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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换棺 9 褚渊煦坐在 ...

  •   张四家在长安镇边缘的巷弄,离邵家很远,季泽和程昱淮到的时候,天色已晚。季泽毫不犹豫地敲响了张家的木门,等了很久,屋里头才传出动静。

      “谁啊?”

      门没开。

      季泽:“你好,我是邵家请的私家侦探,想来了解下张四的情况。”

      屋内静了一会儿才传出回应:“很晚了,家里人都睡了,明天吧。”

      “那我只能请警署的人来敲门了。”季泽一脸笑意地威胁。

      门“吱呀”一声开了,普通老百姓最怕的,就是惹上警署,意味着数不清的麻烦和闲言碎语。

      开门的是一个年纪不小的女子,穿得很利落,她只露出一个头,为难地又说了一次:“家里人都睡了。”

      季泽语调平淡地问:“家里哪些人?”

      女子眉眼间带着怯,胆小但没什么心眼,没听出季泽的言下之意,老实地回答:“爹娘,还有娃。”

      “所以,你是张四的妻子?”

      女子点点头。

      “好,让我们进去吧。”季泽补充,“毕竟我们是为了你丈夫来的,你刚刚提到的家里人,谁希望他死得不明不白?”

      女子不是多见过世面的人,哪儿受得了这样的逼迫,终是妥协,把门打开了。

      往屋里走的时候,程昱淮很小声地问:“怎么这么强势?”

      季泽勾唇:“不觉得奇怪吗?听到我是邵家请的侦探,不该热切地问我真相吗?可这位张四的妻子藏着掖着,明显不想追究。如果没有记错,最初拒绝验尸的,是张四的家人。”

      “说起来,你怎么又突然成私家侦探了。”

      “出门在外,身份不就是一句话吗?而且很快这个身份就要做实了。”

      程昱淮余光瞥了季泽一眼,没再应声,曾经,他看到的太子季泽端方雅正、谦和贵气、光风霁月,如今回首,那只是太子面对他时的身份罢了。

      在张四妻子不情不愿地招待下,季泽和程昱淮坐到了两个相邻的木凳上,微凉。

      季泽问:“怎么称呼?”

      “我姓赵。”

      “赵夫人,张四的月例是多少?”

      “什么?”

      “我问,你回答就是了。”

      “一块大洋。”

      季泽点点头,用聊天气一样的散漫调子感叹:“一块大洋,你们家的日子过得不错啊,实木的四仙桌,雕花的椅子,你穿的也是好料子,摆在柜子上的可是白瓷茶具?”

      赵夫人不出声了。

      “难道是赵夫人家底厚?还是张四不显山不露水?家财万贯也要去别家当长工?”

      “别…别问了。”

      “警署在查张四的事,迟早会来走访,这些问题你迟早要回答。告诉我,我就不让警署上门了。”这话看似善解人意,实则仍旧是威胁。

      说完,季泽静静地看着赵夫人,等人想通。

      赵夫人没想很久,轻声吐出一句:“我不知道他的钱哪里来的。”

      “有多少?”季泽冷硬地问。

      赵夫人低头犹豫了很久,她心里是惧怕的,也是不安的,守着某些不该得到的东西和秘密,日夜难眠,季泽叩响的敲门声,带来的是劫难也可能是解脱。但无论是什么,能确定的是这位私家侦探不会善罢甘休,她避无可避。

      终于她站起身,在柜子前捣鼓了许久,捧出一个匣子,又走回来,匣子放到桌上,朝季泽和程昱淮打开。

      里面是数不清的大洋还有金条。

      她解释:“钱基本没动过,家里用的都是张四从邵家带来的。”

      这是好听的说法,直白点就是偷。但偷,偷不到匣子里的数目。

      季泽:“你没问过他来源吗?”

      “问过,没告诉我。”

      “张四死后,你应当怀疑过他的死不简单吧?”

      “嗯。”赵夫人点点头,她心里当然有点数,故而早早接回尸体安葬,还很快从邵家拿回了张四的物件。

      “为什么?”

      “我…我。”赵夫人肉眼可见地被季泽逼得过于紧张了,她双手死绞着,就像乱麻的心绪,绕不出该说的话。

      季泽看了眼程昱淮,程昱淮立马唱白脸,像共了情般温和开口:“你不声张,是怕追究下去保不住这笔钱?”

      “嗯…嗯。”赵夫人点点头,“娃还小,家里老人身体不好,我赚不了多少钱。”她不敢看季泽,小心翼翼地问程昱淮:“这笔钱,警署会追究吗?”

      程昱淮柔和的目光注视着赵夫人:“张四真的什么都没提过吗?”

      赵夫人在程昱淮澄澈的眼神下慢慢定了定神,她努力搜刮记忆,吐出一句:“他说让我低调,能瞒则瞒,就没事。”

      季泽:“他这么交待,是察觉到不对了?”

      “我不知道,但这话他总说。”

      总说?张四相当有把握,只要他们不主动提,事情就不会暴露,那么钱的来源变数一定很少,大概率只有一个人,勒索的可能性很大。想通这些,季泽利落地站起身。

      “我们先走了,钱你收好,警署的人暂时不会过来。”

      至于别的,季泽什么都承诺不了,可怜人到处都有,他从不理会个人苦难。

      ***

      回到邵家时,已近凌晨,但屋子里人极多。

      邵家的人除了大少奶奶卧病,其余的都在。和季泽有一茶之缘的高瑾和颇有动机的谢问留也在。褚渊煦坐在走廊的角落,老神在在地在当看戏的旁观者。

      叶九歌闪过来,言简意赅:“邵大少认真,请了高大少和谢大少过来,但所有人身上都没有伤口。”

      “张四呢?”

      “风评一般,爱做偷鸡摸狗的事,脾气也差。梅禾说,那天夜里八点左右,张四出了邵家。”

      程昱淮:“欸,那不是能九成确定案发地在外头了。”

      季泽:“张四手握秘密,敲诈勒索,当晚离开邵家,应该是去交易,结果发生冲突,对方失手杀人,紧接着抛尸邵家后院,做成意外。”

      程昱淮止不住地点头,问:“始末还原了,下一步怎么锁凶?”

      季泽揉了下程昱淮的脑袋,诡异地笑起来,随即抬腿走进会客厅。

      程昱淮愣了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突发奇想一样问叶九歌:“真正的太子到底什么样啊?”

      叶九歌差点脱口而出「你是见鬼了吗」,按捺住冲动后,平淡地开口:“陛下多疑,太子需筹谋平衡多方,不得不谨慎、伪装。但是...”叶九歌瞥向程昱淮,直白道:“无利可图的时候,太子是没有伪装的,比如...在你面前。”

      此时此刻,有利可图的季泽走到人群中央站定,关切地问:“这么晚了,大家怎么还聚在这儿?”

      邵智闻疲惫地应:“我们在商量该怎么查出真凶。”

      高瑾表示:“其实,我们等警署的消息就好。”

      谢问留嘲讽:“商量?不是在质问我吗?”

      邵久祥打圆场:“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换棺的来龙去脉只有你知道。”

      邵远东和邵茹烟哈欠连篇,倒在椅子上,眼睛都睁不开,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看来,邵智闻已经将换棺的事公开了,也是,现如今想瞒也瞒不下去,公开也不必担两条人命的担子,邵智闻脑子转得挺快。季泽继续听戏。

      谢问留撑住额头冷笑:“我今晚说了无数次,我不知道来龙去脉。”

      邵智闻冷硬地说:“是你和我说木材太差,也是你提到三少,三少就死了。”

      谢问留:“高家的三少爷死于剧毒,那样的毒药我们谢家拿不到,整个长安镇,也就高家和邵家有点可能。”

      高瑾蹙眉:“我们怎么可能杀害自家人。”

      谢问留:“那邵家呢?大少门路广,二少懂药理,三少善外贸。”

      邵久祥:“你胡乱攀扯,是慌了?”

      谢问留挑眉,意味悠长地说:“我看慌的另有其人。”他脸上确实不见慌乱,整个人懒懒散散地坐在太师椅上,姿态和走廊上看戏的褚渊煦有一拼。

      季泽适时插嘴:“我以为诸位是为张四的命案来的。”

      高瑾:“一开始是啦,但都没查出伤口。”

      谢问留朝季泽笑笑:“不仅没有伤口,我和邵家的关系还没熟到清楚后院的台阶和小门,邵当家请我来,真是毫无道理。”

      邵智闻揣了怒意:“你不就是想说,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我邵家人做的吗?”

      “正是此意。”谢问留笑意转冷瞥向邵智闻。

      季泽夸张地“诶呀”一声:“谢大少怎么知道张四的死与台阶和小门有关?”

      邵智闻看着谢问留附和:“就是,我可从未对你说过这些。”

      谢问留没搭理邵智闻,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反问:“是很难推理出的东西吗?”

      邵久祥不满:“强词夺理。”

      谢问留耸耸肩。

      季泽忽然一拍手,响亮得很,众人一个清醒,纷纷看向季泽。

      季泽朗声道:“我已经查清张四被杀的真相啦。”

      那一刻,所有人眼里都闪过「那你不早说?杵在这儿看戏?」的责备。

      季泽恍若未见,继续:“前因后果都很清楚了,但锁凶还差最后一步。”

      高瑾好奇:“什么?”

      季泽认真脸,严肃地说:“我取来了张四血脉的鲜血,待我炼制一样东西,张四的残魂会帮我们指认凶手。”

      高少爷发出三观尽碎的一声“蛤?”

      谢问留忍不住笑了一声:“季先生,您认真的?”

      季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自信道:“当然,我的本事,邵家主是清楚的。”

      邵智闻忙点头:“是,季先生于此道相当擅长,曾为邵家驱赶鬼煞。”

      高瑾:“他…他不是旅人吗?”

      邵智闻:“季先生是自荐上门的风水先生,前几天帮忙做法的那位。”

      高瑾宕机,喃喃:“可这一切不是人祸吗?”

      “是也非也。”季泽像模像样地忽悠,“人祸是真,换棺后,邵家的风水局被破亦是真,几日前此处鬼煞横生,阴气浓郁,张四的魂必然没离开。”

      “原来如此。不愧是季先生。”邵智闻不吝啬夸赞,想来尤为感激季泽。

      高瑾不懂:“世间哪有鬼神啊!?”

      “此话不妥。”一直保持沉默的邵远东帮季泽说了一句,“鬼神之说不可不信,不可不敬啊。”

      才不敬过的邵智闻对此相当认同,严肃地点了点头。

      高瑾:…….

      季泽没工夫处理高瑾破碎的世界观,将锦盒递给邵智闻:“此物需放置在张四日常工作的地方。明早就可见效,万万不能沾水,不然前功尽弃。切记切记!”

      谢问留:“怎么见效?沾了会如何?”

      季泽摇头晃脑:“天机不可泄露。”

      季泽相当有架势地转身离开了,一出门,撞见脸上写满钦佩的程昱淮,他旁边,叶九歌的表情也一言难尽。

      季泽无奈:“都是权宜之计。”

      “明白明白~”程昱淮蹿到季泽身边,笑得特别开朗。

      季泽狐疑:“你怎么这么开心?”

      叶九歌无奈地看天看地。

      “嘿嘿~”程昱淮伸手想去扒拉季泽的胳膊。

      “哼哼~”

      突如其来的哼笑来自……不回头都知道是谁的褚渊煦,季泽不爽地回头,几步走到褚渊煦身前,垂眸死死地盯着。

      “季先生怎么了?”

      “为答谢韩先生,请韩先生移步看戏。”

      褚渊煦站起身,一边跟着季泽往后院走,一边问:“万一某人没咬季先生抛出的饵呢?”

      “张四能撞破隐秘,大概靠的是他偷鸡摸狗的行径,那他能撞破的大概率就是邵家的事,邵家这几位都挺怕鬼神的。”季泽并未正面回答褚渊煦的问题。

      褚渊煦忽然闪到季泽眼前:“只凭这个?”

      “你猜?”

      褚渊煦懒得猜,季泽当前心情不错,竟愿意无偿同他解释一句,但多的必然问不出来,他从不白费功夫。

      季泽还挺满意褚渊煦的放弃,他当然有别的思量,但都不太成熟,方才他站着看戏,邵智闻一味往外推锅,几乎无视逻辑,邵久祥身子虚,大半夜却有精神辩论,邵远东过于安静,只在鬼神话题应和了一句,邵茹烟更安静,声都没吭。

      谢问留......季泽总觉得有藏掖,可这人又没说错,邵家后院的细节,他是不该清楚。

      谁是杀害张四的真凶,季泽不确定,故而下了个鱼饵,鱼会不会上钩就看......那晚他让叶九歌布置的铺天盖地的机关,是否真的让那位幕后之人信了世间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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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一个案件单元已完结,段评已开,求收求评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