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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综合体开发项目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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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的起点是叶九歌的办公室,这里也是回来时的落点。
程昱淮和叶九歌是忽然往天上飞的,他们推测季泽捉出了真凶。再打照面时,程昱淮拉住季泽,要季泽给解释。
尽管时近凌晨,连日奔走疲倦不堪,季泽仍带了细节地告知了前因后果。
说完,还认真看了眼叶九歌办公桌上显示日期的电子钟。
“那里经过的时间,在这里是累加的。”
意味着,他们要注意在过去停留的时间,如果太久,就可能在最后一刻来临前无法拔除所有钉子,谁也不知道那样的后果。
程昱淮先惊叹了下邵远东的所作所为,顺带发表了邵家全员恶人的评价,最后问:“我们做出了改变,会不会被夺灵者察觉?”
叶九歌:“是啊,随着钉子被一颗颗拔除,灵气不该慢慢恢复吗?”
程昱淮:“这样的话,历史会变吗?”
季泽:“察觉的风险是存在的,因为眼下的世界就是历经我们干预因果后的世界。只不过,灵气的恢复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程昱淮:“这一刻?”
“唔,这是我根据黑龙那些抽象的话推测的。龙脉在更高的维度,因此不随着这个世界因果的改动而改动,我们在这一刻进行穿越,她的修复就从这一刻开始。”
依旧抽象到难以理解,好在原理并不重要。
等三人聊到差不多,叶九歌拉开了窗帘,屋外天已蒙蒙亮了。
程昱淮赶忙掏出手机,哀嚎:“居然六点了?我今天是有早课的,虽然逃课也无妨。”
“不。你不能逃课。”季泽拉过程昱淮,郑重地搭上他小助手的双肩,“去打探下褚渊煦。”
程昱淮:“啊?”
***
将调查褚渊煦的重任托付给「最靠得住」的程昱淮后,季泽打算回趟季家。
穿越前他匆匆留下的借口是和同学出门旅游,这对熟悉季泽原本状态的人来说,不啻于一个惊悚的消息,季泽得去瞧瞧影响。
在体育学院的大门口,季泽遇到了褚渊煦。褚渊煦应当是从隔壁盛京大学走过来的,手里提着一袋鸡蛋饼,看到季泽时,也觉意外般挑了挑眉。
以前,季泽没觉得褚渊煦有副好皮囊,与韩先生那张丑脸相处了几天,如今在强烈的对比下,季泽抛开私人恩怨,真心实意地祈祷褚渊煦不要再凭借易容,折腾自己的好相貌了。
那双含笑看过来的丹凤眼,和季泽的有三分像,但褚渊煦的瞳色很浅,让人捉摸不透。
“好巧,季泽同学。”
季泽下意识咬住下唇,磨了磨,半晌没应声。
他判断不出眼前的褚渊煦带多少记忆,有没有经历过穿越。看着这张脸,季泽突兀地想起褚渊煦在博物馆时说的那番话。
那是褚渊煦的真实感知,还是为了掩盖自己保有记忆一事?他的记忆到底什么时候恢复的?
目前唯一能确认的是,现代学过法医的褚渊煦穿越到了民国,其余全是谜团。
“褚同学怎么在这儿?”
褚渊煦拎起他手上的袋子晃了晃:“买早餐,顺带散步。”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幌子,季泽显然不会信,他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褚渊煦:“季泽同学怎么在这里?”
季泽低头操作手机,敷衍地回:“打车,回家。”
盛京大学的学生在体育学院大门口打车,快上课的时间要回家了,尽管每个字都不是虚假的托词,但比托词更像托词。
褚渊煦干巴地扯了扯嘴角,按着他的幌子,慢悠悠走远了,快到要转弯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一眼很深,像执棋手在欣赏自己的棋子。
“季少!”
突如其来的呼唤炸响在耳边,季泽愣了愣,险些被吓到。他抬眸一看,窜出来的居然是钱雪雪。
天才刚亮,钱雪雪怎么会出现在体育大学的门口?
季泽蹙眉,打量了两眼又明白过来,钱雪雪穿的围裙上印了旁边早餐店的Logo,她应该是在打工。
“季少,你好几天没来上课了。”钱雪雪热情如旧。
季泽:“我去旅游了。”
“这样。”钱雪雪压根不觉得季泽身为学生不请假出门旅游有什么问题,自顾自说,“那你不知道吧?林莫他休学了,他上次在博物馆损害了公物,吃了警告,学校让他休学一年反省。”
季泽挺佩服钱雪雪能屈能伸的性子,那天博物馆里,林莫会冲动与钱雪雪也有干系,此刻她却主动提起,姿态像个全然的旁观者,话里还带了对季泽的讨好。
这样的人,抛下早餐店,拦住季泽,一定不是为了闲聊。
果然,钱雪雪问:“季少知道这学期开始我们得实习了吗?”
季泽摇头。
“也是,季少哪需要实习,不过实习对我们还挺重要的,我想问问季少能不能帮我在季氏看个机会啊?打印资料拿拿快递的都行。”
季氏…按照大周期轮回理论,两千年前在大秦朝堂上有名有姓的人,很可能出现在这个集团。
季泽:“好,我帮你问问。”
如果夺灵者足够谨慎,应当会谋个身份回到附近,不然,原本的近臣,现如今远在外地,就太可疑了。
以钱雪雪为噱头进季氏探探,是个不错的机会。
***
季泽在学校附近有间公寓,是日常居住的地方,也是他重得三魂醒来时的地方,近到不必打车。
季泽要回的是季家在远郊的宅子,占地极广的庄园。
车行两小时才到,司机看到恢宏精致的大门,忍不住开口确认:“同学,这是你家,还是你家小区?”
季泽拉开车门,一边在手机上点确认付款,一边随口回:“我家。”
车门关上的那刻,季家的大门缓缓打开,将将能过一人时,一个人影冲出来,季泽定睛一看,是两千年前东宫的太子詹事,而今名于弦,季家庄园的管家。
“大少爷您真的回来了!”于弦紧张地上上下下检查季泽,差点想把人转一个圈来看,“季董收到您要去旅行的消息,竟半点不着急,我提了无数次是被拐了,被拐了!”
季泽平静地回:“并没有被拐。”
“还好没有啊!”于弦一拍大腿,“您这个时间回来怎么不让人去接?”
于弦的性子倒没怎么变,急躁、毛手毛脚,尽管衷心,季泽也没想过他能成为助手。
“父亲在家吗?”季泽走进大门,坐上庄园内摆渡的小车,小车悠悠哒哒往主楼驶去。
“在的。”于弦回,“夫人和二少爷也在。”
季泽眸光一暗,遁入微妙的沉默,直到小车停在主楼的门口,也未回神。于弦提醒了,季泽才慢了半拍起身。
主楼是一栋中西结合的建筑,糅合了先秦重台峻宇风格和欧洲的巴洛克风格,肃穆与繁复并重,点缀在森林般的花园绿植中央。
季泽对建筑内部的结构有记忆,并不需要于弦特意带路,七绕八绕地走到了餐厅,这个时间,都该在用早餐的。
虽然餐厅里暂时只有他的父亲和母亲,季丰恒和温以。
季泽在车上时给父母亲都发了讯息,此刻,季丰恒没觉得意外,很有气势地抬了抬手,招呼季泽坐下吃饭。
温以相对更愿意张嘴,她笑着说:“回来啦,我让厨房准备了荠菜猪肉馄饨。”
他们的反应太异常了,异常到让季泽难得失措,他先点了点头,坐下后才匆忙道了声:“谢谢。”
“一家人客气什么?”温以将盛了馄饨的碗往季泽的方向又推了推。
无论是季丰恒还是温以,都没有对季泽忽然能说话、变得和正常人无异多说什么。他们不吃惊,也没有过分高兴,就好像此前季泽真的只是安静,现在叛逆期过去,愿意开口了。
“那个…”季泽胡乱地拿勺子搅着馄饨汤,琢磨着措辞,“我有个同学,想在季氏实习,问我有没有机会。”
季丰恒沉声开口:“可以,我把HR联系方式推给你。”
这么顺利?季泽不敢轻信,他偷偷抬眸观察季丰恒的神色,严肃但平和。
方才那句话真的只是字面意思,而不是试探、嘲讽或者陷阱?他不需要动用心机手段,不需要筹谋布局,就能得到一些他父亲权力下的帮助?
和两千年前简直天差地别,灵魂在不同的环境下会出落得不一样,竟是这般不一样。季泽被突如其来的顺遂冲晕了头脑,短暂地抛开话术,直言:“那我也可以去吗?”
出口后,季泽立马后悔了,他父亲最忌讳的就是他过分沾染权力,模糊边界。
岂料,季丰恒奇怪地看了季泽一眼:“你要去当实习生?”
“不,我的意思是….”
季丰恒打断:“要去的话,索性带几个人做个项目吧,不然能学到什么?”
“什么?”季泽茫然了,可他其实听懂了。
季丰恒站起身:“你到时候挑个项目,项目组的人你自己选吧。”
说完,季丰恒扬长而去。
温以抬起手指点了点季泽的碗:“先吃吧。”
季泽舀起一颗馄饨送进嘴里,如同嚼蜡。
温以替季丰恒解释:“你爸爸是想培养你接手公司。”
季泽抬起头,认真地端详起温以。两千多年前,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去世原因整个宫殿讳莫如深。季泽握有一些权柄后,尝试查了查,结果只有四个字,陛下多疑。
多疑到他的母亲连姓名都未留下,多疑到他身为储君在朝堂如履薄冰。天家无亲情,只有边界分明的君臣。
如今,温柔关照他的母亲,大方放权的父亲……这太虚幻了,季泽叹了口气。
“怎么了?”温以皱眉关切。
季泽摇摇头,他难得失了方向,没有了对策。该怎么不被曾经的记忆裹挟,坦然地和面目全非的家人相处?
“你怎么会在家里?”
季泽回头,打着哈欠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的是他的弟弟,季宣。
温以招呼:“快来吃饭,怎么又这么晚,该迟到了。”
季宣应声坐下,指着季泽又问了一次:“他怎么在家里?”
季泽烦躁:“不可以吗?”
季宣跳起来嚷嚷:“不是,妈,你不惊讶吗?季泽为什么突然会说话了?”他转而瞪向季泽,质问:“前几天,你真是去旅游了?”
季泽:“是,我以前只是比较安静。”
“放屁!”季宣礼仪也不要了。
“季宣。”温以严厉喝道。
季宣难过:“我不能问吗?你们平平淡淡的,还要求于管家一个字不许提,可他以前就是个纯傻子啊!”
季泽抿了抿唇,思索该拿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忽悠季宣,温以先开了口:“他出生时我们去寺里求过大师,大师说他三魂七魄不全,才会神志有失。如果能得到机缘就会恢复,让我们不要急。现在既然好了,又何必再提往事?”
季宣眯起眼:“真的假的?”
温以叹了口气:“季泽房间里挂着的玉就是当时求来的。”
季宣有了印象,当下信了九成,看向季泽的目光却仍带探究。
“坐下吃饭吧。”温以说。
“不吃了,要迟到了。”季宣点点季泽的肩,“走吧,路上我再问你。”
季泽:“我今天还有事,不去学校了。”
“啊?啊!?”季宣那双遗传自温以的桃花眼瞪到滚圆,他死一次都想不到季泽敢底气十足又正大光明地表示要逃课!
疯了吧。
可更疯的是,温以毫无反应。
季宣趴到桌上:“妈,妈妈!季泽要逃课。”
温以:“你没听他说吗?今天有事。”
季宣:“那我也今天有事!”
温以眸光一冷:“你要逃课?”
“凭什么啊!”季宣哀嚎,“就因为他是个傻子,你们从小到大偏心的还不够吗?现在他都不是傻子了,还要偏心!?”
季泽缓缓拧起眉峰,这一世,季宣一直在嫉妒他,这份记忆,季泽是有的,只是一直被他强行忽略。
季宣会在没人的时候,小小地欺负木头人季泽。
可两千多年前,季宣是他亲手拉扯大的弟弟,依赖他、敬重他,这也是灵魂随环境在改变吗?
季泽又想起被处死的程昱淮、叶九歌,想起被苏家推上帝位,杀尽良臣,令大秦二世而亡的秦二世。
还是他从未看清过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