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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换棺 5 分不清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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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季泽三人早早离开邵家宅邸。闹鬼现象被解决了,案件探查才刚开始。
程昱淮不踏实地睡了一觉,前一晚的右相恐惧症好了不少,凑到季泽跟前问:“昨夜为何要让九歌布置那么多机关?”
得幸于那些机关,邵家的人快把季泽当半仙了,晨时的早膳丰富得不像话。那位行事有趣的邵家小姐邵茹烟,还特意跑来问季泽会不会算命,
季泽顿了脚步,抬头看向正前方「邵家米行」四个大字,浅笑着回:“因为我想让他们以为世间有鬼。”
程昱淮:“啊?”
季泽拖长了语调,神神秘秘道:“不管对方是谁。凶手、知情人、局外人、邵家宅内,亦或外人。”说着,他抬腿跨进门槛。
“也是。”程昱淮像个侦探一样,用手托住了下巴,低头分析起来,“邵家很奇怪啊,不是说他们不搞封建迷信吗?怎么一个个又信又怕,那个大少奶奶手上还拿着佛珠呢。”
叶九歌补充:“崭新的佛珠。”
季泽低声加了句:“既然他们不知为何突然开始怕了,那就让他们更信些。”
程昱淮点头啊点头,“砰”的一声撞上了季泽的后背,他恍然抬头——
邵家米行内没客人,只有个半秃顶的中年人,急忙忙放下算盘,绕过案台,迎上来打招呼,当是掌柜。远处还有个小厮在整理东西,动静都传不到季泽等人的耳朵里。
季泽环顾一圈,寒暄般开口:“店里怎么没生意?是因为这些日子出的事?”
掌柜沉沉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但昨日请了先生做法,现如今已经都好了,客官可别在意。”
季泽不在意,他本也不是来买米的。虽然在外获得的信息会特别散乱,但他现在别无他法,他轻咳两声……
“我今天就不信了!刑掌柜出来!”
铺子外传来喧闹声,听动静人还挺多。
季泽嘴角一弯,忙领着程昱淮和叶九歌走出米行,程昱淮和叶九歌也很懂事,立马散进喧闹的人群,打探消息去了。
邵家米行外挤了二十几号人,吵吵嚷嚷的,为首的是个衣着简陋的中年男子,他怒目圆瞪,朝米行掌柜刑掌柜吼:“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米给我退了!”
立马有人附和:“还有我家买的米!”
“开什么玩笑?沾了煞气阴邪的米怎么敢卖给乡亲!”
“邵家作孽哦!”
刑掌柜小跑两步到中年男子近前,抹了抹额头,为难地说:“这...你们也不是从我这儿买的呀!”
“少给我扯这个!”中年男子手一挥,不耐烦道,“邵字号米行都是一家,他们不退,就得你退!”
刑掌柜更不知所措了,急得抓耳挠腮直跺脚。
头顶的日头正盛,烘高了喧闹,模糊了无理取闹和据理力争的界限。
季泽静悄悄凑到一个面相温和的年轻人身旁,状若好奇地问:“这是怎么了?”
年轻人瞥了眼季泽,挺健谈:“哦,邵家不是招了鬼煞吗?我们来退米的。都死三个人了,这米我们怎么敢吃?”
“可掌柜怎么说米不是从这儿买的?”
“哦,你外地来的吧?”
“是。”
“邵家三个少爷,各有经营的铺子。”年轻人拎起手里提着的米,示意季泽看布袋上印着的牌号,“我们这些米是从二少三少的铺子买的,但出事后,那两家铺子都关门了,我们可不是只能来这儿!”
解释完,健谈的年轻人忿然加了句:“那两家也是真卑鄙,把店一关逃了,是要害死老百姓啊!”
随即,他举起拳头,不再与季泽攀谈,义愤填膺地往更前面凑,附和着、大喊着,硬逼刑掌柜退米。
季泽微笑,看向不远处的程昱淮。
程昱淮选了个腿脚不便,一看就是赶来凑数的老大爷,他甜甜地笑起来:“邵家是和什么人结仇了吗?”
“不会!”老大爷笑呵呵地回。
“那怎么这么多人围着闹事?”
“这不是闹事!”老大爷收了笑意,严厉驳斥,“我们是来要求退米的。”
两者不都一样吗?程昱淮在心里吐槽,表面上却从善如流地扯开话题:“原来如此,不过,邵家在长安经营铺子,没竞争对手吗?”
老大爷又笑了起来,耐心解释:“长安大户人家间都有姻亲关系,谈不上竞争,邵家大少爷又与人为善,从未听过和谁结仇。”
想来这就是邵家的对外形象,程昱淮用天真的口吻问:“既然邵家大少爷挺好的,你们怎么急着退米,等过段时间,或许就好了呢?”
“鬼煞不详,和邵家的人有多好又没干系!他们倒霉沾染上了,可不能祸害我们!”老大爷嗓门还挺大,他扒拉住程昱淮的胳膊,肃然道,“都传,这回连出三条人命,是招了大鬼,邵家逃不过去的!那米必然不吉利,我家里还有小娃呢,可不能遭了殃。”
正午的日光里莫名多了股邪气,寒凉的风恰时吹过,程昱淮搓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没再继续问下去。
走得较远的叶九歌没找闹事的人,她问米行对门馄饨店的掌柜:“邵家大少爷,是个怎样的人?”
掌柜本在津津有味地看戏,听到问题,眼睛都没往叶九歌身上瞥,随口回:“哦,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叶九歌追问:“怎么有能力?”
掌柜收回看戏的目光,还挺友好,回忆了下说:“小小年纪就把米行经营得很好啦,还发展了蚕茧生丝的生意,壮大了邵家的产业。”
见掌柜善谈,叶九歌再问:“那他的两个弟弟呢?”
掌柜抬头想了想,琢磨完措辞回:“二少爷身体不好,听说从小就虚,坊间传闻哦,那方面不行,所以到现在都没娶妻。不过城东的米行是他在管,经营得勉强还行,反正比我这馄饨店好。
三少爷日子过得更好些,也是个能力不错小伙,手底下米行生意和蚕茧生意都有,就是命苦,前几年妻子难产走了,那可是三少爷的青梅竹马。”
叶九歌点头道谢。
掌柜又加了句:“大少爷运气最好,娶了高家的长房长孙女,现如今高家的大少爷都在帮着张罗邵家米行呢,风头无两啊!”
叶九歌正要追问这位高家大少爷,身后的人群里传来——
“高大少爷!你来主持主持公道!”
高大少爷,高瑾,高家的长房长孙,还是老来得子,众星捧月般长大,没被骄纵坏,性子好得很,还天真。他出场穿得便非长衫,而是浅棕色、笔挺的西装三件套,昂首阔步地走到刑掌柜身旁。
季泽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位高大少爷,年轻、五官端正、有一双和程昱淮相像的杏眼,但看着年纪更小。
程昱淮和叶九歌很快回到季泽身边,三人就站在闹事人群的旁边,又格格不入到明显不像是一伙。
趁高大少爷和刑掌柜交流的间隙,程昱淮和叶九歌将打探的消息同步给季泽。
听完后,季泽下了定论:“在镇上传播鬼神流言,是意在邵家的生意和对外名声。但其他的信息太散了。”
叶九歌:“我们还是得先接触到尸体,不然谁死于谋杀我们都不知道。”
程昱淮叹气:“还是右相的人设好,他有理由看尸体吧?”
“看了我们也不会验尸。”季泽说,“要先找到点线索向邵家证明是人祸,他们才会找警署要求验尸。”
程昱淮:“但我们这么问能有用吗?邵家在外名声不错啊,看着没有仇家。”
“不问都挺好,一问都有仇,放心。”季泽笑笑,“毕竟…褚渊煦和我提过三起都是谋杀。”
程昱淮震惊脸:“真的假的?”
季泽双手一摊:“分不清是不是烟雾弹,他张口胡说也不是没可能,但万一这句是真的呢?”
“诸位!”高大少爷开口了,清亮的少年音,很响亮。全场随之静了静,连打头闹事的几个也闭了嘴等高家的大少爷发话。
季泽挑眉,望向高瑾。
高瑾态度温和友善,措辞官方:“我明白诸位的顾虑,但米行本也有售出不退的规矩,加之你们的米并非在这儿买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高家也不把人命当人命?”
在众人吵开之前,高瑾话锋一转:“但今日我做主,同意你们退米。”
“你能做邵家的主?”打头的中年男子质问。
高瑾笑起来:“无妨,如今情况特殊,我自会去说服邵家,如若说服不了,今日的损失我也担得起,让大家尽快把米退了才是。”
这般皆大欢喜,二十几号人无一例外将手头带来的米退掉了。韩掌柜和铺子里唯一打杂的小厮,脸色一个比一个苦,在晃眼的日头下,收回不知从哪儿掏来的乱七八糟的米,付出真金白银。
腿脚不便走在最后头的老大爷离开时经过程昱淮,还笑着叹了句:“邵家大少爷有这个小舅子真是走了运啊,多会做事啊。”
高瑾此行在帮邵家度过难关,还是在给自己挣名声,可真不好说,季泽勾起唇角,再次走进了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