支点,力矩。
咔嚓。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憋了回去,因为林零已经借力将他整个人抡圆了,狠狠掼在了那张昂贵的真皮诊疗椅上。
手术刀当啷落地。
林零单膝跪压在费利克斯的胸口,左手手环瞬间爆发出高频干扰波。
“这就是你的B计划?物理清除?”林零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冷汗的心理医生,“作为医生,你的手太抖了;作为杀手,你的基本功太差。”
费利克斯的瞳孔开始涣散,那是心理防线在信息素冲击下崩塌的征兆。
他像是溺水的人一样剧烈喘息着,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吼:“你……你是怪物!只要‘净化’开始……你们这些杂种……都会死……”
“净化?”林零捕捉到了关键词,手指微微收紧,卡住他的咽喉,“怎么净化?靠祷告吗?”
“玫瑰……咳咳……晚宴的玫瑰……”费利克斯一边笑一边咳血,“那是针对特定基因片段的……筛选剂……所有非纯血统的……都会在今晚突发遗传病……这是神罚!是神罚!”
疯子。
一群还在用中世纪神学逻辑包装现代生化恐怖袭击的疯子。
林零松开手,任由费利克斯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一脚踹开主机箱,暴力扯出硬盘,用随身携带的接口强行读取数据。
屏幕上跳出一张晚宴座次表。
红色的区域是密约签署者和所谓“纯血贵族”,他们被安排在通风口的上风向。
而剩下的绿色区域——包括她在内的所有“待清洗”人员,全部被安置在这些被标注为“大马士革III型”玫瑰盆栽的下风口。
只要排风系统一开,那些花粉就会像死神的呼吸一样覆盖全场。
“真是朴实无华且枯燥的杀人手法。”
门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陆西斯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像只死鸡一样的侍女长伊莲娜。
这个女人显然没能跑掉,此刻已经被卸掉了双臂关节,昏死过去。
“下水道出口发现了被强碱腐蚀的丝绸碎片,奥尔加跑了。”陆西斯看了一眼地上的费利克斯,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她混进了晚宴的物流通道。”
“正常,祸害遗千年,她没那么容易死。”
林零拔出数据线,脚尖一勾,将地上的手术刀踢到了陆西斯脚边。
“把这个庸医打包带上,别让他死了,这可是活体证据。”
她走到镜子前,理了理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凌乱的衣领,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却眼神如刀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今晚的医疗豁免权取消。”
“陆西斯,备车。”
“我要亲自去看看,这帮要给我‘净化’血统的垃圾,到底给自己选了块什么样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