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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送你回家 下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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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原本对沈观南来说度日如年的课堂，此刻却过得格外飞快。
他依旧没怎么听进去老师讲的内容，心思大半都飘在了身旁人的身上。宋承叙听课的时候很专注，脊背挺直，目光落在黑板上，偶尔会低头快速记录笔记，笔尖滑动的声音轻而规律，像是一首让人安心的小调。
沈观南单手撑着下巴，明目张胆地侧头打量他。
阳光从右侧窗户斜斜洒进来，落在宋承叙的侧脸，把他纤长的睫毛映得根根分明，鼻尖线条利落，下颌线干净又柔和。明明是一张清冷到让人不敢靠近的脸，可在沈观南眼里，怎么看怎么顺眼，连之前觉得刺眼的“假正经”气质，此刻都变成了沉稳可靠的优点。
他自己都没发现，看向宋承叙的眼神里，早已没了最初的抵触和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连他都没察觉的柔和与依赖。
第二节下课的间隙，班里的女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目光时不时飘向宋承叙的方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动。
“你们说宋神到底为什么对沈观南那么特别啊？笔记都只借他一个人。”
“不知道啊，以前宋神连话都很少跟别人说，现在居然会主动给沈观南讲题，还帮他写便签……”
“我昨天亲眼看见，宋神把自己的温水推给沈观南喝，自己喝凉白开！”
“救命，这也太双标了吧，我真的磕疯了！”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却 enough 飘进沈观南的耳朵里。
他耳朵微微一热，下意识往宋承叙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像是在无声宣告主权。
宋承叙像是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茶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浅淡的疑惑：“怎么了？”
沈观南心头一跳，连忙收回目光，假装看向窗外，嘴硬地丢出两个字：“没什么。”
可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此刻的慌乱。
宋承叙看着他别扭的侧脸，眼底悄悄漾开一丝笑意，没有拆穿，只是把桌角那杯温温的白开水往他那边又推了推，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渴了就喝，凉的别碰。”
沈观南的心跳又是一顿。
他低头看着那杯带着温度的水，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杯壁，暖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软软的，暖暖的。
这家伙，到底要温柔到什么地步啊。
他没说话，默默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心里那些浮躁不安的情绪，都一起被安抚得服服帖帖。
就在这时，前桌的陈浩突然转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粉色的信封，一脸贼笑地把信封往沈观南桌上一放：“南哥，好事，隔壁班美女托我转交给你的情书。”
粉色的信封很漂亮，上面还画着小小的爱心，一看就是女生精心准备的心意。
放在以前，沈观南收到这种东西早就随手丢进抽屉，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他长得帅，家境好，性格嚣张又有气场，从初中开始就情书不断，早就见怪不怪。
可今天，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无所谓，而是下意识侧头看向宋承叙。
心脏莫名一紧。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可就是不想让宋承叙看到这东西。
沈观南几乎是立刻就把情书抓起来，往桌肚里一塞，脸色有点难看地瞪着陈浩：“谁让你随便收的？拿回去。”
陈浩愣住了：“啊？南哥，你以前不是都……”
“少废话。”沈观南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以后这种东西别往我这拿，烦。”
陈浩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摸不着头脑，只能悻悻地转了回去，心里却暗暗嘀咕：奇怪，南哥今天怎么回事，跟吃了炸药一样，难道是跟宋神待在一起，连脾气都变得奇怪了？
沈观南塞好情书，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宋承叙。
男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课本，神色淡淡，仿佛刚才那一幕完全没有入他的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在意。
沈观南心里却莫名有点失落。
他居然……在期待宋承叙有点反应？
哪怕是皱一下眉，或者问一句“这是什么”，也好过这样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沈观南越想越烦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他在闹什么别扭？
宋承叙本来就只是他的同桌，凭什么要在意他收没收到情书？
他们又不是什么奇怪的关系……
想到“关系”两个字，沈观南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可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却怎么都散不去。
就在他暗自烦躁的时候，手腕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沈观南低头，看见宋承叙的指尖正轻轻抵在他的手腕上，温度微凉，触感清晰。
他一愣，抬头看向宋承叙。
男生依旧没看他，目光落在课本上，语气清淡，却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好好上课，别走神。”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抚平了沈观南心里所有的烦躁和失落。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纤细好看的手指，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提醒，可从宋承叙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格外不一样。
沈观南乖乖“嗯”了一声，难得没有顶嘴，老老实实坐直了身体，目光假装落在黑板上，可注意力，却依旧牢牢粘在身旁人的身上。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宋承叙的靠近了。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触碰，一句淡淡的叮嘱，都能让他瞬间安分下来。
这种感觉，陌生又新奇，让他心慌，却又舍不得拒绝。
整个下午，沈观南都处在一种微妙的情绪里。
时而因为宋承叙不经意的靠近而心跳加速，时而因为别人提起两人的关系而耳根发红，时而又因为宋承叙太过平静而暗自别扭。
少年人的心思细腻又敏感，一点点小事，就能在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终于，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沉闷的学习氛围。
“放学——！”
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三五成群地结伴离开，喧闹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
沈观南往常都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今天却坐在座位上，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眼神时不时飘向身旁的宋承叙。
宋承叙收拾东西的速度很慢，也很整齐，书本按照大小一一叠好，笔放进笔袋，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凌乱。
沈观南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想……跟宋承叙一起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等过谁，也从来没有主动想跟谁一起放学回家。可现在，他只想等宋承叙收拾好，跟他一起走出教室，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
哪怕只是一段很短的路，他也觉得开心。
可让他主动说“我等你一起走”，沈观南又拉不下脸。
他向来是被人等、被人围着的那一个，让他主动开口等别人，简直比让他考及格还要难。
沈观南坐在座位上，假装整理桌肚，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等着宋承叙先开口。
可宋承叙收拾好书包，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拿起书包起身，像是准备直接离开。
沈观南心里一急，几乎是脱口而出：“喂！”
宋承叙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茶色的眼眸带着询问：“还有事？”
沈观南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到了嘴边的“等我一起走”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梗着脖子，硬找了个理由：“我、我的笔记还在你这！”
说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笔记明明在他自己桌肚里，昨天就拿回来了，他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宋承叙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拆穿沈观南蹩脚的借口，只是重新放下书包，走回座位，淡淡开口：“我知道。”
沈观南脸颊一红，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在等我。”
宋承叙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一字一句，直直砸进沈观南的心里。
沈观南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他被戳穿了小心思，却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像是被人抓住了秘密的小孩，慌乱又无措，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谁、谁等你了……”沈观南嘴硬，声音却越来越小，底气不足，“我就是……就是东西没收拾好。”
“嗯。”宋承叙顺着他，轻轻点头，语气纵容，“那你慢慢收拾，我等你。”
我等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千斤还要重，重重砸在沈观南的心上。
他抬头，怔怔地看着宋承叙。
少年站在夕阳里，周身被暖金色的光芒包裹，清冷的轮廓被揉得格外温柔，茶色的眼眸里，盛着满满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耐心。
沈观南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我等你”这三个字。
从来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安安静静地等他。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横冲直撞，一个人来去匆匆，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等别人，也习惯了不被人等。
可现在，宋承叙就站在他面前，温柔地对他说：我等你。
这一刻，沈观南心里所有的桀骜、别扭、嘴硬，全都土崩瓦解。
他低下头，飞快地收拾好书包，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收拾好了。”
“嗯。”宋承叙点头，拿起自己的书包，侧身让他先走，“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是再也不会分开。
走廊里的人渐渐变少，喧闹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人平稳的脚步声，和空气中淡淡的、属于彼此的气息。
沈观南走在宋承叙身边，心跳一直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能清晰听见。
他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宋承叙走得很稳，步伐不快不慢，刚好配合着他的速度。
沈观南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开口：“你家往哪个方向走？”
“跟你同路。”宋承叙淡淡道。
沈观南眼睛一亮：“真的？”
“嗯。”宋承叙点头，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以后放学，我送你回家。”
送你回家。
四个字，温柔得让沈观南差点当场愣住。
他活了十七年，第一次有人说要送他回家。
不是兄弟间的顺路，不是长辈的安排，而是宋承叙亲口说的——我送你回家。
沈观南的脸颊，再一次被夕阳染得通红。
他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开心，却又故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谁要你送……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强同意。”
宋承叙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路沉默，却并不尴尬。
以往沈观南最讨厌安静，可跟宋承叙待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觉得格外安心舒服。
夕阳渐渐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光影斑驳，落在两人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沈观南偷偷看着身边的少年，心里默默想着。
原来放学的路，可以这么短。
原来有人陪伴的路，可以这么暖。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沈观南停下脚步，有点不舍地看向宋承叙：“我到了。”
“嗯。”宋承叙也停下，看着他，“上去吧。”
“那你……”沈观南张了张嘴，想问他什么时候再一起走，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宋承叙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明天早上，我在路口等你。”
沈观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真的？”
“真的。”宋承叙点头，语气认真，“以后，早上我等你，放学我送你。”
一句话，承诺了他往后无数个朝夕。
沈观南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甜甜的蜂蜜，甜得快要溢出来。
他用力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露出了一个干净又灿烂的笑容。
没有了平日的嚣张桀骜，只剩下少年最纯粹的开心与心动。
宋承叙看着他的笑容，微微失神。
他见过沈观南生气的样子，见过他别扭的样子，见过他嘴硬的样子，却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干净、这么耀眼，像冲破乌云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黄昏。
心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加速。
清冷的少年，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了明显的慌乱。
沈观南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往小区里走：“那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好。”宋承叙轻声应道。
沈观南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少年，大声喊：“宋承叙！”
“嗯？”
“明天见！”
少年的声音清脆，带着满满的期待，在黄昏的风里格外好听。
宋承叙站在夕阳里，轻轻挥手，嘴角扬起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弧度，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明天见。”
沈观南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甜滋滋的，转身飞快地跑进了楼道。
直到看不见沈观南的身影，宋承叙才缓缓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其实，他跟沈观南根本不同路。
他家在相反的方向，距离这里，还有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
可他愿意绕远路，愿意送他回家，愿意每天早上提前出发，在路口等他。
没有理由，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沈观南。
风轻轻吹过，带着黄昏的温柔，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而楼道里，沈观南靠在墙壁上，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宋承叙说过的话。
——放学等我，送你回家。
——早上我在路口等你。
——以后，我等你，我送你。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温柔以待，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行字。
【被同桌特别对待，是喜欢吗】
输入又删除，删除又输入，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搜索键。
答案，其实早就藏在他失控的心跳里，藏在他忍不住的在意里，藏在他每次看向宋承叙时，温柔得一塌糊涂的眼神里。
沈观南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笑了。
他好像，真的栽了。
栽给了这个清冷温柔，却把所有偏爱都给了他的校草。
而这份心动，才刚刚开始，就已经热烈得，藏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