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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骨中星图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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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移动”并不意味着简陋，相反，这个全封闭的白色胶囊舱内嵌了全套微创手术机械臂，造价足以抵得上哈德森那辆被贴了条的迈巴赫。
林零躺在特制的凝胶垫上，意识像是浮在水面上的软木塞，随着每一次心跳起伏。
左臂传来的痛觉不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诡异的“烧结”感——就像是有无数只纳米级的工蚁，正在把她的骨细胞一个个搬走，再填入滚烫的液态金属。
“必须马上剪开衣袖进行清创，并在动脉注射强心针！”
皇家医生韩松的声音显得有些变调，他手里的医用剪刀刚凑近林零的左臂，就被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手腕。
“不准碰她。”陆西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肺叶深处挤出来的气流，“没有我的允许，这只手的一根线头都不能断。”
“阁下！这是医疗规程！病人的体温已经……”
“只准用红外热成像扫描。”陆西斯甩开韩松的手，力道大得差点让这位医学博士撞上舱壁，“这是命令。”
林零费力地睁开眼缝。
在模糊的视界里，她看到韩松战战兢兢地启动了非接触式扫描仪。
滴——
全息屏幕上跳出的并不是常见的人体骨骼透视图，而是一团红得发黑的高能反应区。
韩松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骨密度分析数据，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不可能……尺骨部位的密度高达4.5克每立方厘米？这已经是钛合金的密度范畴了！而且这些晶体排列……这根本不是生物骨骼生成的哈弗斯系统，这是……这是人工晶格？”
韩松猛地转头，张嘴刚想喊出一句“怪物”，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抵在了他的眉心。
“看来韩医生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陆西斯单手给□□手枪开了保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这是终身缄默协议，或者是一颗9毫米子弹。作为皇室忠仆，你应该知道怎么选。”
林零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男人，处理医患关系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
舱外的喧哗声穿透了厚重的防弹玻璃。
“这是拖延战术！”哈德森的声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根据意国□□，债务对冲必须由君主本人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签署确认函！她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刚才的那些废纸操作不仅无效，我还怀疑这是针对我行的金融诈骗！如果五分钟内见不到清醒的女王，我有权宣布之前的协议作废！”
这只老狐狸，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警告：神经同化进度15%。建议宿主维持休眠状态。】
“关闭痛觉屏蔽。”林零在脑海中下达指令，语气冷得像是在修改一行错误的代码，“这种时候睡觉，醒来就得去睡大街了。直接刺激肾上腺皮质，强制唤醒。”
【指令确认。由于未完全融合，强制唤醒将伴随三级神经风暴。】
下一秒，林零感觉有人往她的天灵盖里倒了一桶液氮，紧接着又扔进去一根点燃的镁条。
她在剧烈的颤抖中猛地坐起，那种灵魂被强行拽回躯壳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陆西斯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早已备好的吗啡针剂。
“别……”林零推开了那支能让人飘飘欲仙的药剂，冷汗顺着她苍白的下颌线滴落，“吗啡会抑制大脑皮层活跃度，我现在需要算力，不需要止痛。”
她咬着牙，伸出那是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只剩下沉重感的左臂：“战术护腕。最紧的那种。”
陆西斯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废话。
他从急救包里掏出黑色的凯夫拉纤维护腕，动作利落地将那截已经变得滚烫且僵硬的手臂层层缠绕，勒紧，直到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运动损伤固定。
舱门开启的气压声如同野兽的喘息。
当林零在那袭黑色天鹅绒披风的包裹下走出医疗舱时，原本还在叫嚣的哈德森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
陆西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随时准备接住她可能崩塌的身体
“听说哈德森先生想看我清不清醒？”
林零站在金库破碎的大门前，左手虽然被固定在身侧，但右手却优雅地抬起，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星图，投影。”
并没有什么大型投影设备启动的嗡鸣，一道幽蓝色的光束直接从她被包裹的左腕缝隙中射出，精准地打在了哈德森随身携带的视网膜投影仪接收口上。
这种超越时代的接口兼容技术，让在场的技术人员全都愣了一下。
“这是贵行此时此刻的信用违约互换（CDS）曲线。”林零看着哈德森面前那道几乎垂直下跌的红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就在三分钟前，由于那批冬国黄金券的激活代码进入全球清算系统，各大评级机构已经把你那家银行的展望评级下调到了‘垃圾级’。”
哈德森浑身发抖地看着那不断跳水的数字，那是他毕生的心血，正在以每秒千万的速度蒸发。
“如果不立刻签署这份确认函，这笔两百亿的资金就不会进入你的账户平账，而是会作为‘恶意干扰国家金融安全’的证据，直接冻结。”林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重压，“到时候，哈德森先生，你恐怕连买一张去南美逃难的机票钱都凑不齐。”
哈德森哆哆嗦嗦地掏出签字笔，因为手抖得太厉害，那个签名歪扭得像是一条垂死的蚯蚓。
就在这时，站在警戒线边缘的周砚舟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作为一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华国精英，他的观察力远超常人。
他看到林零虽然站得笔直，但那只被黑色护腕死死勒住的左手边缘，正渗出一滴液滴。
那不是红色的血液。
那是一滴散发着幽幽蓝光、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极其诡异的黏稠液体。
周砚舟的瞳孔骤缩。
那是……生物冷却液？
只有在超高负荷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核心冷却系统中才会用到的全氟聚醚？
她到底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林小姐，你的手……”周砚舟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我带了华国最好的……”
“退后。”
冰冷的枪柄直接横在了他的胸口。
陆西斯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挡住了周砚舟所有的视线。
“这里是意国领土，周先生。”陆西斯的眼神里带着警告的血丝，“女王的健康状况属于国家一级机密。如果你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会很困扰。”
周砚舟透过陆西斯的肩膀，看到林零微微侧头，那双金棕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求助的情绪，只有一种为了达成目的可以燃烧一切的疯狂与理智。
她正在透支生命，或者说，她正在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台机器在改造，只为了赢下这局棋。
“签字完成。”
随着公证员的一声高呼，圣彼得堡的钟楼响起了沉闷而宏大的钟声。
那是危机解除的信号。
金库外的广场上，得知国家并未破产的民众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在这震耳欲聋的庆祝声中，林零的身体终于晃了一下。
她借着转身的动作，将额头轻轻抵在陆西斯的胸甲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下令：“立刻回实验室……封锁A区所有通道……除了你，谁都不准进来。”
“还有，”她喘息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即将失控的颤音，“如果你不想被辐射烧死，最好准备一套铅衣。”
十分钟后，皇家私人实验室。
厚重的防爆门刚一落锁，那种强撑出来的女王气场就彻底崩碎。
“呃啊——！”
林零死死咬住嘴唇，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还是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咔嚓！”
那只用来固定的战术护腕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爆发的压力，直接炸裂开来。
碎片飞溅中，露出了那只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手臂。
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已经变得半透明，像是一层薄薄的水晶薄膜，而在那薄膜之下，原本应该是血管和神经的地方，此刻正流淌着刺目的蓝白色流光。
那些光路构成了极其复杂的量子回路，正随着她的心跳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在贪婪地吞噬着原本属于□□的生存空间。
【警告：能量过载。黄金辐射能转化率100%。】
【系统提示：物理同化阶段已开启。
宿主骨骼正在进行碳基至硅基的不可逆转写。】
林零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自己那只仿佛来自未来的机械鬼手，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在这剧痛中扯出了一个惨烈而兴奋的笑容。
“这就是……代价吗？”
陆西斯冲过来想要按住她颤抖的身体，却被她厉声喝止：“别过来！现在的我就是个行走的反应堆！”
她抬起那只发光的手，看着指尖不受控制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陆西斯，不管是医生还是牧师，都别让他们进来。”林零抬起头，此时她的左眼瞳孔深处，也开始隐隐泛起和手臂同源的蓝光，“这已经不是医学能解决的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