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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池袋、夜 神谷同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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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袋的空气中弥漫着中餐和奶精的味道。
少女挽着大叔过街、地雷系的穿搭、animate的蓝色袋子……啊我也有一个。它不是透明的,用胶带封起来谁也看不见我买了什么——感谢你了,袋子。
和真手里攥着一支铅笔,席地而坐在阴黑的小巷子里。
池袋的声音是喧嚣的,夜晚的光混杂着各种颜色,眩得人眼晕。街边随便一栋破旧的小楼,里面每一层都外包给了不同的店铺:手机卡和房地产的中介、理发店、甜品店、中餐馆……满大街中餐的招牌,红黄底配黑白的大字。拉面店、娃娃机店、扭蛋机店、奶茶店,大多也是从中国传入进来的:贡茶、蜜雪冰城……
铅笔画不出这些喧嚣的颜色,却可以描摹出浅淡。他的膝盖上摆放着一张纸,刚才从A店顺的,铅笔是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随身携带。
唰唰——唰唰——
人流和广告的声音都成了BGM,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能摩挲和真的耳膜。
直到一阵女孩急促的骂声从巷子的斜对侧传来。
和真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Lolita啊……国中的时候姐姐玲奈还没去美国,曾劝说(强迫)他穿着这样的裙子,陪她一起去Sunshine City的漫展。
话说自玲奈留学后,他就再也没去过漫展了,好怀念啊……
但是光和真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踏入漫展的领域一步的,他耻于承认自己的阿宅身份,就连画漫画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画。
更何况,他画的是更让人羞耻的BL漫画。
玲奈是个腐女。父母每天都在池袋西口的拉面店忙得晕头转向,整个家中通常就只有他们姐弟俩在活动,现在玲奈走了,和真就接管了她的漫画架。
高桥夫妇并不反对和真看漫画,并鼓励他支持正版。他自己的书架上专门有一栏放jump热血漫画,还有一整套的名侦探柯南。
和真看完了自己的收藏,就提出要和玲奈交换着看。玲奈当时对他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后来和真知道了,这在流行语中称之为“姨母笑”。
玲奈不怀好意地拿来了一本,她所谓的镇圈神作,就这一本,打开了和真新世界的大门。
故事的主角是两名男性,演艺圈高质量男性,刚出场没多久就开始了详细的、令人难以启齿的行为。这种行为令和真感到血液翻涌,但是他不愿意承认,红着脸把书扔还给了玲奈。
“姐姐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啊!”他崩溃地大叫,但内心却蠢蠢欲动,打算趁玲奈不在把后续章节都给看完。
他偷偷摸摸地实践了自己的计划,看完后还小心翼翼地把漫画放回了玲奈的书架。他以为玲奈不知道他的这番冒险,实际上从书摆放的整齐程度玲奈就发现了端倪——她自己绝不可能把书摆放得如此整齐。
真是嘴硬的弟弟啊。
玲奈笑着,装作浑然不觉,却暗地里将自己最喜欢的BL漫画摆在了最容易拿的位置。
和真摄入了大量BL文化后,渐渐不满足于仅仅只是观阅。他自己从小也有一个成为漫画家的梦想,不过梦想只是梦想,难以宣之于口。他只能利用课外的时间,偷偷进行创作,没有出版,只是将作品发布在了P平台上,目前已经积累了3万+的粉丝。
父亲希望他能继承拉面的手艺,将店铺传承下去,而母亲希望他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比如律师、医生。可惜和真理科不太好,在高校读的文科,成绩一直在中上。他的目标校是位于池袋的R大,专业大概率会选择法律,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大目标,即使抽出大量时间进行创作,也有信心可以考上。
不过和真自己没有察觉,他漫画中的主角,攻的角色,都长着同一张脸。
而那张脸,现在就站在Lolita的旁边,和她对话。
和真有些惊讶——居然是神谷同学!
他不知道神谷的名字,只知道他在国中的时候很有名,因为长相帅气。反观和真自己,每天戴着一副镜片厚于啤酒瓶底的黑框眼睛,即使他不承认自己是阿宅,学校里的同学基本上都这么默认了,只是他本人浑然不觉罢了。
神谷同学不认识他,他对神谷同学当有着难以言说的爱慕之心,他不必知道,他就该是被仰视的。
就像现在这个视角。
手上的铅笔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跃然纸上的是神谷的轮廓。
和真嘴角浮上一丝微笑——
果然,神谷同学的脸是最完美的!
啪——
一声巴掌的巨响,Lolita的小手呼到了那张完美的脸上。
“莲,你真是坏透了!”
她怒骂着,捡起随意扔在地上的,扎满了男CV照片的粉黑色痛包,踩着十几厘米高的厚底圆头鞋,扬长而去。
原来神谷同学的名字叫莲!
可是,他从学校退学后就失去了音讯,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被女生扇巴掌?
和真惊讶得合不上嘴,猛然注意到自己该离开了,他迅速地想要收起草稿离去,神谷却注意到了他。
被Lolita扇了巴掌,神谷本不以为意,冷白色的面上留下五指嫩红的印记。他若无其事地点上烟,火星在幽黑的巷子里一亮,照见了那匆匆想要离开的身影。
是他。
神谷心情本就恶劣,透过从巷口溜进来的灯光,模糊地将纸上的轮廓看了个大概,露出厌恶的神情。
他走过来了。
金属碰撞的声音是冷的,谈不上清脆,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这下完蛋了!
和真羞耻得整张脸都红透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遇见神谷,提起animate的蓝色袋子就要走,却被神谷一把夺过手中的草稿。
他盯着草稿看了许久。
脸上的表情,意味是恶心吧……
神谷身上香烟的气味如海啸般淹没过来,使和真感到一阵头晕。
要吐了……
即使羞耻,他再不想管草稿,只想火速离开现场。
他迈开大步将要离去,却被粗暴地拉回了原地。
神谷看过来的眼神晦暗不明,他吸了一口烟,过肺,浓郁地吐在和真脸上——
“喂,四眼田鸡,你是不是喜欢我?”
和真一愣,浑身僵麻住了,随即气血上涌,脸上的颜色更红了。
神谷嗤笑一声,凑近他的脸道:“怎么做出一副想要被我抱的表情?”
他吐了一口口水,夹杂着浑浊的烟色,落在和真脚边。
“你是gay吗?”
他眼底嘲讽的意味更浓了。
神谷注意到了和真手中animate的蓝色袋子。
“这是什么?”
和真还没来得及防备,就在这场袋子守卫战中落了下风。
对方堪称暴躁地撕开了袋子口的胶带,蓝色的塑料被扯得细白。
“啊啦啊啦……”
神谷的面部肌肉都在抽搐,封面上两个男人纠缠的连接处被摁在了他的指腹。
“你打算怎么用它?纯欣赏?还是……”
他眼尾染上一抹红晕。
“学习……?”
和真垂下头,脚软得发冷,他走不动路。
神谷的影子遮住了外边细微溢进来的灯光,笼罩过来,他伸手扯了扯和真红得滴血的耳垂,像是厮磨般地问道:“今晚回去,会想着我努力吗?嗯?”
“那么,你敢不敢带我回家?”
和真急得要哭出来,一把抢过神谷手中的漫画,塞进那饱受摧残的蓝色袋子里。
“真的非常抱歉!”
悲愤催生出了力量,他奔跑着逃走了。
原来神谷同学是这么恶劣的人吗?!
和真彻底幻灭了,本就下沉的心情此时更是雪上加霜。
神谷面色阴沉,喃喃道:“把他吓跑了呢……”
“高桥君。”
和真不知道的是,这条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巷子里,每一处小门背后,大多都是一处私密的风俗店。
池袋的风俗行情不比新宿歌舞伎町那般张扬,但同作为鱼龙混杂的副都心地区,有需求,就有市场,就有服务。
莲又点了一根烟,摇摇晃晃地走下台阶,推开一扇金属雕花的小门,门后入眼一排排红丝绒的卡座,酒水的味道铺面而来,男人、女人,身体界线并不是很分明。
灯光晦暗,色调是桃红色。
“哟。”店长见了莲,将他拉到更衣室,目光盯着他脸上的红痕。
“Lina酱弄的?真是辛苦你了,不过她身上也应该没有什么钱能拿出来的了,这个顾客就到此为止。”
他拍拍莲的背,从皮夹中掏出两万円的现金:“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有新的客人介绍给你,养一下状态。”
莲熄了烟,接过钱,揉揉满头烫染的卷发,压抑着烦躁道:“承蒙您的关照,非常感谢。”
“いいえ。”
店长摇了摇头,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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