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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陈勇,我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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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雨落的眼神,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
一旁的秋月,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朝着乌龙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呸!忘恩负义的东西!小姐,我们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他当成好人!那群土匪就该病死!就该烂在山上。陈勇去救他们,就是助纣为虐!就是和那群畜生同流合污!”
萧雨落缓缓抬起头,望向乌龙山的方向,云雾缭绕,像是一头蛰伏的凶兽。
风吹过,卷起她鬓边的发丝,也卷起她眼底的恨意,那恨意像是燎原的野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曾以为,陈勇是她人生里的一道光。可如今,这道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比黑夜更浓的绝望,比刀锋更利的恨意。
“陈勇……我恨你!”
萧雨落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字字泣血,字字含恨!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互不往来。他日若是再见,你我,便是仇人!”
“小姐,这个陈大夫,也太可恶了!咱们好心好意的来请他,他却转身去给土匪看病了?土匪是什么东西?江洋大盗!杀人放火!欺男霸女,太不是东西了!”
秋月在一旁,愤愤不平。
萧雨落叹了口气:
“秋月,我也没有想到,陈勇会是这种人?”
“什么百姓药房,专门为老百姓看病?听着冠冕堂皇,说到底,不过是怕得罪乌龙山的土匪,怕丢了自己的性命罢了。什么悬壶济世,医者仁心,在生死面前,都成了笑话。没想到,陈勇是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气死我了!”
秋月咬着银牙,鼻子都气歪了!
医者仁心,在他这里,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秋月扶着浑身颤抖的萧雨落,哽咽道:
“小姐,我们……我们走吧。”
萧雨落咬着下唇,心中满是恨意!她恨不得,把陈勇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咬下来,吞进肚里。
恨不得,把他的血吸干。
她恨陈勇,恨他的趋利避害,恨他的见死不救,恨他宁愿救作恶多端的土匪,也不肯为她的父亲看病?
萧雨落和秋月,走在大街上,听到百姓们,也在议论纷纷:
挑着空菜担的王二伯,把担子往地上一掼,唾沫星子横飞。
“呸!我当他陈大夫是个啥好人?原来也是个见钱眼开的混账!乌龙山那群土匪,哪个手上没有几条人命?他倒好,屁颠屁颠的,赶着去给人家治病!”
旁边卖豆腐的张寡妇,用帕子抹着眼角,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
“王二伯你是不知道啊,我家那口子,就是上个月进山砍柴,被那群畜生打断了脊梁骨,躺到现在还起不了床。陈大夫他医术好,咋就不肯多来看看我家那口子?反倒去救治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就是……就是……”
剃头匠老李举着剃刀,气得满脸通红,“前阵子李家那闺女,被土匪掳上山,糟蹋得不成样子,送回来时人都没气了!他陈大夫眼瞎了?看不见咱百姓的冤屈,倒去心疼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什么医者仁心,我看就是狗屁!”
几个蹲在墙角,抽旱烟的老汉也跟着附和,烟杆在地上戳得笃笃响:
“枉费咱以前,还把他当活菩萨供着。他倒好,转头就去给土匪卖命!这世道,真是没了天理!”
“我看啊,他就是收了土匪的银子。”
一个年轻后生梗着脖子喊,“不然他图啥?图那群土匪,能给他立个长生牌位?做梦!等土匪病好了,指不定又要下山祸害咱们老百姓?”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说得对!他这是助纣为虐!等土匪缓过劲来,烧杀抢掠,他陈大夫就是帮凶!”
“以后他再下山来,咱谁也别理他!别去他的百姓药房看病。这种没良心的东西,就该让他饿死!”
“呸!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咱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土匪的命倒是金贵了!”
余杭城里,百姓们的议论声,咒骂声混着孩童的哭闹声,在市集上空,久久回荡……
……
萧雨落,回到府里。
箫夫人看到女儿失落的表情,忍不住问:
“落儿,你去请陈大夫了,怎么说?他还是不肯来?”
萧雨落的身子猛的一颤,恨意像毒藤一般,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缠绕着她的五脏六腑,疼得她浑身发抖。
“娘,他不肯来!”
萧雨落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带着一股,近乎歇斯底里的怨怼;
“他宁愿去给乌龙山,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看病,也不肯来救爹爹?他是个庸医!是个懦夫!是个混蛋!”
“什么?!”
箫夫人一听,眼睛都瞪大了!
“他竟然去给土匪看病?亏咱们一次次好心,诚恳邀请他?什么医者仁心?什么悬壶济世?太缺德,太没良心了!”
“可不是嘛……”
丫鬟秋月,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我和小姐三番五次去请他,这一次,陈大夫说好了,要跟我们回去?那知道,突然来了一个土匪,请他到土匪窝里看病,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还跟着土匪屁颠屁颠的走了?把小姐凉在一边,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个陈大夫,也太过分了!枉费我女儿一番好心。”
箫夫人,狠狠的骂道。
秋月还是觉得不解气:
“这个陈大夫,也太不识抬举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看呀,他的心啊,让狼狗给吃了?”
萧雨落恨陈勇,恨他的薄情寡义,恨他的见死不救!相比于没请到陈勇,此刻,最让她牵挂的是,父亲的病情。
“娘,爹爹现在怎么样了?”
“落儿,你爹爹他……情况不太好。刚才,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郎中来看过了,说……说他油尽灯枯,怕是……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正堂里,几个丫鬟仆妇垂着头,抹着眼泪,站在一旁。
“爹爹!”
萧雨落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扑到病床前,目光落在父亲萧玉山的脸上,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病床上的萧玉山,瘦得脱了形,往日,凶猛的武将,此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他的嘴唇干裂,青灰色的脸,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那气息微弱的,随时都会断绝。
床头的帕子上,沾着点点刺目的暗红血迹,那是父亲方才咳出来的。
“落儿……你可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