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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蓝血契约 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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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空气循环系统正在发出令人烦躁的低频嗡鸣。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背景白噪音，但在林零此刻的感知里，那是成千上万条正在流淌的数据溪流。
剧痛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冰冷的清晰感。
她没有看陆西斯，而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停止流血、皮肤呈现出诡异半透明质感的左手。
原本用来固定骨骼的金属探针消失了，它们像是被贪婪的细胞吞噬，化作了某种更深层的支撑结构。
“把它给我。”林零伸出右手。
陆西斯没有迟疑，将那个被安娜称为“只能用来切水果”的战术平板递到了她手里。
指尖触碰屏幕的瞬间，不需要密码，不需要面部识别，甚至不需要Wi-Fi连接。
林零感到自己的意识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延伸出去，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瞬间染黑了整个局域网，然后顺着埋在地下的光纤电缆，疯狂地向着整座城市蔓延。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但此时此刻，罗马的每一盏红绿灯、每一个监控探头、每一台自动贩卖机，都在她的脑海里构建出一张蓝色的全息地图。
“三辆。”林零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挂着市政电力维修牌照的重型卡车。为了避开市中心的限行抓拍，它们在绕行圣天使堡外环，时速八十，严重超速。”
她抬起眼皮，金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流动的无数数据流。
“陆西斯，让你的骑士团撤出外围防线。”
陆西斯正在检查枪械的手顿了一下，但他连眉毛都没抬，只是咔嚓一声把弹夹推入枪膛：“理由。”
“那是饵。”林零撑着膝盖站起来，身体还有些摇晃，但脊背挺得笔直，“他们在车厢里装了信号屏蔽器，这说明里面藏的不是电缆，而是不想让我‘看见’的东西。如果你的人在半路拦截，正好给了他们引爆的理由。放进来，等他们进入皇宫中轴线的广场——那是唯一的射击死角。”
“全员撤入金库防爆层。”陆西斯对着领口的麦克风下令，语气冷硬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除了我，谁也不准留在地面。”
没有质疑，没有“可是”，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情报来源。
这就是陆西斯。只要她敢下令，他就敢把命押在桌上。
两分钟后，皇宫露台。
深秋的夜风卷着地中海的湿气，吹得林零身上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她并没有穿防弹衣，那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毫无意义。
如果计算出错，就算裹成粽子也得死；如果计算正确，这就是一场优雅的数学游戏。
耳蜗里的微型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这里是周砚舟。”那个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此刻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虽然我知道这时候打扰女王陛下看风景很不礼貌，但我的私有卫星刚刚捕捉到一个糟糕的热源信号。就在你们头顶四百公里的轨道上，有人解锁了一枚老式的冬国气象卫星……或者说，经过非法改装的动能武器平台。”
林零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钟楼尖顶：“埃德加的手笔？”
“大概率。但我更担心的是地面配合。”周砚舟语速极快，“黑市情报显示，那个叫‘鬼影’的疯子十分钟前在暗网接单了。他用的是贫铀□□，这玩意儿只要擦破点皮，你就会变成一个人形切尔诺贝利。”
“知道了。”
林零挂断通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贫铀□□？
物理规则总是公平的。
质量越大，惯性越大，但也意味着它对磁场的敏感度越高。
“来了。”陆西斯低声说道。
他并没有看表，多年在生死边缘行走的直觉比雷达更准。
千米之外，圣彼得堡大教堂的钟楼顶端，一点几乎不可见的火光在黑暗中骤然绽放。
那是枪口制退器喷出的火焰。
几乎是同一瞬间，林零左臂那层半透明的皮肤下，幽蓝色的流光疯狂涌动，仿佛整条手臂的血管都变成了高压输电线。
时间在她的感官里被无限拉长。
她甚至能“看见”那枚特制的子弹撕裂空气产生的激波，带着死亡的啸叫直奔她的眉心。
三米。
两米。
就是现在。
林零猛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就像是要徒手接住那枚死神的赠礼。
“嗡——！”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刺耳的电流过载音。
以她的掌心为圆心，空气中瞬间爆开一团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涟漪。
那是高强度的定向电磁脉冲（EMP），强大到足以瞬间电离空气，形成一道短暂的等离子屏障。
那枚高速旋转的贫铀弹头在闯入这道高能磁场的瞬间，受到的洛伦兹力让它的弹道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转。
但这微小的偏转，在每秒九百米的速度下，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崩！”
一声巨响在她身后炸开。
那座屹立了三百年的开国君主石像——象征着旧贵族无上荣光的雕塑，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被轰得粉碎。
碎石飞溅，有一块甚至擦过了陆西斯的脸颊，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身体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挡在林零侧后方。
“不仅没打中，还毁坏了国家一级文物。”林零甩了甩有些发烫的左手，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看来埃德加请的杀手物理没学好。”
陆西斯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深深的狂热取代。
这不是魔法。这是科技。
“别发呆。”林零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既然礼尚往来，我们也该回礼了。”
她闭上眼，思维再次接入网络。
这一次，她没有寻找监控，而是直接暴力破解了周砚舟提供的那条卫星链路。
那颗悬在头顶的“气象卫星”虽然是埃德加的杀手锏，但它的控制信号却需要地面基站的引导。
“那是……”林零在脑海的数据海洋中，精准地锁定了一束异常的微波信号，源头就在两公里外的一座写字楼顶层，“抓到你了。”
“陆西斯，开启皇家天文台的一号圆顶。”
“现在？”
“立刻。把那台用来测距的激光器功率开到最大，对准那栋写字楼顶层的服务器机房。”林零猛地睁开眼，左眼瞳孔深处蓝光大盛，“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光速打击’。”
陆西斯虽然不懂原理，但执行力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迅速在手腕的终端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几百米外，皇家天文台那座巨大的半球形圆顶缓缓打开。
原本用于向月球发射激光束以测量地月距离的科研设备，此刻变成了一门致命的光学大炮。
“校准完毕。发射。”
没有声音，没有硝烟。
只有一道刺目的绿色光柱瞬间划破夜空，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直接贯穿了那栋写字楼的顶层玻璃。
与此同时，林零通过黑入的摄像头，“看”到了那个位于暗处的控制室。
几台高负荷运转的服务器瞬间被高能激光烧穿，冷却液沸腾爆炸。
正在操作系统的几名技术人员惨叫着捂住眼睛——屏幕在瞬间的高压过载下炸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和强光让他们瞬间失去了视觉。
“搞定。”
林零长出了一口气，那种掌控一切的亢奋感随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透支后的虚脱。
她身形一晃，陆西斯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借着露台昏暗的灯光，陆西斯看到了令他心惊的一幕。
林零刚才抬起的那只左手，指尖正在滴落液体。
那不是血。
那一滴滴落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的液体，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湛蓝荧光，像是液态的星辰。
“这是……”陆西斯的声音有些干涩。
“别碰。”林零抽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随意地缠住伤口，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刚才那发电磁脉冲功率太大，导致部分血管破裂。看来我的造血干细胞已经被同化了，现在流淌在我身体里的，应该是一种富含铜离子的血蓝蛋白混合液。”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依然在燃烧的写字楼顶层。
“而且，陆西斯，你以为刚才那一枪是为了杀我吗？”
陆西斯皱眉：“□□直奔要害，难道不是？”
“如果是为了杀我，他们会用覆盖式轰炸，而不是单发狙击。”林零冷笑一声，“那颗子弹上带着生物采样探针。就在刚才擦肩而过的瞬间，它记录下了我身体周围的磁场异常波动。”
这是一次测试。
这是一次针对“非人类生物”的数据采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周砚舟坐在防弹轿车的后座，看着手里刚收到的情报，眉头紧锁。
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没有任何来电显示，只有一个通过底层漏洞强行弹出的对话框。
发信人显示为“老乔”——那个他在军火生意场上从未见过真面目的中间人。
只有一行字，让他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财阀掌门人感到后背发凉：
【那个坐在王位上的东西，根本不是人类。那是帝国的怪物。】
周砚舟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就在这时，他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突然扭曲、乱码，最后变成了一个闪烁的笑脸符号。
那是林零的标志。
她知道了。
她正在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