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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换棺 7 季泽万万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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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高玉如后,褚渊煦表情示意季泽给他一个理由。
季泽却问:“韩先生怎么看到尸体的?”
“挖坟开棺,很难吗?”
季泽本就不能分辨褚渊煦每句话的真假,更别提此刻隔着人皮面具,他放弃纠结没答案的问题,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想褚渊煦跟了上来。
“利用三老爷的死,忽悠邵大少爷换棺,再谋杀两条人命,借此散播鬼神谣言,从结果看,是想毁了邵家?”
季泽对褚渊煦能获得和他同步的信息并不感到奇怪,他顿了脚步,偏头看向褚渊煦,下意识抽了抽嘴角,这张面皮太丑了,让他生了真真切切的烦躁,没心情和某人虚与委蛇。
若真如褚渊煦所想,为搞垮邵家,谋杀以散播谣言,为密而不发,撺掇主家换棺,这个时代仆人的命当真不如草芥。
褚渊煦继续:“你暂且放过了高夫人,应该是听到了谢大少所为,想必白天所得的线索也有指向谢大少爷的,你想先去探探这位的底。”
季泽仍旧不理,抬腿往后面的客房走,他的心思会被褚渊煦看穿也不奇怪。
褚渊煦:“邵大少爷和高夫人好面子重名声,出人命后深信是换棺招致的噩运,为掩盖自己所为,通通按意外尽快了结,看来布下此局的人对他们有一定了解,除开谢家,邵高两家也有嫌疑。”
季泽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站定,转身正对褚渊煦:“韩先生逻辑清晰,推理能力不凡,不该当风水先生,该去当侦探。”
“谬赞了。”褚渊煦装模作样地谦虚了一下,“我还有点关于谢家的故事。”
“无偿赠送?”
“如果明日季先生愿意带我一同前往谢家的话。”
“请。”
“几十年前谢家和邵家都是长安名不见经传的小商户,时逢「长毛」攻入长安,他们卷铺盖逃亡,离开前在一棵老榕树下各自埋了一坛黄金。
和平后,谢家先回来了,邵家后至,还不等邵家去挖黄金,谢家就将邵家那坛黄金送过来了,原是他们自己的被挖走了,便替邵家保管了。
邵家是靠那坛黄金起家的,发达后送给了谢家一个铺子还恩情,但如今邵家是长安大户,谢家却只能守着被接济的铺子度日。
此消彼长、嫉妒不甘,当成动机,季先生认为呢?”
季泽未应声,转身打开房门,头都不回地用脚关上了门。
程昱淮扑过来:“太子老大,我们明天真要和…嗯嗯一起行动吗?”
季泽听着门外某人走远,嗤笑着回:“怎么可能,天不亮我们就出发,他难道还能彻夜守在门口吗?”
***
季泽万万没想到,褚渊煦会彻夜守在邵府门口。
太阳还在睡,月亮躲进云层,天色是黑的,比夜晚还黑,一张丑脸猝不及防凑过来。
“原来季先生这么早啊~”某人笑着调侃。
季泽吓了一跳,程昱淮魂魄飞了,叶九歌白着脸捂住了程昱淮的嘴。
褚渊煦幽幽地笑着,等季泽回神。
季泽困得不行,回神那一刻杀人的心都有了,但他是情绪稳定宽和大度的大秦太子,不能滥杀无辜。
季泽压制住杀心,提起比哭还难看的笑:“韩先生也很早啊。”
褚渊煦点头,明知故问:“早餐铺子都没开,谢家也不会让我们这么早进去打扰,不知季先生赶早是什么盘算啊?”
季泽三人齐齐失语。
凌晨四点,四个人在长安空无一人的街道游荡。
叶九歌保持沉默,程昱淮不仅沉默还不断减少存在感,季泽懒得开口。
褚渊煦没话找话:“季先生觉得有几个凶手?”
多案多凶是合理推论,但季泽断定褚渊煦掌握了某些他不知道的重要线索,季泽偏过头尝试研究褚渊煦的表情,心想难道这人真去挖过坟了?
可坟墓里能有什么东西?总不可能尸体手里攥着一张纸,写满真相和真凶吧?褚渊煦能撞这样的大运?
褚渊煦当然注意到了某人黏在他脸上的目光,他装作毫无察觉,目视前方,眼底却流过一抹亮色。
“哦!早餐店!!”程昱淮指着前方惊呼。
感谢有凌晨四点开张的早餐铺子,季泽当即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程昱淮默默跟上,他自然错过了褚渊煦脸上一闪而逝地针对他的杀意。但,叶九歌留意到了。
慢吞吞吃完早餐,天边浮起一抹白。
季泽放下筷子:“去谢家吧。”
谢家大不如邵家,宅邸很小,几步距离就进了会客的小堂,谢家大少爷谢问留亲自招待季泽一行人。
谢问留年纪和季泽相仿,虽然上头长辈都在,但隐隐已是谢家家主,操持米粮生意,无功不过。
他相貌不错,鼻梁高挺,桃花眼含情,唇角似乎天然扬起一点弧度。
谢问留打着哈欠,困到眼睛都睁不开,含糊地问:“父亲他们都未起,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确实太早了,季泽心虚,他起范一样清了清嗓:“我们是邵家请的风水先生。”
“哦,哦哦哦。”谢问留当八卦一样听过邵家驱鬼的事,当下更摸不着头脑了,努力找话寒暄,“听闻前天夜里邵家请的风水先生沟通阴阳,除走了府邸作怪的妖邪,就是阁下?”
“正是。”
“可谢家没有要请风水先生呀?”
褚渊煦噙着笑打趣:“谢少爷是觉得谢宅风水格局极好?”
谢问留一愣,莫名地看了眼褚渊煦,再开口时,已不似方才懒散轻快:“此话何意?”
褚渊煦特别不给面子地直言:“谢家和邵家起家时不分伯仲,如今可是云泥之别,谢少爷听过风水借运吗?”
“当然听过。”谢问留看清了褚渊煦眼里的试探之意,轻浅一笑,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抚着茶沫问,“但这不是几位的来意吧?”
话题确实被扯远了,季泽当没听出褚渊煦和谢问留话语间的交锋,温和地接话:“我们从高夫人那儿听说了一件事,谢大少爷去邵家吊唁三老爷的时候,朝邵大少爷提过一句棺材木材不好?”
谢问留放下茶盏,手指轻轻叩着桌沿,回忆良久,回道:“提过。”
季泽才不信谢问留需回忆,但他只问:“棺材已抬进家门,停了尸,万不能换,你提这个岂不是给邵家添堵?”
谢问留:“我也是受人之托。”
季泽:“哦?”
谢问留:“去邵家吊唁前,我同高家的三少爷一起喝过茶,他同我抱怨他姐夫家买的棺材劣质,让我有机会提一提。”
褚渊煦:“那你就提了?”
谢问留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不信鬼神,高三少说外人的话邵家家主才听得进去,我看他煞费苦心,就帮一把呗。”
季泽生疑:“你同高家三少交好?”
谢问留摇摇手指:“谈不上,但长安这个地界,我同他…不分伯仲,故而往日走动是要比云泥之别的其他人多一些。”
他这话让褚渊煦都愣了下,抿唇咳了一声。
程昱淮憋不住笑出了声,被叶九歌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嘴。
季泽忍着笑问:“高家不是长安显贵人家吗?”
“那是大房和二房。”比起褚渊煦,谢问留挺乐意和季泽交谈,好心地朝外地风水先生解释,“高家很早就分家了,大房产业在长安,发展得相当好,二房移居海外了,近况不知,三房就不太行了,早年懒惰,收租都觉费劲,变卖不动产拿钱花,这两年底快掏空了,才支起几个卖米的铺子,长安不大,米粮市场早被邵家占了。”
搞垮邵家,抢占市场,这个动机,高三少有,谢问留也有,再次不分伯仲,季泽想到这儿,终于笑出了声。
谢问留不解:“怎么?这是很好笑的事?”
“不是。”季泽站起身,“谢大少所言很有帮助,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不必客气。”
谢家门外,季泽冷漠地说:“韩先生,那我们就此别过。”
褚渊煦话都不回,转身就走了。
程昱淮:“他这什么态度?”
叶九歌操心地叹了口气。
季泽不解地扫了眼叶九歌,回:“他一贯如此。”
程昱淮:“那我们接下来是去找高三少?”
“不。”季泽说,“弄清楚换棺的源头没有用,谢大少的话不是无心之言,甚至来自高三少的委托,已经足以证明有人要害邵家,接下来,该请邵家家主同意开棺验尸了。”
三人调转脚步回到邵家,这回为提高沟通效率,季泽提出要直接和邵智闻谈,当然,高玉如没有缺席。
季泽简单将与谢问留的对话转述给邵智闻和高玉如。
听完,高玉如一时没有开口。
邵智闻愤然呵道:“竟有人想利用三叔之死祸害邵家!”又朝季泽作揖:“多谢季先生为我邵家奔走。要开张四和桃夭的坟不难,待我报官,警署自会安排检验吏,若真有蹊跷,我邵家欠季先生一个人情啊。”
季泽带来的消息可是让邵智闻精神一振啊!
如果命案、换棺都是旁人阴谋,他半点责任没有,顶多坏了风水,如今也做法解决了,那真是太好了!
“等等!”高玉如慌忙叫停,她拧着替换佛珠捏在手心的绣花帕子,显得很犹豫,但还是说,“让我先将三弟叫来问问?”
邵智闻:“这…”
高玉如:“我没想包庇,但报了官,警署介入,性质就不一样了,万一只是个误会,何必兴师动众?”
大户人家最重视名声,季泽劝了几句,没劝动,邵智闻暂歇了报官的意思,派人去请高三少来邵家一叙。
不过,出于愧疚,同意季泽一直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