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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李清照再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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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只有权势,只有钱财!哪里有半分医者的风骨?这样的人,就算医术再高,也不过是个没有底线的卑鄙小人!”
萧玉山顿了顿,猛的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从今日起,我萧玉山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就算是病入膏肓,就算是一命呜呼,也绝不再再请陈郎中,踏入我萧府半步。我就算是死,我也绝不接受他的治疗!”
这句话,惊雷一般。
跪在地上的萧雨落,家丁仆妇们,都是面色大变,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人敢再去劝说,这个陈大夫,已经把箫府的人,羞辱了个遍。
萧雨落知道,爹爹这是,真的被气到了极点,也是真的对那个陈郎中,憎恶到了骨子里。
萧玉山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那个陈郎中,那个忠奸不分的小人,从今往后,便是我萧玉山,此生最唾弃、最憎恶的人!
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允许他来到箫府,给我瞧病,接受他半点情分……
“陈勇,你这个混蛋!卑鄙小人。”
萧雨落咬着银牙,手握紧拳头。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得了些旁门左道的手段,便敢如此目中无人!你竟眼睁睁看着,我爹卧病在床,见死不救?”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着淡淡的墨香。
萧雨落回头,只见一袭素色襦裙的李清照缓步走来,手中还握着一卷未写完的《漱玉词》。
“老师,您来了?”
“落儿,又在生闷气?”
李清照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头上,声音温和。
萧雨落转过身,眼圈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老师,我去了百姓药房。我放下身段,亲自去求他了。可他……去了乌龙山,给土匪看病去了?”
“落儿,你恨他吗?”
“我恨死他了!”
李清照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拂去她肩头的落叶,眸光沉静:
“落儿,你且静下心来,听为师说几句。”
“你爹的病,是顽疾,找遍了天下的名医郎中,都束手无策,放眼整个国家,能治他的,唯有陈勇。”
李清照的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你也知道,陈勇是个神医,医术高明,救过多少濒死之人,你我都看在眼里。”
“可他是我的仇人!”
萧雨落抬高声音,眼眶通红。
“落儿,此话怎讲?你不就是请了他两次,没有请来吗?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成了仇人?”
“老师,我这次去请,他却跟着土匪上山了。我爹知道后,气的吐血!这个陈勇,忠奸不分,好坏不分。不去救治爹爹,却要去救治那些伤天害理,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上,江洋大盗?做的也太过分了!”
“他这样做,不仅是羞辱了我,也羞辱了爹爹,更是羞辱了我们箫府。”
李清照拍了拍萧雨落的肩膀,劝说道:
“落儿,个人恩怨,与你爹的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你是萧家的女儿,更是我李清照的学生。我教你诗词歌赋,教你琴棋书画,更教你‘识大体,明事理’。如今你爹卧病在床,命悬一线,你却因一己私怨,置他老人家的生死于不顾,这是你该做的吗?”
“老师,可是……”
萧雨落的身子晃了晃,脸色苍白了几分。
“我知道,让你去求一个你恨的人,委屈你了。”
李清照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可你想过吗?你爹是岳元帅的部下,戎马一生,杀敌无数,保家卫国。若是就此撒手人寰,岂不可惜?你若能放下仇恨,请来陈勇,救回你爹的性命,这才是真正的‘孝’,也是真正的‘大义’。”
“可我……我已经去了两次了。”
“两次不成,便去第三次。”
李清照的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陈勇他是一个大夫,不是铁石心肠,他会去的。你放下身段,不是向他低头,是向你爹的性命低头,是向‘大义’低头。”
“落儿,听为师一句劝。抛却那些恩怨情仇,把个人得失放在一边。明日,你再去一趟陈勇的药房。这一次,不要带着恨意,带着诚意去……”
“老师,可是我爹,他发誓,不让陈勇进萧府大门!”
“落儿,你爹那是在发小孩子脾气,在说气话。天底下,那有病人把大夫拒之门外的事情?你们爷俩啊,都是一个倔脾气,得改一改。”
萧雨落垂着头,微微颤着,眼泪流了出来:
“老师,您说的对,是我太意气用事了。”
李清照轻轻,抚摸着萧雨落肩膀。
“落儿,古来成大事者,孰能无忍?当年淮阴侯韩信,忍市井之徒胯下之辱,藏锋敛芒,方得日后拜将封侯,成一代兵家名将。你今日不过是低一次头,忍一时之气,便能换得你爹一线生机,待他日你爹康复,阖家安好,再回头看今日的委屈,不过是尘埃一粒,又算得了什么?”
李清照擦拭着萧雨落眼角的泪水,目光灼灼,字字恳切:
“眼下,你爹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落儿,大局为重。莫要因一时的意气,堵死了唯一的生路,到头来落得一世悔恨,再想回头,可就晚了。明日一早,你再去陈大夫那里一趟,好吗?”
萧雨落望着李清照的眼睛,眸子里盛着满满的期许疼惜,一盏明灯,驱散了她心头的迷茫与愤懑。
脑海中,浮现出家中病榻上的父亲,气息奄奄,连唤她一声都耗尽力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对生的渴望,也藏着对她的牵挂。
萧雨落的心口,被什么东西揪着,酸涩愧疚翻涌,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沙哑,多了几分坚定:
“嗯,老师,我明日便去。”
李清照见她想通了,冰雪初融,绽出点点暖意。
抬手从案头取过那本亲手誊写的《漱玉词》,锦面封皮,墨香浓郁,轻轻递到萧雨落手中。“落儿,拿着吧。往后若是心烦意乱,再遇着委屈难平的事,便翻开读一读。词中藏着山水,藏着心境,能让心沉下来。你要记住,心有丘壑,方能行稳致远,一时的低头,从不是怯懦,而是为了更好的往前走。”
萧雨落双手捧着那本《漱玉词》,看着老师温和坚定的眼神,又想起父亲病入膏肓的样子,心中那点残存的委屈与不甘,狠狠压下:
“老师,我记住了。明日一早,我定去请陈大夫,无论如何,都要把爹爹救回来。”
李清照握着萧雨落的手,眼中满是欣慰。
“这才是我的好学生。去吧,回去歇着,养足精神,明日才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