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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换棺 11 季泽认为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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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渊煦有没有真.挖坟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好能明确邵谦良的死因,季泽匆匆赶回邵家,不出意外被邵智闻婉拒了。三人不得不蹲到昏暗前院的角落里,商议下一步该怎么捉出真凶。
程昱淮:“我们为什么要蹲在这里商议?”
叶九歌:“定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季泽平静地解释:“尽量不要被褚渊煦察觉。”
程昱淮&叶九歌:......
季泽分析起来:“考虑到留声机和毒药,凶手大概率跳不出谢问留,高瑾和邵家四个人。”
程昱淮:“邵智闻和高玉如还有嫌疑吗?”
季泽:“不能排除他们自导自演。”
叶九歌:“可是动机呢?”
季泽:“目前有明显动机的只有谢问留,但就算是谢问留,动机也不太充分,一定有我们没挖出来的东西。”
叶九歌:“我去查。
“不。"季泽阻止,“我和程昱淮查,你去长安镇上走走,查一查邵家闹鬼流言的源头,凶手必定会做伪装,但身形体量可做线索排除掉一些人。”
“明白。”
季泽拉着程昱淮起身:“我们先搞清楚邵家的人。”
“哦!”程昱淮摁住自己的腿哀嚎。
“嗯?”
程昱淮哭丧着脸:“腿麻了。”
季泽:“......"
这回,季泽的身份是风水先生兼私家侦探,前者能呼风唤雨,后者查清了张四案,这让他在邵家问话,无往不利。唯一遗憾的是,邵家当差的大多不愿意说道主家的不好。
季泽在府里来来回回地晃荡,好不容易逮住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耳朵和眼神都不大好的老嬷嬷。
季泽和颜悦色:“您在邵家干多久啦?”
“啊?什么啦?”
程昱淮甜甜地叫了声:“奶奶~”
“欸!”老嬷嬷开心地笑起来。
季泽:“......”
程昱淮:“在邵家多久啦?”
“老多年了。”
季泽扯着嗓子冲老嬷嬷的耳朵喊:“家里少爷都是你看着长大的?”
“欸!我管烧饭的。”
这到底听岔到哪儿去了?季泽无奈,继续吼:“家里小辈是你带大的吗?”
“是嘞!”老嬷嬷的嗓门更大。
季泽:“他们关系怎么样?”
“都很乖。”
程昱淮:“这是听清了,还是没有?”
季泽摇摇头,不是他耐心极佳,而是脑子不糊涂的不可能对外人透露秘辛,脑子糊涂的不可能交流顺畅,有得必有失,他不得不努力吼:“邵智闻怎么样?”
“好得很。”老嬷嬷声音忽然低下去,眼睛也失了焦点,仿佛是陷入了回忆,喃喃自语起来,“从小就爱跑,生病都不哭的,出生的时候哭得哇哇的,长得和他娘一样......”
老嬷嬷说得颠三倒四,季泽和程昱淮静静听着。
“.......小东不一样,长得像爹.....阿闻运气好,老祖宗喜欢......没个孩子......掏钱掏得多了,想讨小老婆......”
季泽努力提取关键信息,串在一起却不太清晰,老嬷嬷看起来知道很多过往,不中用的耳朵没准偶尔也能听到一些八卦。但该怎么问下去呢?
"你们是谁!在干什么?“
忽然,一道严厉的、带斥责之意的声音响在身后。季泽慢悠悠回头,眉头随之一皱,来人派头很大,眉眼带戾,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邵家从未露面的老祖宗。邵智闻几人的奶奶。
老祖宗狠狠朝木制地板敲了下她的拐杖,喝道:“问东问西,没有规矩。”
搀扶老祖宗的嬷嬷年纪也大,但比老嬷嬷干练,她解释:“这是府上请的风水先生,还帮着查了案子。“
“把久祥送进去的人,留着作甚。”
季泽挑眉,这位邵家的老祖宗竟是个完全不讲理的。
不讲理的老祖宗又说:“怎么能让这样来历不明的人,在府上走来走去,把人赶出去。”说完,老祖宗猛地咳嗽起来,她的嬷嬷赶忙递上丝绢和水,季泽眼尖,看到了丝绢上的血。
老祖宗似是留意到了季泽的视线,语气更冷峻凛然:“晦气,把府上外人都赶出去,再安排个喜事,就大房的陪嫁和前两天那个挺机灵的小李,去去晦气。”
“什么?”程昱淮太惊讶了,差点以为误会了「喜事」的意思,这样的终身大事,由老祖宗轻飘飘的一句话决定吗?
程昱淮瞪大了双眼看向季泽,季泽不悦:“府上的命案还未有着落,老祖宗要办喜事?”
“呵!”老祖宗拄着拐杖已经打算走了,完全没有要和季泽沟通的意思,随口施舍般留下一句,“桃夭就是个丫头,卖身契都在府上,死了就死了,不查就不查了。”说完又认真吩咐身边的嬷嬷:“喜事操办得大些。”
老祖宗显然不知道大清已经亡了,她走远后,程昱淮张大了嘴巴问:“这就走了?我们怎么办?”
“抓紧时间。”
从季泽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他走得极快,动作也变得直接,敲了两下书房的门,没得到任何回应,径自推门而入,问得干脆利落:“您和三少爷是亲兄弟吗?”
邵智闻惊呆了,呆到手里的笔落到了地上,响亮的撞击声都没唤回他的神智。
季泽又问了一遍:“你和邵远东是亲兄弟吗?”
“不是。”邵智闻下意识否认,“季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除非这个秘密只有你知道,不然我迟早能清楚答案。”季泽顿了顿,“毕竟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和邵远东都是邵谦良的儿子?你被过继给了大房,是吗?”
邵智闻整个人还是呆愣的,他完全不知道这样隐秘的事,是怎么被发现的,他努力收拾了下脸上的表情,语气生硬地说:“季先生,您逾矩了。”
还从没人这么指责过季泽,程昱淮真是吃完一惊,又一惊,漂亮的杏眼瞪得圆圆的。
季泽平静地再开口:“老祖宗偏爱大房,因此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对你而言。”
邵智闻张了张嘴,没发出一个音节。
季泽勾唇,转身又快步离开了。程昱淮这才后知后觉,季泽是想观察邵智闻的表情,改了称呼,也是为了增加每句话的压迫感,他有点不安:“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问出来的东西不构成他的动机,他是凶手的话,只会庆幸我们查错了方向。”
“哦哦哦。”程昱淮缀在季泽身后亦步亦趋,等他不小心被门槛绊住,抬头,他眼前是三少爷邵远东,确实和邵智闻长得极像。
季泽策略不变:“邵智闻负担了邵府大部分开销吗?”
邵远东愣住:“什么?”他急忙否认:“怎么可能,我们分账了。”
“可你们吃在一起。”
“就...就这个是...”邵远东低下头。
“他想纳妾吗?”
“什么?”邵远东表情茫然到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夫人膝下无子,成婚多年这不太寻常,为传宗接代,邵智闻没打算纳妾吗?”
邵远东抿紧了唇,没有应声,眼中却闪过微不可察的哀痛和愤怒。
季泽双眸微眯,试探:“你妻子难产和高夫人有关吗?”
“没有!”邵远东脱口而出,他猛地抬头瞪向季泽,昭示这是个早有准备的虚假答案。
“抱歉。”季泽不走心地说,继而转身离开了。
这一离开,季泽直接带着程昱淮离开了邵家,省的被人赶出来。感谢耳朵眼睛都不利索的老嬷嬷,颠三倒四的长篇大论里竟真藏了有用的东西。
程昱淮的能力不足以从老嬷嬷的只言片语里推理出季泽的猜测,但他能从季泽和两大嫌疑人的对话中厘清思路:“邵远东的动机在嫉妒,嫉妒邵智闻能被过继到大房膝下,受尽偏爱,他祸害邵家或还因为难产而亡的妻子,若妻子离世和高玉如有关,杀害桃夭就有理由了。”
季泽收敛了方才强势威严的气场,和煦地回:“疑点在于他为什么不直接报复邵智闻和高玉如。”
程昱淮:“邵智闻的动机在贪婪,他在外经营,不满钱要和家里人分享,付出得多了,还想坏邵家一夫一妻的规矩,纳妾传宗接代。可他真的会做出损害邵家的事吗?”
季泽拉着程昱淮走上长安镇的街头,慢慢解释:“如果一切的背后是邵智闻,他煞费苦心为的应当是子嗣,那必须过的官卡不是邵家,而是高家,高玉如身体康健,他们夫妻在外富有美名,他重面子,不可能不顾流言蜚语强行纳妾,除非,高玉如身子坏了,甚至疯了。”
程昱淮皱起眉头:“难道杀害桃夭是为了逼疯高玉如?散播谣言是为了让高玉如发疯看上去合情合理?”他无法想象文质彬彬的邵智闻实则恶贯满盈。
“高玉如也有嫌疑。”季泽继续分析,“邵智闻动的歪念头,家里的老嬷嬷都知道了,想必高玉如心里如明镜,搞垮邵家,她当然有动机。”
“这…可能吗?”程昱淮满脸的不愿相信,世道竟这么黑吗?是个人都能分析出动机?
季泽不会知道程昱淮的内心活动,认真地说:“嗯,她很奇怪,换棺明明是邵智闻的主意,她却忧心忡忡,担子也分过来挑。”
不能是人家爱重丈夫吗?程昱淮这么想但没开口,毕竟邵智闻不配。
季泽:“当然这三种情况,都在利用邵谦良的死,如果邵谦良真死于谋杀…”在这个人命有高低贵贱的时代,谋杀邵谦良和谋杀仆人完全是两码事。
程昱淮:“右相的话当真一句都不能信?”
“能信,但不知道哪句能信。”季泽苦恼地揉了下额头,沉声道,“邵茹烟或许也有秘密,我们得找个机会探探。”
程昱淮:……
“太子?”叶九歌正打探完情报往回赶,在街上看到季泽还挺好奇,“怎么在这儿?”
“一言难尽。”季泽叹,“你查得如何?”
“一直往前查,源头很大概率是男性,六尺…一米八五左右身高,兜面黑袍,身形未可知,符合身高的只有邵家兄弟,谢问留不到一米八,高瑾更矮。”
季泽揉揉下巴:“那高玉如和邵茹烟的嫌疑暂时可以排除了。”
程昱淮拍拍胸,心道还好不是全员恶人。
紧接着程昱淮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他和季泽在邵家的遭遇,故事跌宕起伏,叶九歌一度怀疑是程昱淮编的。
听完后叶九歌说:“如此,邵远东的嫌疑就比较大了,他既不满邵家,又与高玉如有仇。”
程昱淮:“问题在于这些全是推论,关键性的证据一个都没有。”
叶九歌不乐观地说:“方才我顺道去了趟警署,桃夭的尸检结果出来了,中毒后投井,并无异常点。”
季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他像产生了错觉,拉住程昱淮的胳膊沉声问:“那儿是不是有个人在朝我们走来?”
程昱淮顺着季泽的视线看过去,差点跳起来:“哦,活阎王!”
季泽忽感头疼:“九歌,你带昱淮潜进邵家,再问问桃夭的情况。目前我们别无他法,只能在桃夭身上查下去。”
不知道哪句话能信的褚渊煦是来邀请季泽前往警署的,理由是答谢季泽前一晚慷慨的看戏邀请。
季泽认为褚渊煦藏了天大的阴谋,他不得不防,又不知从何防起,毕竟前往警署调查桃夭尸体,是个相当无法拒绝的诱饵。
褚渊煦态度很好,但他态度越好,季泽越觉得他运筹帷幄,一路走,季泽的表情愈渐凝重,跨进警署大门的时候,眉头皱到能夹死一只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