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15怒发冲冠 ...
-
“爹爹!女儿对不起您,没有请来陈大夫?”
萧玉山抬起纤细的胳膊,紧紧的抓住女儿的手。
“怎么回事?他还是不肯来吗?”
萧雨落轻轻的摇了摇头,旁边的丫鬟秋月插话:
“回……回老爷的话,我和小姐,今天去百姓药房,请陈大夫。说好了,要跟我们一起回来的,没想到,来了一个土匪,后来,陈大夫就跟着那个土匪,去了乌龙山……”
“乌龙山?土匪?”
萧玉山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滋滋的冒着火星,只差一点,便要炸开。他猛的把药碗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惊得旁边伺候的丫鬟仆妇们,齐齐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好一个陈郎中,好得很!”
萧玉山怒极反笑,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胸口被这股怒气一激,隐隐作痛起来。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几声,脸色愈发难看,眼底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这个陈郎中,也太不识抬举了!落儿,你三番二次去请他,他先是去了秦晦老贼府,这回,又去了土匪窝?简直,气死老夫了!”
“爹爹,您消消气,不要气坏了身子?”
萧雨落跪在父亲的病榻前,安抚着。
萧玉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
“秦晦!那个祸国殃民的奸佞小人!杀害岳元帅,靠着谄媚逢迎爬上高位,结党营私、陷害忠良的老贼!”
萧玉山的这一身病,说起来,都是拜秦晦所赐。
岳元帅被秦晦老贼陷害,他也跟着受到了诛连。
贬谪回家,气的吐血,一病不起,缠绵病榻月余,身子骨越发的虚弱。
找遍了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
这不,听说余杭城里,新来了一个陈大夫,医术高明,被百姓们捧为神医。女儿萧雨落,三番两次的去请,可结果呢?
陈大夫,那个被余杭百姓,尊为“活华佗”的陈郎中,放着他这个忠臣武将不顾,巴巴地跑到秦府,去给那个满手血腥的奸贼看病!
那天,萧玉山虽怒,却也还能压下。他想,或许是秦晦以权势相逼,陈大夫一介布衣,又是个外地人,不敢违抗,也是情有可原。
可今日之事,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将他那点残存的念想,打得粉碎!
秦晦势大,他不敢违抗,情有可原。
那乌龙山的土匪呢?
那是一群啸聚山林,打家劫舍的乱臣贼子!是朝廷下令通缉的要犯!
陈大夫竟然能为了这群土匪,再次拒绝他的女儿?再次将他萧玉山的颜面,踩在脚底反复碾压……
难道,我堂堂的一个将军,还比不过那群杀人越货的土匪吗?
这哪里是身不由己?这分明是忠奸不分,是非不辨!骨子里的趋炎附势,见利忘义的小人。
“忠奸不分……真是忠奸不分啊!这个陈郎中,太不是东西了!太不把我这个将军,放在眼里了?”
萧玉山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咳嗽了两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爹爹,您怎么了?”
“老爷,你可别吓我们?”
看到萧玉山气的吐血,一家人都慌了神,乱作一团。
萧玉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如潮水般淹没。
他萧玉山,跟着岳元帅,戎马一生。杀敌无数!立下赫赫战功。
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百姓。更对得起箫家的列祖列宗……
萧玉山,心里的那个气啊!
没想到,他一个堂堂的将军,竟连一个奸佞小人,一群山野土匪都比不上?
秦晦有权有势,他陈大夫趋之若鹜,尚可说是贪慕权贵。可那群土匪,除了打家劫舍的本事,还有什么?无非是给的诊金丰厚罢了!
为了钱财,便可以罔顾礼法,不顾道义,连土匪的钱都敢赚,连土匪的病都敢看?
这样的人,算什么医者?
医者仁心?在他陈郎中身上,哪里有半分仁心可言?分明只有一颗,被铜臭熏染得发黑的心!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萧玉山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他指着门外的方向,破口大骂:
“陈郎中,你这个见利忘义的卑鄙小人!你这个忠奸不分的庸医!老夫真是瞎了眼,竟还曾想请你来看病?你给秦晦那老贼看病,已是辱没了你的医术,如今又去给土匪卖命,你……你简直是无耻之尤!”
他骂得声嘶力竭,胸口的疼痛愈发剧烈,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根根如同蚯蚓般蜿蜒,看着骇人至极。
跪在地上的萧雨落,心惊胆战,连忙上前劝道:
“爹爹,您息怒啊!您的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可不能为了这个小人,发这么大的气啊!”
“息怒?我如何息怒?!”
“老夫自问待人不薄,自问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可他陈郎中呢?一次次地打我的脸!一次次地让我颜面扫地。老夫乃是堂堂护国将军,竟连一个江湖郎中都请不动?竟连一个奸臣,一群土匪都比不上?这口气,老夫如何咽得下去?!”
萧玉山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中,又夹杂着几分深深的屈辱!
他看着女儿萧雨落,那失落又委屈的眼神。他的女儿,金枝玉叶般的姑娘,为了给他请医,只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他的女儿萧雨落,受到了陈大夫的侮辱!他这个将军,也受到了陈大夫的侮辱?他们爷俩,受到了陈大夫的侮辱!他们箫府,都受到了陈大夫的侮辱!
简直欺人太甚!!!
萧玉山恨不得,把陈大夫抓起来,绑在树上,鞭子狠狠的抽打……
箫玉山,气的吐血。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陈郎中所赐!
“这样的人,不配为医!不配悬壶济世!不配拥有百姓药房的招牌,不配为百姓看病。”
萧玉山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