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怦然心动 祝宁看到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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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的H市依旧很热，水汽在空气中肆虐，弄得人黏乎乎。
祝宁和萧渡绕人工湖转了一圈，然后去了学校的超市。
“学长，”祝宁从冰箱里拿出一根巧乐滋，柠檬脆皮草莓夹心，一看就很甜，“你吃这个吗？”
“不了，你吃吧。”
萧渡摇头，伸手时覆到祝宁的手上，又滑了下去，拿了根很经典的绿豆棒冰。
“喔。”祝宁收回手，跑向收银台，留萧渡一个人站在冰箱前吹冷气。
“跑这么快。”萧渡是咬着冰棍走出来的，一只手插着兜，看起来有点儿酷。
“想快点吃。”祝宁低下头，他正坐在超市外的长椅上，小心撕开包装袋，一口咬了上去，但这个谎言太拙劣了，连他自己也不信，于是心虚地仰头，想要看萧渡。
“这么热啊。”
萧渡弯下腰，那一刹那世界是暂停的，祝宁看到萧渡明亮瞳孔中的自己。
两个人一站一坐，萧渡这样弯腰低头，两人离的很近。
萧渡的一只手举着，拿着绿豆棒冰，而他的牙齿还磕在粉色的柠檬巧克力脆皮上，那样甜，而他鼻尖萦绕的却是绿豆和风混合的味道。
“是，是啊。”祝宁眨了眨眼，显得很呆，像圆头圆脑的小猫，祝宁的心脏在跳，那是明晃晃的喜欢。
萧渡的眼角和唇角都微微弯着，藏着细细的笑意。
“学长，要化了。”祝宁含糊道，指了指萧渡手中已经快要化掉了的冰棍。
萧渡这才直起身来，坐到祝宁旁边。
他们好像电影里刚谈恋爱的高中情侣，萧渡想。“
下午有课吗？”萧渡三两下解决完冰棍，从兜中拿出湿巾擦了手。
“没有。”祝宁老实地摇头，心里又有点隐谧的期待——萧渡会不会叫他一起出去玩？
“那下午回宿舍好好休息。”
看到祝宁手中的冰淇凌开始往下流，萧渡又抽出一张湿巾，覆了上去。
祝宁被凉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萧渡。
未降温的秋天，毒辣的太阳和小超市旁葱郁的树，地上是斑驳细碎，反射金光的太阳，祝宁面前是比太阳亮的萧渡。
萧渡还是那座富士山，还是那轮月亮，那枚六便士。
可是富士山好像不再那么远，人类可以登上月亮，六便士的好运或许也会降临。
祝宁瞳孔有些涣散，思绪神游天外，过了一会儿才聚焦回来。
萧渡已经帮他包好了木棍，揶挪道：“刚刚在想谁?”
“没有谁。”祝宁说。
虽然祝宁这样说，但萧渡猜到了——带着那么一点点自恋——祝宁在想他。
祝宁当天下午回宿舍睡午觉时做了个春梦，严格意义上讲不算春梦。
梦中他们——他和萧渡——回到了高中，萧渡大他一届，他将高考，而祝宁则会无缝衔接成为下一批高考生。
其实每一年的夏天都是这样的，不舍糅杂着狂欢，青春迎来成长节点，可对祝宁而言，这个夏天的苦涩远超从前的每一个夏天。
梦终究是梦——虚幻美好，但你知道这是假的。
萧渡和自己并肩走在幽静的小道里，Z大附中有意境，造了个小花园，亭榭小而精巧，他们俩站在亭中，手上莫名多出一张拍立得，赫然是他们俩的脸。
“和你合照，我很高兴。”
梦中，祝宁听见自己说。
他在现实中是绝不会说这种话的，一般而言大家多看到的都是他面无表情，不怒不喜的模样，所有的情绪都被藏起来了，连祝安偶尔也无法判断他在想什。
，面对萧渡时，是他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刻，笑或是哭，害羞或是紧张，原来他的情绪也如此丰沛。
“祝宁，不要忘记我。”
梦中的萧渡是高中的萧渡，眉眼间夹杂着独属于少年时期的青涩，一如祝宁自己脱不去的，不合年龄段的稚气。
梦中的祝宁太大胆了，他拥抱住萧渡，把现实中想说却不敢说的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祝宁听见自己的胸膛里有小鹿在跳——不对，不是小鹿，是不齐的心律，是喜欢在乱跳，他听见自己说：“学长，在大学等我，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上了大学我就追你，我们谈恋爱。”
“好，我们——”萧渡后半段话没说完。
祝宁被吓醒了，他的小鹿在乱跳，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你醒了老四！来吃晚饭！”
唐成则和戚舒然刚从电脑前起身，拆贺江提回来的外卖。
“给你点的番茄底，菜是按你先前点过的。”
贺江打了个响指，他是个P人，就是做事毫无规划，老不靠谱的那种人，他但在某些方面，比如现在，却又很细心贴心。
“谢谢。”祝宁这一觉睡太久，脑袋都有点转不过弯儿，慢吞吞下了床，走到桌边，贺江已经帮他拆了盖子和一次性筷子。
“今天午觉怎么睡这么久？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没回来。”戚舒然不是本地人，他是C市来的，和C市隔壁的S市经常捆绑，两地都很爱吃辣，他汤底的红和祝宁汤底的红可不一样，戚舒然已经满头汗了。
“不知道。”祝宁打了个哈欠，慢慢挑出一片土豆吃掉。
“太累了吧，天天往外跑，偶尔也要休息。”唐成则边刷手机边说，然而他的动作忽然愣住了，过了好半响，他回过神，看了眼一脸困倦的祝宁。
祝宁注意到，懒得说话，就笑了一下。
“萧渡……你拒绝我六次了。”
Z大汉语言文学专业的院花叫许乔乔，许乔乔被众人所知是因为两件事：一是长得漂亮，能力出众；二是对计算机院的萧渡念念不忘。
对萧渡有好感的人多，敢表白的也不少，但这么坚持表白一次又一次的只有许乔乔一个。
“……”萧渡沉默地看着她，好半响才开口：“我喜欢同性。”
许乔乔起初是不信的，萧渡大学三年，从没和任何同性有过奇怪行为，学校里也有同性恋喜欢萧渡，不见萧渡对谁格外不一样过。
许乔乔想，这一定是萧渡找的借口。
直到某天中午，她看到那个平日里冷冷淡淡的萧渡和一个小男孩吃饭，又笑又哄。
那个小男孩叫祝什么？
祝宁，对，许乔乔早在两人被一次被送上帖吧时就调查了他，内向，慢热，长得不错，好控制。
“你找祝宁干什么啊？他不就一小男生？”许乔乔的舍友晚上本来要待在宿舍看一宿儿电视剧，偏生许乔乔要去找人。
“你自己看。”许乔乔将手中手机递给舍友。萧渡弯着腰，和祝宁挨那么近，又笑得那么高兴。
“我靠，他真是Gay啊？那你找人家祝宁有啥用？萧渡不喜欢女的你就放弃呗。”舍友是资深腐女了，第一反应是兴奋，随后才劝许乔乔。
“有用，怎么没用。”
祝宁中午睡太久，现在精神很足，本来在看电影，却被告知宿舍楼下有人找。
“你好。”祝宁眼睛很大，又亮，看起来像小猫一样无害。
“祝宁？我是汉语言大三的。”许乔乔个子娇小，说话却尖锐，“你喜欢萧渡，想和萧渡谈恋爱？”
祝宁愣在原地，冷汗迅速从额角露了出来，他没有告诉过除齐优和舍友以外的人自己喜欢萧渡，就连喜欢男生，也是挣扎了许久，才在电影社讲了出来。
“你在说什么?”祝宁声音有点哑，他面无表情道。
“别装了吧，喜欢就是喜欢啊……”
“不喜欢，不想。”祝宁打断许乔乔的话，他从没想过和萧渡谈恋爱。
他不会追，不敢追，也不想追。
停留在当下，做普通朋友，于他而言是最好的，再往前他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学姐，你自己喜欢的话，就自己去追，不要针对别人。”祝宁难得有些生气，急于撇清自己喜欢萧渡，又烦于看到许乔乔。
许乔乔盯着他的眼睛，祝宁也回盯过去。
无聊，非常无聊，祝宁看过许多电视剧里两个同样喜欢男主的小姑娘针锋相对，却从未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经历。
“威胁或拥挑衅别人都没有用，无聊而且令人厌恶，学姐，有这时间你还是找萧渡学长吧。”
祝宁不太爱对女生说重话，他从小到大，认识的女性，尤其同龄段女性，都是友好的，善良的，善于夸奖周围的每一个人。
“在干什么?”
这实在太修罗场了，连萧渡也来了，好在天色已晚，大部分人都在宿舍，而他们又站在暗处。太狗血了，祝宁想，萧渡怎么就这个时候出现了呢。
“萧渡！”许乔乔大喊，“你和祝宁是不是在一起了?”
祝宁叹了一口气。
“没有，”萧渡拧了拧眉，看向祝宁，祝宁在看到他时就低下了脑袋，柔顺的黑发显得他这样乖巧。
他只穿了很薄的短袖和短裤，可十月的昼夜温差那样大。
“许乔乔，”萧渡的视线转移到她身上，“我就算不喜欢同性，也不会喜欢你，把帖子删掉……你没必要一直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有更合适你的人。”
许乔乔没说话。
说白了，她没那么喜欢萧渡，只是她不甘心。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都能靠自己的努力争取到，初中她要在班里几十个人里抢到一个市里作文比赛的名额，她得到了；高中她选文科，大家都说文不比理，文科生数学不好，她学到数学次次一百三，文理混合排名她永远前五，大学奖学金她几乎年年拿，向来是“我想要，我得到。”
“帖子我会删，在这儿和你们道歉，但在你身上浪费的时间我不会后悔，至少我是勇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