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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公主房?
回到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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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时,上课铃刚好掐着点响起,走廊里的同学一窝蜂涌进各自的班级,喧闹声瞬间填满了楼道。
顾魏言牵着李文奕的手始终没松,直到教室门口才极不情愿地松开,指尖却还是若有似无地勾着他的小指,像只黏人的大型犬,不肯彻底放开。
李文奕被他勾得心尖发颤,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是顾魏言。
他坐在斜后方,视线越过两排课桌,直直落在李文奕的后颈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占有,连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都没能让他移开半分目光。
李文奕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紧,假装认真听着课,心思却早就飘到了刚才那个拥抱里——顾魏言收紧的手臂,发烫的呼吸,闷在他肩窝时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那句带着委屈又强势的“不准再躲我”,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中途老师点名让李文奕回答问题,他起身时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正好撞进顾魏言深邃的眼眸里。对方眼底的情绪太直白,温柔又滚烫,看得他瞬间卡了壳,脸颊唰地一下又红了,还是同桌悄悄递了个眼色,他才磕磕绊绊地答完话坐下。
一整节课,李文奕都如坐针毡,身后那道目光实在太烫,烫得他心头发软,又有点发慌。
终于熬到下课,铃声还没响完,顾魏言就径直走到了李文奕的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下课了,欠我的,该算第一步了。”
李文奕抬头,撞进他眼底的笑意,那里面没了刚才的委屈,只剩下满满的狡黠与温柔,他抿了抿唇,声音依旧软软的:“……你想怎么算?”
顾魏言弯腰,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泛红的耳尖,低声哄道:“先陪我去小卖部,你说的,全赔给我。”
不等李文奕回应,他就自然地牵起李文奕的手,这一次没有藏在身侧,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牵着,无视了周围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牵着人往教室外走。
掌心的温度滚烫,十指紧扣,攥得比刚才在路上还要紧。
李文奕被他牵着走,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就这一下,顾魏言的脚步明显顿了顿,侧头看他时,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连眉眼都柔和得不像话。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是要把此刻的温柔,永远定格下来。
顾魏言低头,声音轻得像风:“李文奕,不准反悔。”
李文奕抬头,看着他明亮的眼眸,轻轻“嗯”了一声,这一次,声音不再细若蚊吟,清晰又认真:
“不反悔。”
夏许诺托着腮,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盯着李文奕还泛着薄红的脸颊,终于还是忍不住转了过去,声音压得小小的:“你们到底有什么小秘密啊?上节课一下课就不见人影,这节课又这样,神神秘秘的。”
李文奕整个人一僵,手指慌乱地抠着桌角,耳尖“唰”地红透,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没有秘密……我们就是去了趟小卖部。”
温桉婷立刻捂嘴偷笑,眼神在他唇上轻轻一转,语气带着点促狭:“还骗我呢,上节课你回来的时候,离上课就差几秒,我都看见了,你那时候嘴巴都肿了,明明就是被人欺负了。”
这话一落,旁边的简祁阳挑了挑眉,目光在李文奕和斜后方的顾魏言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地靠过来:“哦~原来是这样,你们俩这一会儿都忍不了是吧?光天化日之下,藏哪儿亲热去了?”
李文奕被说得头皮发麻,又羞又窘,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都带上了点慌:“别、别乱说了!马上要上课了,再闹我就不理你们了,我可不想因为上课讲话被叫家长。”
夏许诺和温桉婷对视一眼,憋着笑乖乖点头,简祁阳也耸耸肩坐直了身子,不再打趣。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只有顾魏言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黏在李文奕身上,没有半分移开。那眼神浓得化不开,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藏不住的深情,还有几分被朋友打趣后的纵容,温柔得几乎要将人包裹。
他就那样看着李文奕泛红的侧脸、紧张得微微蜷缩的指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却极甜的弧度,心底软成一滩水。
李文奕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假装低头整理课本,却连书页都拿不稳,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
语文老师轻手轻脚从门口走进教室,声音柔得不像话: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她抱着课本走上讲台,轻轻把书放下,笑着扫了一圈:
“今天都这么乖呀,往常隔着走廊都能听见你们班吵。”
全班同学都愣了一下,一个个用疑惑又警惕的眼神看着她,总觉得今天的老师格外不对劲。
温桉婷偏过头,对着李文奕小声嘀咕,一脸不敢相信:
“王阎王吃错药了?”
李文奕强忍着笑,轻轻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可能平常吃炸弹,今天换糖了。”
旁边的夏许诺“噗”地一声闷笑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轻轻抖着,笑得憋得难受,声音轻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简祁阳低着头握着笔,淡淡提醒:
“你不怕被老师听见?”
夏许诺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一脸无辜又可爱地看着他:
“我很小声的,不怕被听见的呀。”
简祁阳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好笑,轻轻点了点头。
语文老师拿起小镜子照了照自己,又笑眯眯看向全班:
“今天呢,我不点你们背课文了,也不写试卷。”
同学们瞬间惊掉了下巴,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李文奕抿着嘴,偷偷弯起眼角,藏不住的开心。
老师宠溺地看着他们:
“今天,我们去操场玩丢手绢。”
刚才还欢呼雀跃的同学们,瞬间齐齐叹了口气,这是把他们当成几岁的小朋友哄呢。
江叶“噌”地一下站起来,激动得差点拍桌子:
“丢手绢!老师老师,我爱你!”
李文奕张大了嘴巴,轻轻“啊”了一声,一脸震惊。
顾魏言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江叶被这么多人盯着,瞬间尴尬得不行,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坐下。
夏许诺仰头看了看,又转头看向简祁阳:
“看来这个同学,很喜欢玩丢手绢啊?”
简祁阳轻笑一声:“你有所不知,这是王老师第一次说带我们玩游戏。”
温桉婷喝了一口白开水,瞥了眼还在激动的江叶,憋笑道:
“你看江叶多开心,差点把我笑死。”
语文老师轻轻拍了拍桌子:
“同学们不要太爱我,现在,去操场集合。”
江叶第一个冲了出去,那急不可耐的样子,直接把李文奕逗得笑出了声。
夏许诺和简祁阳手牵手往外走。
李文奕也连忙追上去:“唉,你们等等我啊!”
温桉婷往他这边挑了挑眉,压低声音打趣:
“还是你们两口子慢慢一起吧。”
李文奕脸颊一热,抿嘴瞪她:“去去去,别乱说。”
班里的人很快走光了,李文奕却脚步一顿,又折了回来。
顾魏言还坐在位置上,抬头看向他,眼神安静:
“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文奕站在他桌前,轻声问:
“你为什么不去?”
顾魏言摇了摇头,低下头,声音淡淡的:
“不喜欢。”
李文奕沉默了一瞬,还是忍不住问:
“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这个游戏?”
顾魏言猛地抬头看他,眼神瞬间紧张起来,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我、我只是对这个游戏,有阴影。”
李文奕心头一紧,下意识靠近他:
“什么阴影?”
顾魏言眼睫重重垂下去,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以前和朋友带我妹妹一起玩丢手绢。当时是我妹妹丢,我们都闭着眼。可我觉得不对劲,一睁开眼,我妹妹就不见了……”
他顿了顿,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每一个字都艰难:
“等找到的时候,我妹妹被欺负了……”
李文奕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顿住。
顾魏言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苦又涩,眼睛红得吓人:
“她……后来自杀了。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答应她去玩,更不该带她出去……”
李文奕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又软又疼:
“这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她一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的,希望你开心。”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探头走进教室,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想起贴吧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立刻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尴尬地笑了笑:
“老、老师让我来问,你们怎么没去操场?”
李文奕松开顾魏言,声音还有点沙哑,稳稳地替他开口:
“他不太喜欢玩这个,身体也有点不舒服。”
女生立刻点点头,一副“我完全明白”的样子,没再多问,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给他们轻轻带上了门。
教室里,一下子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文奕重新握住顾魏言微凉的手,轻声说:
“不想去就不去,我陪你在这儿。”
那个女生一路飞快冲到操场,喘得气都快断了:
“老师……老师!”
语文老师无奈翻了个白眼,伸手扶了她一把:“慢点说,别把自己累坏了。”
女生深吸一大口气,睁着眼瞎编:
“顾魏言他不舒服,就是……难受,想吐。李文奕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就陪着一起没来了。”
说完在心里偷偷得意:我可太会编了,温桉婷在一旁听得一脸不可置信:
难受想吐?怎么可能。
她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这树长得奇形怪状,枝桠都能当凳子坐,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破树到底谁种的,居然还能坐人。
另一边,夏许诺和简祁阳早就钻进树旁的草丛里,搭了个小小的隐蔽窝,这学校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真挺好用。
夏许诺把手枕在脑后,美滋滋地开口:“这叫公主房。”
简祁阳指了指旁边的石榴树:“要不要吃石榴?”
夏许诺“唰”地一下站起来,惊得眼睛都圆了:“学校的石榴不是不能摘吗?”
简祁阳把她拉回来,压低声音:“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偷两个没事。”
温桉婷听见这边叽叽喳喳,立刻凑了过去,一进来就听见“偷两个”,立马扑上去:
“好啊你们,藏这么好的地方不叫我!老实交代,你们要偷什么?”
简祁阳安安静静吐出两个字:“石榴。”
温桉婷眼睛一瞪:“我去!老师还在下面呢,你不怕被抓啊?”
简祁阳抿了抿嘴:“也是……要不放学叫李文奕一起?”
夏许诺看着他俩一唱一和,凉凉开口:
“你们要是敢叫他,李文奕能把你们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两人瞬间笑作一团。
教室里。
李文奕紧张得浑身发僵,推着身前的人:
“你……他们随时会回来的,你松开我!”
顾魏言急促的呼吸洒在他颈侧,声音又低又哑:
“你不是说要陪我吗?”
李文奕瞪大眼,脸颊爆红:“我是说这个陪吗……”
他艰难地瞥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就下课了,你别这样。”
顾魏言抬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眼底带着笑,又带着点痞气:
“怕什么?真要是只玩丢手绢,他们早就上来了。”
李文奕猛地一把推开他,声音都在抖:“那教室监控呢!”
顾魏言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轻笑:“监控只有监考和考试才开。”
李文奕又气又无奈,笑出声:“你……你刚才不是还伤心吗?你该好好休息,安安静静坐会儿。”
顾魏言直接打断他,眼神黏在他脸上,挪不开:
“你这副样子看着我,你让我怎么安静得下来?”
李文奕走回自己座位,翘着二郎腿,故作镇定地看他:“我什么表情了?啊?”
顾魏言冷哼一声,语气理直气壮:
“你什么表情,都在勾引我。”
李文奕气急败坏地笑出来:“哎呦我去……你这什么破逻辑啊!”
顾魏言刚要开口,教室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夏许诺、简祁阳、温桉婷一个接一个回来了。
温桉婷拿着水,大摇大摆走到李文奕旁边,看他翘着二郎腿,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
“翘着二郎腿干嘛呢?还不赶紧让让。”
说着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一坐定,她就抬手轻轻敲了下李文奕的后脑勺,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我听刚才跑回来那同学说,顾魏言不舒服,难受得想吐?”
李文奕嘴角都快抽歪了,压低声音吼:“我是这么说的?!”
顾魏言在一旁弱不禁风似的笑了笑,一副“我身体确实不太好”的乖巧模样。
夏许诺咬着苹果,含糊不清:“今天是好玩,就是快累死我了,渴死了。”
简祁阳猛灌一口水:“是啊。”
江叶蹦蹦跳跳冲进来,精神好得不行。
李文奕眯着眼打量他:“是吗?我怎么看,某位叶同学一点都不累。”
江叶立刻挺胸抬头,骄傲得不行:“那必须的!小爷我可是……嗯……”
学渣卡壳,半天想不出词。
顾魏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江叶,视线死死钉在李文奕身上,又沉又烫。
温桉婷看得都替李文奕紧张,悄悄拉了拉他衣角,小声劝:
“你少说几句吧。”
她是真怕,这人等下腰都要废了。
就在这时,放学铃尖锐地响遍整栋教学楼。
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被外面的喧闹填满,脚步声、笑闹声混成一片。
温桉婷收拾好书包,冲李文奕和顾魏言挑了挑眉,语气暧昧又促狭:
“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位了。记得悠着点,别太过分。”
夏许诺和简祁阳也跟着站起来,简祁阳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
“晚上记得回宿舍,别在外面晃太久。”
夏许诺捂着嘴偷笑,两人手牵手跟着温桉婷一起走了出去。
江叶早就跑得没影,整间教室很快就只剩下李文奕和顾魏言。
空气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李文奕被顾魏言那道又烫又沉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紧,耳尖还在发烫,他胡乱把书本往书包里塞:
“走、走了,放学了。”
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
顾魏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底没了刚才的痞气,只剩下温柔得快要溢出来的认真。
他伸手,轻轻拂开李文奕额前的碎发,声音低低的,很轻:
“今天……谢谢你。”
谢谢你留下来,
谢谢你听我说那些不堪的过去,
谢谢你告诉我,那不是我的错。
李文奕心口一软,抬头撞进他眼底,小声嘟囔:
“有什么好谢的……我本来就会陪着你。”
顾魏言笑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抱得很轻很稳,下巴抵在他发顶:
“嗯,一直陪着我。”
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不安、心动与温柔,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