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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相见 “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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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何苦呢?兰姑娘说,这药伤身。”
分别那日,兰姒送了三颗药。
一颗假孕药,为的是争宠;一颗还魂丹,为的是保命;一颗假死药,为的是自由。
姝颜轻抚凤印:“不重要。”
她要的,是让恶人付出代价。
她会不惜一切手段,为裴家平反,为姜禾川报仇。
永熙二十六年,王皇后在后宫行巫蛊之术被揭发,打入冷宫后,自缢身亡。皇贵妃姜氏执掌凤印,一统六宫。
永熙二十七年,官家病情加剧,贵妃姜氏衣不解带侍疾,势力渗入前朝。
永熙二十八年,太子慕容玦监国,下令重审裴度通敌叛国一案,为裴家平反。
时隔三年,再返上京,物是人非。
裴度搀扶裴歆,站在裴府门口,百感交集。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可如今朱柱褪色,杂草丛生,蜘蛛网结了厚厚一层,昔日的欢声笑语不复。
“父亲。”
裴献眼眶湿润,用老茧满布的手拍了拍他的手。
这双手,握剑定边疆;这双手,为妻子描眉;这双手,教孩子明理。
“风云诡谲,万般小心。慎之,为父只有你了……”
“儿明白。”
永熙二十八年,裴度重返朝堂,官复原职,和大理寺卿一同重翻冤假错案。
姝颜听闻,失手打翻了杯子,屋子里一片惨淡。
抬手捂脸,才惊觉泪流满面。
“娘娘,”绛珠递上手帕,“裴大人回京,是喜事,您可要见他一面?”
她摇头:“绛珠,我无颜见他。”
当初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死在入宫那一刻,死在勾心斗角中。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可是她好想他,想得快要发疯了。
“备水,我要沐浴。”
她发疯般揉搓自己的身体,仿佛这般就能洗去那些欺辱污秽的痕迹。
姝颜见阿度,要干干净净地见。
水冷了,皮肤红了,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而姝颜还不满意。
她压抑地哭起来,脸上泪痕交错,绛珠听到哭声,忙进去哄她。
“绛珠,绛珠……”
绛珠为她披发,用狐裘裹住她,姝颜哭累了,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她替姝颜掖好被角,又点了一盏蜡烛——姝颜原本不怕黑,只是第一次侍寝后,她再也无法在黑夜中安然入睡了。
绛珠蹑手蹑脚退下,在门外守着。
已是月中天,绛珠看见黑衣人利落翻下墙,当即想高呼禁军,却在看清来人的脸时,忘了动作。
“姑爷。”
裴度思绪恍惚,压低声音:“我看看她便走。”
他轻轻推门而入,借着烛光,贪恋地描摹她的脸庞。
他蹲在床榻边,握住她的掌心,脸颊贴上去。
“阿颜,我来迟了。” 裴度的泪水落在她手背上,“阿颜,是我的错……”
绛珠适时提醒:“姑爷,时辰到了。”
裴度一步三回头,满是眷恋与不舍。最终,还是悄然离去。
他一走,姝颜便睁开双眼,直起身,盯着他握住过的那只手发呆。
她睡眠浅,他一走进来,她就已经醒了。
“娘娘……”
“我并无大碍,让我一个人静静。”
姝颜的思绪太纷乱,明明他回来了,她见到他,特大欢喜。
可是为什么她不敢直面他。
“娘娘,官家犯病,福公公请您过去。”
“知道了。”
每个月,官家总会折腾她两三次,姝颜早已习惯。
她照例系上斗篷,前去乾清宫。
“官家。” 她细心喂他喝药,甚至贴心地准备好蜜饯,“良药苦口。”
毕竟,这药可是她亲自熬的,过了时辰,药性减弱,病怎么会好?
官家服药后,沉沉睡去。
曾在无数个夜里,她欲除之而后快。
可她顾及姜家,没有轻举妄动,选择循序渐进。
官家病了这么久,于情于理,该因病初亡,鸣丧钟了。
姝颜抬头,月亮西落,不见踪影。
要天亮了吧……